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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戏之一：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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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慢条斯理地下着，落地的声音很有节奏，时紧时慢，一会慢的可以数的清，一会又鼓点阵阵，一会又哗哗如注，反正没有丝毫停的意思。
“我是獭狸。”
少年这样回答，然后双方便陷入了沉寂的对视。泥地上，被徒手挖去心脏的尸体被雨水洗礼着，乌黑的血水渐渐散开，渗入泥土。
直到最后，他们也没有动手。
三人分三间木牢，各分在南、西、北三个方向。已是笼中之鸟却又为何无人伤他们分毫？奴良沐寒靠着墙面环着双臂，脑中回忆着这两日的所有事件，还有今夜那个獭狸，他身上奇怪的畏……
另一个牢房，沐雪拿着手帕仔细擦拭着长鞭上蛇鳞的凹槽，一脸的悠然自得。即便那个口叼香烟的少年正朝着她慢慢走来也没有让手中的动作停下。
“你在做什么？”
“清理武器，好杀你。”
闻言，少年靠近铁栏，烟草味飘进了牢房，沐雪捏着鼻子后退一步。
“离远点，臭死了。”
少年很听话地把香烟丢到地上，用脚灭掉了星火。
“可以了吧。”
“……你要干嘛？”
“来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少年侧过头示意小妖把牢门打开，然后很意外的，他竟叫所有看守的妖怪离开。
牢内只剩两人。
突然的独处使得奴良沐雪有些不自在，莫名的开始害怕起来。女孩特有的惶恐不安尽收他眼底，轻笑两声，少年席地而坐。
“坐吧。”
“不……不坐！脏死了！”
“嫌脏？你哪来的大小姐。”
沐雪背过他直直地站着，不语。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奴良组的人吧。”
依旧不语。
“你叫什么名字？”
回答他的还是安静的空气。
少年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微微弯下腰俯着小巧的耳朵轻声开口……
“男人都是禽兽，小心我欺负你。”
奴良沐雪惊恐地转过身，眼前是一张放大的笑脸，像是窃笑又像是魅惑，总之并不像是会对敌人展露的笑容。
“你要干什么！”
“发育良好的成年男人从青春毕业之后脑袋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你可以猜猜看我要干什么。”
像是有意戏弄她一样，少年更加靠近了她的脸。
“喂！”
“我是獭狸，不叫喂，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罢手。”
不吃眼前亏才是好汉啊，留着青山才有柴烧啊！奴良沐雪支支吾吾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獭狸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有些惊讶，但只是转瞬即逝，并未被她所发现。单纯又没什么处世经验的丫头要套话最简单了，就如他所想的一样。
奴良沐雪这个名字他知道，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这样一来，另一个是奴良沐寒的事实也能得知了，果然是奴良组的人……
他自顾自地边想边笑起来，笑得一旁的沐雪汗毛倒竖。
“喂！你笑得好恶心啊！”
被她的声音拉回了思绪，獭狸又从口袋掏出一根烟，安静地抽了起来，时不时看一眼身旁捂着鼻子的人，陷入了沉思。
一根烟很快便抽完了。
“哎呀，宵夜时间到了，我得走了。”
“……”
眼前这个少年的情绪转换实在让人有些难以应付，沐雪看着他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出牢房，头也不回。
“听着大小姐，我对搓衣板身材没兴趣。”
“你说谁是…！！”
“而且……”
“……”
“我忘记锁牢门了！拜拜，下次见咯~搓衣板。”
看着他红色的外套在自己的视线中慢慢走远，慢慢变得渺小，最后消失在眼中。沐雪当机的脑子这才有所运转，脑中浮现出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猜测！
有意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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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弯曲曲的小石路从山上蔓延至小镇，刚下过雨的空气充斥着泥土味，裙摆早已被污水溅得惨不忍睹。
夜太黑，也无灯火，每下一步阶梯沐雪都要先拿脚尖摸索一阵才敢踏下。
脑中止不住地各种揣测，关于奴良沐寒和红叶狩是否安全，关于这个事件越来越模糊的真相，关于那个獭狸……到底是敌是友？
或许他并不算太坏……虽然管她叫‘搓衣板 ’。
回到小酒馆，进屋就看到另外两人靠在玄关墙边，见沐雪平安回来，面部绷紧的神经明显缓和下来。
他真的不坏呢。
眼角的图纹是青行灯的标志，他是敌人，红叶狩这样判断。
青行灯并不是有着实际传说形象的妖怪，而是来自于故事行为，称之为‘百物语’。他们与奴良组元大首领滑瓢，自平安时代开始便是势不两立了。奴良沐寒像是在肯定红叶狩的判断，表情却显得有些复杂。
是啊，若是这样，那个獭狸就应该杀了他们才符合常理不是吗？
在他们被关进牢里的数小时之间，小镇上又被啃食了十余人，亦包括两名路过的小妖怪。
“雪豆，明天黑羽丸会来接你，你先回去。”
“那你们……”
“顺便告诉老大，是时候给他的百鬼们喂食了。”
是不管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青行灯组了吗？是打算先灭了野寺坊吗？是打算给青行灯组下挑战书的意思吗？
奴良组世世代代还真都是个多管闲事的做事风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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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于第四天的夜里在那座寺庙打响了。
局势一面倒，许久安宁度日的奴良组妖怪们简直就像饿狼一般步步紧逼。劲风激荡带啸，尘土旋飞四扬，父子二人坐在寺庙屋顶望着地下一片狼藉，脸上是十分不应景的悠闲。
“借我的百鬼，记得欠我一人情哦。”
“等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你的百鬼别出来碍事。”
“哪个人？找到对手了？”奴良陆生停下了将烟管送到嘴边的动作，等着身旁人的回答。
“他说他叫獭……”
“是说我么？”
二人十分默契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视野中，一个左手握刀的红衣少年站在对面的屋檐上，与他们对视着。地面战斗的火光与幽蓝的鬼火由下至上印染着少年的笑脸。
他的身后，偌大的屋顶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受难者。他们正在受着断肢裂肺的刀伤折磨，正在绝望地感受体内的畏逐渐蒸发。
并不是奴良组的妖怪！他为何要自相残杀？！
奴良沐寒皱着眉头，脑中那个猜测越来越强烈，这个家伙是冷血无情到不分敌我，只享受杀戮的乐趣……又或者……
起风了，红衣少年的外套在夜色中飘动着，分不清上面是不是沾满了鲜血。奴良沐寒又看到他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在夜里泛着妖光。
“老大，你不许插手。”
不给奴良陆生回答的机会，沐寒一个跳跃，落在了对面的屋顶，站在獭狸面前，拇指悄悄推动弥弥切丸的刀柄。
“退魔刀？看来你要杀我啊，表情不要这么严肃嘛。”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獭狸轻笑出声，语气却显得十分轻蔑。
“难道你要我跟你一样笑眯眯地杀害同伴？”
“同伴？也许，他们跟着我这个‘小头领’是最大的错误。”
“如果我猜测我们不是敌人，你有何想法？”
“呵，我会笑你太天真了。”
獭狸左手一抬，短刀循声而去，目标直指奴良沐寒的咽喉，毫不犹豫。
刀并没有贯穿咽喉的实感，刀尖触碰着弥弥切丸的刀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顺着架势，弥弥切丸滑过对方的刀身，侧身就朝着獭狸的咽喉挥去，同样被他低下身躲开。
奴良沐寒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正确的说，是看着那把短刀。
“……退魔刀？你到底是什么人？”
獭狸没有回答他，只是露出一种不知道是狰狞还是自信的笑，朝他挥刀跑来。
只见一阵亮光闪过，人影立分，獭狸笑容依旧。沐寒躲过挥刀一次又一次，终于环过獭狸正面，站在他的身后。
高举弥弥切丸砍下也并没有犹豫，身前的人没有回头却能立刻反应，曲起手肘不偏不倚地击中刀柄，导致了分毫的距离之差。
看着发丝落下几缕，獭狸捂了捂耳朵，转过身，不变的笑。
“太危险了，我的耳朵差点就被你割下来了。”
“……”
“如果没了耳朵，不受欢迎了怎么办！”
“……”
“公平起见……”轻佻的口吻渐渐转为沉默，下一个瞬间，短刀翻转成刀背抵在了奴良沐寒脸上。
“我要在你脸上划刀疤。”
奴良沐寒看着眼前这个情绪相当不稳定的家伙，无力感袭向全身，翻着白眼盯着他脸上微妙的变化默不作语。
“……用刀背？还有，你眼角的……”
“只是拿你做一下人质。”
“啊？”
“我想借一下你妹妹和你家的马。”
“哈？”
未等奴良沐寒消化话中意思，眼前的人双足一撑，身子已离砖瓦，腾身跃起。直跃至停留在夜空中的妖马之上，右掌在妖马背上一按，身体即落在了马的背上，正好坐在了银发少女的身后。
双臂环过她的身体拉住了缰绳。漆黑夜幕中，妖马泛着火红光，一轮明月如盘。白马飞驰，魑魅长啸，逆风而去，愈来愈远……
“小子，你妹妹被拐走了你不追吗？”奴良陆生搔着脑袋走近了少年身旁。
而他只是望着妖马离去的方向，白着眼，不作任何动作。
‘敌人，你眼角的图纹掉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