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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首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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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紫色的野花开的漫山遍野,城外的半山坡上,昭平默默地放起了风筝,他抬起头,静静地望着飞得又高又远的风筝。
细柳的风筝放起来,和连山两个人嘻嘻哈哈地笑着,满山乱跑,细柳清脆的笑声,让昭平微微笑了笑。
昭平拉着风筝,走远了。细柳拉着连山跟上时,看昭平将就风筝铺在一座新坟前,正跪在旁边的另一座新坟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然后席地坐在铺着风筝的坟头,拿出笛子呜呜咽咽地吹起来,听着好不伤心。
当两人走近时,昭平幽幽道:“小妹最爱……放……风筝了,总是……叫着三哥,三哥,去……去放风筝吧,去年……我……我就给……她做的风筝,她特别喜欢。她还那么小!”他愤愤道。
“先生那样……温和善良的人,看到……妹妹惨死……立刻就疯了,手无寸铁的冲到乱兵中,被……乱刀砍死了。”
昭平双手抱住头弯腰趴在膝盖上低泣。
“我们……我们是不得不反啊!”
忽然一个冷戾的声音由远而近,“哼哼!”
没等三人反应过来,一个细长脸白净面皮,白须飘飘,貌似有点道骨仙风的老头,从旁边树丛中瞬间移过来。
负手站定后,狭目冷冷打量三人。
“你是昭家的人吧,不过三千来人,起于小小的益州,也敢称反!”老头不屑道。
昭平气愤,却驳不出来。
老头转头看着连山。连山表情古怪,不敢与他对视,低头不语。
“你这老头,我们又没惹你,干嘛一副别人欠你钱的样子!”细柳嚷道。
老头眼睛一瞪骂道:“臭丫头,敢骂你爷爷,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着就忽然闪过来,连山一步抢过来,左右两个巴掌挨的结结实实。
连山脸上立刻肿起来。
看着连山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细柳怒了。
她绕过连山,“你为老不尊,死老头,坏老头!你凭什么打他!”
她冲过去挥拳就打,昭平和连山都没想到细柳胆大包天,敢去打他。
尽管离的远,两人都被老头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惊得打了一个寒战。
出人意料地是,老头并没有象两人想的那样出手狠狠惩治细柳。
而是闪身躲过,伸腿轻点,细柳“嘭”的一个声被踢出老远去。
她趴伏在地上,好半天没起来。吓得连山脸色大变,急忙跑过去,而昭平则挡住老头,拱身行礼。
细柳虽然疼的龇牙咧嘴,却伤得不重,老头还是手下留情了。
“你太冒失了,他可武功了得,杀你易如反掌,你别再惹他了!”
细柳依然悍不畏死地伸头狠狠瞪了一眼老头,又嬉皮笑脸地对连山说:
“你终于承认,你认识他了?”
连山后悔失言,只好脸一冷,“你就为了瞧出我的破绽就冒这样的险?”
看细柳依然自得的很,他哼了一声。
昭平拦在他们前面,拱身行礼,“老……老前辈,我这婢女……粗鲁,请您请您别……与……与她一般见识,昭……平赔礼!”
老头一脸不屑,“你就是昭家三子?还真是口吃,听说你还是个懦弱无能之辈?”边说边还上下打量一番。
忽又贴近他的耳边,“毛遽的讨伐军马上就要到均州了,你们昭家很快就会打一场硬仗了!”
昭平大吃一惊,毛遽前来讨伐,方桐和李威猜测,周均为了考验他们或会派他们打头阵,也仅是猜测而已,却被这老头也猜到了!”
老头怪笑一声,“而且我已算出你们在四月初五会出兵,小子可拭目以待!”
昭平惶恐道:“冒犯大……师了,大师……可能卜出……此仗吉凶?”
老头翘起细腻白长的手指捋了捋袖边,轻描淡写道:“胜那是一定的,可惜于你却是大劫,有没有命回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细柳有些冒火:“喂,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是不是接下来还要说,要想免灾还得求你?”
“细……细……柳不得……无礼!”昭平怒道。
连山捂住了细柳的嘴。
老头象是被激怒的公鸡,“死丫头,你还敢对我不敬,我本还想助他一臂之力,现在我改主意了,你就等着他死吧!”说完愤愤扭头就走!
昭平阻拦不及,呆在原地。
细柳看昭平脸色难看,悄声问连山,“我是不是惹祸了?不就是个江湖骗子吗?”
昭平狠狠瞪了她一眼,吓得细柳一哆嗦。
“你懂……什么?那是鲁鱼国……巫卜世家的人,能卜擅断,那样……的人岂是随便……就能……得罪的?若能……将这样……的人请至帐下,那我们昭家就……能……能处处占的先机,何愁争得一席之地!”昭平生气时说话很顺溜。
细柳也呆了,才知道自己一时冲动给昭平,甚至昭家得罪了人。
晚上,细柳辗转难眠,爬起来,就着烛光看向手中青翠欲滴的翡翠玉佩,似曾相识的古怪花纹,被摩挲的油光发亮。
忽然一丝细微的声响传来,细柳警觉地将玉佩塞在胸襟里。
果然她刚塞完,一阵轻风拂过,屋里多了一个紫色长衫,身材修长的人。
正是白日碰见的老头。“玉佩还给我!”
细柳心虚地问道:“你说我们三公子有灾是真的?”
“哼,怕了?你跪下给我磕几个头,我就告诉你是不是真的?”
“大师您大人有大量,看您这样温文儒雅,您就原谅小女一次!”细柳笑着给他行礼。
“收起你的油嘴滑舌,越发下作了,学起偷鸡摸狗来了!”手伸出来示意细柳还东西。
细柳绯红了脸:“我不过看它眼熟,才拿来瞧睢?”
“即如此,快拿来吧!”老头不耐烦道。
细柳歪头细细打量他,看着看着,站起来,围着他打起转来。
老头甩袖,仪态潇洒地拂向她,让她离远点。
“你认识我?”细柳问他,“不认识!”
“我给你赔礼,你帮帮我们三公子吧?”细柳尽量放软口气。
老头眼神示意她,跪下磕头。
细柳犹豫间,和她同屋的水晶迷迷糊糊地半支臂起身,问道:“细柳,你和谁说话呢?”
待看清一身紫衣的老头站在昏暗的屋角,吓得“啊”的一声叫起来。
“扑腾”,老头随手扔过一件东西,砸晕她。
细柳大急:“干什么你?随便伤人!”
“还我玉佩 !”
细柳大怒 ,“就不给,有本事来抢!”
老头刚想伸手,又好似想起什么,甩手气恼道:“好,我警告你,玉佩你给我拿好了,总有你哭着求我的一天!”
说完转身跳窗走了。
细柳看他走了,又后悔自己乱发脾气。跑过去看水晶,象是没什么大碍。
果然,四月初五,益州军被周均派去打头阵,抵挡毛遽大军。
昭平不听母亲劝阻执意跟从父兄上阵,少年营也只连山被允跟在昭平身旁保护他也要出战。李暄也跟着一起去了。
三日后,焦虑不安的细柳探问不出消息,偷跑了出城。
城门外的高坡上,细柳远望的脖子都酸了,坐在地上揉着脖子。
忽抬头,细绒绒的柳絮飘飘荡荡地漫天而来。细柳神色迷离地望过去。
耳边好象传来,娇脆的女孩的笑声,又有个宠溺、好听的男子的声音地响起。“慢点,细柳!”
啪哒,啪哒,大批马队的声音忽然响起。
细柳一跃而起,果然远处大道上蓝灰甲胄的兵马涌来。
当前策马飞奔的正是昭氏父子。
尤其是慢方桐半步的昭通,身材高大魁梧,披风随风飘摆,意气风发、英武非凡!
城门大开,城内迎出以昭阳为首的守城军,千百人摇旗大呼,“胜了,胜了!”
“不对,队前没有昭平!”细柳冲下高坡,跑到军前时,大批部队的后面一辆马车缓缓而行。李暄和李威骑马跟在车旁。
细柳抓住一个士兵问“三少将军怎么了?”
“被流矢重伤!”
细柳呆立当场,想着那样青春飞扬的温雅少年,在血肉横飞的战场被屠戮、残害,她痛悔交加!
半晌,抬臂擦去脸上的泪水,追着马车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