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战·戏楼未末》C_酱

4、戏之一：獭狸 只有那个少

　　小客厅中，三人依旧坐在昨晚各自的位置上，兄妹俩望着面前的早餐下手有些踌躇……

　　“喂，你是不是早上喝醉了，为什么早餐是披萨饼？”沐寒实在觉得这洋快餐在和式屋中显得格格不入，并且，哪有人会在早上吃这种东西，直接赏他一碗味增汤也行啊。

　　“红叶，我可以吃其他东西吗？”沐雪话音刚落，正不停嘴吃披萨的女人从桌下提起一瓶酒，重重地放到了桌上。

　　“不然就喝它！”

　　她这是在发生脾气吗？兄妹俩对这个女人的情绪实在捉摸不透了，难不成口味不对就要发脾气！？这是多自我中心的女人啊！

　　“算了……还是说正事吧，红叶小姐知道野寺坊的老窝在哪里吗？”

　　“你想做什么？凭你一个人是拿他们没办法的。”

　　“不是还有你吗，我们一起去。”

　　“我是女人，不爱打打杀杀。”

　　沐寒看了看红叶狩双掌上的伤痕，再看看沐雪那与她截然相反的双手，白白嫩嫩。一个动作快速抓起她俩各自的一只手，在红叶狩的面前晃了晃。

　　“你看，她这样的手才叫女人，脸上刻着拖油瓶三个字。而你的手……食指与拇指之间的蹼有明显的擦伤和细茧，这不就代表你是经常拔刀打打杀杀的高手吗？而且你两只手的蹼都有相同的伤痕，你应该是使用双刀的吧。”

　　“喂！什么叫蹼啊，我又不是河童！”

　　“什么拖油瓶啊！干什么每次都这么叫我！”

　　红叶狩和沐雪用力甩开奴良沐寒抓着的手，就差分别给他一拳了。

　　所以说上帝总是公平的，奴良沐寒天资聪颖，擅长观察予以判断自身行动。但另一方面，却总是在言语上单纯地得罪了许多人，比如曾经一起出战的战友勾肩搭背自我介绍的时候，他以一个‘哦’的单音节就断送了友谊的桥梁；再比如，有些小姑娘暗送秋波，得来的却是他亲切的询问‘沙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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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土佐国的第二夜，三人都有了行动。

　　没有钟声的寺庙不是寺庙，没有钟声的安静不是安静。在一片濛濛的雨意中，两个身影乘着午夜敲钟声悄悄潜入离镇上不远的废弃大寺庙中。

　　穿过黑色木头与灰旧石头，深黑瓦片构成长长的巷子，古旧意象一个接着一个在两人眼前叠加。

　　钟声在时光缓缓铺开的宣纸上，启示前世，今生和未来。‘当――’，‘当，当――’，奴良沐寒觉得钟声在他们头上愈加大声。

　　“小心！”

　　红叶狩扯了扯前方他的衣袖，猛地抬头，巨大的钟像是瞬间脱离束缚直直朝他们罩下来！脑袋还未反应接下来应该有的动作，红叶和沐寒只觉得腰间被什么东西紧紧地勒住，一个拖拽，身体就失控飞到寺庙院内的灌木丛中。

　　身后传来了巨大的重物落地声。

　　一条用乌梢蛇妖做成的长鞭正缠绕着他们的腰，长鞭的主人举着两个手指比出胜利的手势，对着他们灿烂地笑着。

　　奴良沐寒的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正得意的少女。

　　“干嘛这样看着我，难道不应该谢谢本小姐吗？”

　　“不是叫你别来吗……”

　　“我什么时候乖乖听你的话了，你应该有所觉悟才对。”

　　“嘘——别吵了，你们看。”

　　红叶狩朝着大钟的方向指去，一个看起来像是看守的小妖怪正莫名其妙地观察着周遭，大概是想寻得大钟落下的原因吧。

　　“哎哟！！”

　　小妖怪的脚腕被长鞭勒住，眨眼的功夫他便被三个入侵者包围住了。对这一切尚未反应的沐寒和红叶满脸黑线地望着挣扎的小妖怪，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你这笨蛋在干吗……”

　　“找个小喽啰问情况，谁是大BOSS啊。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

　　奴良沐寒和小妖怪有了短暂的对视，两双眼睛难得的融为一体……无奈和无奈。

　　“那你说吧，你们的首领是谁？现在在哪？为什么突然开始攻击人类？”

　　“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

　　小妖怪自认，虽然弱小但不胆小。

　　“阿寒，你这么问不行！你以为什么苦都没吃他会乖乖招供吗，要像电视剧里那样往他眼睛里灌辣椒！”

　　“你平时都看什么电视剧啊……”

　　没有理会沐寒的吐槽，少女猩红的双眼一瞬间变得狰狞起来，不知从何而来的矿水瓶子摆到了小妖怪的面前，里面的液体是暗红色的……

　　伴随着奴良沐雪‘嘿嘿’的贼笑声和其余两人的抽搐的表情，小妖怪第一次承认了……

　　他是小妖怪，‘虽然弱小，但不胆小’只是剧情设定！他很胆小！！

　　从小妖怪口中得知，野寺坊确实就是这座寺庙的首领，原本他只是啃食迷路在这的路人，后来似乎是与哪个更大的幕后黑手合组了，由于他们并没见过所谓的幕后黑手，以至于不少小妖怪怀疑这只是野寺坊的信口开河。

　　直到一年多前，一个男人到了野寺坊的寺庙，据本人介绍是派遣下来的小头领，负责辅佐野寺坊而来的。

　　从小妖怪口中，三人得知那个男人名叫‘獭狸’。

　　“自从那个男人来了之后，野寺坊啃食人类的事件明显减少了，大概也因为人类开始警觉而不敢夜晚随便出来晃动的原因吧。”

　　听到这，奴良沐寒十分疑惑，为何说啃食人类的事件减少？那那个叫獭狸的人到底是善还是恶？

　　红叶狩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缓缓地开口接下小妖怪的话。

　　“也是从那时候，野寺坊的妖怪开始啃食妖怪。”

　　小妖怪明显因为红叶狩的话有些愤怒，不甘心地吐了一口唾沫。

　　“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在组内嚣张跋扈，对组里犯错的妖怪绝对毫不留情地斩杀，根本分不清是敌是……”

　　小妖怪无法继续发出声音了……

　　红得发黑的鲜血从小妖怪的胸膛喷洒出来，还是温热的血溅到了三人身上，所有人呆若木鸡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小妖怪倒下前最后注视的方向，寺庙屋顶。

　　三人看到了整齐罗列的妖怪大队正俯视院内一切，在他们的中间站着一个橘红色马尾的少年。他的视线中充满了不屑，似乎院内三人是随手就可捏死的蝼蚁一般不屑。

　　‘噗呲’一声，一个软趴趴的物体从屋顶之上扔了下来。待三人看清，两个少女不自觉都有些反胃，那依旧跳动的肉块，分明是那个小妖怪的心脏！

　　月色如镜，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正散发着宁静却冰冷的光，不大一会，细雨随着风将夜色映衬得一片朦胧。

　　只有那个少年仍在滴血的左手还是那样醒目，骇人。

　　“哪位？”

　　良久，奴良沐寒开口道。两双同样拥有野豹一般的金色眸子此时正彼此对视着，眼中暗藏的思绪却是截然不同。

　　少年从口袋中摸索出一根香烟，点燃，雾气从烟头和微笑的嘴角缓缓渗出，在空气中慢慢飘上直至消失。

　　“我是獭狸。”

　　少年眼角的纹身在其自我介绍之后显得更有存在感，那纹身似乎像是死亡的标志。

　　这是否意味着风暴来临前的序幕？那些骇人的狂暴总是隐藏在平静的海面之下，看不出一丝一毫剧变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