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战·戏楼未末》C_酱

3、戏之一：小酒馆 男人都是朽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向午夜时分，城镇中唯有一家小酒馆亮着灯光，在夜幕中格外醒目。路上依旧没有行人。

　　小酒馆的和式小客厅中，气氛似乎有些热络，即使还没有谁开口说话。

　　奴良沐寒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将正在浅吟低唱的风阻隔到了外面的世界。转身靠着墙面，看着坐在地上正为红叶狩包扎伤势的沐雪。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突然的问题，让两个少女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他。金色的双眼满是坚定，似乎它的主人问的并不是一句问句，而是命令！

　　沐雪有一秒的迟疑，差点就输给了这对眼睛，但很快她又皱起眉头不去看他，转而趴在身旁的茶几上。

　　“好不容易才出来，我才不回去，我要跟着你。”

　　“我不是来玩的。”

　　“我也不是。”

　　“今晚你也看到了，很危险，你先回家。”

　　“很危险就更不能放你一个人了呀！”

　　“你以为拖油瓶会产生化学变化变成女英雄吗？”

　　“你说什么！臭小子，行不行我打你！”

　　红叶狩随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适时地转头，争吵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似乎手臂上的伤被这闹心的两个家伙弄得越发疼痛了。

　　“你们俩以为这里是谁家啊！再吵两个人都给我出去！”

　　屋内安静了。

　　这家小酒馆是红叶狩的家，而她也是酒馆年轻的老板，一个年纪尚轻的少女独自一人背负父亲的遗愿，在这早已物是人非的土佐国继续艰难地营业着。

　　屋内又演变成一片沉寂，屋外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夜猫的嘶叫声。

　　待伤口保扎完成，红叶狩起身走到墙边关掉了灯，在一片漆黑之中她准确地从一旁的橱柜中取出一节蜡烛。

　　大约是习惯了吧。

　　微小的亮光仅能照亮一张茶几的范围，三人十分默契地围着它坐了下来。红叶狩瞪着奴良沐寒，片刻之后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快走，我不喜欢你！”

　　“……我？……我怎么了？”

　　奴良沐寒以为终于可以从她这里知道关于这次事件的蛛丝马迹，没想到开口竟下了逐客令？！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起来，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招人恨了？

　　“你害我受伤了！凭什么刚刚要我帮你打架呀！？随便扔一把刀给我，你就不怕我是敌人吗？”

　　原来是这件事……

　　听她这么一说，沐寒的表情倒是缓和了下来。

　　“我只是在打赌而已。”

　　“打赌？”

　　“如果你不是敌人我就多了一个帮手。万一你是敌人，也只不过是一群敌人中再多一个罢了。还好，你不是。”

　　奴良沐寒托起腮看着她微微笑了起来，蜡烛的投影在他脸上飘荡不定，那个笑容看起来多了几许魅惑……红叶狩无言，只是看着他，呆呆的看着。

　　两人安静地看着彼此，奴良沐雪夹在中间十分不自在，看看他……再看看她……

　　“暗送秋波啊你们……”

　　红叶狩立刻收回了眼，尴尬地转头看向窗外。

　　相比之下，奴良沐寒倒是毫不介意，只是看着放话的沐雪，笑意更浓，厚实的手掌用力压了压银色的小脑袋。

　　“没事别看太多电视剧。”

　　这算什么？这两个人在她的店里，她的眼前打情骂俏吗？！

　　红叶狩干咳了几声，拉回了两人的注意力，两双眼睛重新聚集在她身上。

　　“今晚的事野寺坊一定会知道的，到时候你们……不，应该是我们都有麻烦，我看你们还是回你们的奴良组商量对策比较好，不然一定会被咬死的！”

　　野寺坊是平安时代就有的妖怪，战斗能力很一般，不是具有多大号召力的妖怪。在奴良沐寒自幼饱读的百鬼资料中，这种妖怪根本不起眼。

　　至今为止遇到的妖怪奴良沐寒几乎都能立刻分别出畏之所属，但今夜遇到的那些妖怪绝不是野寺坊，能力也高低不一，十分杂乱。

　　“既然你也有危险，我当然不能回去，毕竟事件是因我而起，我得对你负责。”

　　“喂……这话听着有问题。”

　　红叶狩黑着脸看着毫无表情的少年，不明白这家伙是喜欢呛声还是真的没神经。不过从他因为她的回话，而显得有些疑惑的表情不难看出……大概是后者。

　　红叶狩无奈地甩甩手，表示敷衍。奴良沐寒也就不再追问。

　　“麻烦红叶小姐给我们准备两间房吧，没解决事件我可不能回去。”

　　“……两间？”

　　“放心，我是男人，会付旅馆费的。”

　　“你从刚刚开始就在说些什么猥琐的话啊！话说回来，你们不是……那个什么吗，干嘛浪费一间。”

　　“哪个什么？就算是兄妹这个年龄也不能睡一张床吧，再说这家伙睡相太差。”

　　是兄妹啊！这样想着有些庆幸，甚至有些开心……

　　见红叶狩有些发呆，沐雪拿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看着少女反常的态度，怪异的举动，奴良沐雪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桃花味。转而瞟了一眼身旁一脸无知的帅小伙，轻叹一声，男人都是朽木，不可雕也。

　　电视剧偶尔还是很有帮助的哦，阿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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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晚的休息，路程的疲乏已经消退，奴良沐寒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起身环顾房间，视野渐渐明朗了，这房间真是十足的和风啊，昨夜是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睡到床上，根本没有好好欣赏过这家小酒馆的格局。

　　打开窗户，让它靠着墙，沐寒探身窗外，果然在窗沿停了好几只乌鸦。

　　“老大果然还是老大。乌鸦，你们回去叫黑羽丸把雪豆接回家，这里不安全。”

　　奴良组可是把乌鸦当成信鸽来用的。

　　望着外边清静一片的街道，行人不多，只有几家小便利店和杂货铺开始营业。没过一会儿，朝阳终于挣脱了云海的束缚，喷薄而出了。霎时，万道霞光沐浴着小城镇，沐浴着他眼前的这条街道。

　　在白日看到红叶狩更觉惊艳，黑发衬托着脸蛋更加白皙。奴良沐寒看着面貌清秀的女孩缓缓走来，脸上挂着腼腆的浅笑，对着路上的几个行人打招呼，手中推着满满一车的酒。

　　没有谁生性凉薄，他也是，即便他是妖。

　　等她刚踏入玄关，奴良沐寒早已在走廊等候，然后无声地抢过她的推车，将沉沉的一车酒推进小仓库。

　　红叶狩不作任何询问，她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受伤的手臂而已，仅此而已。

　　安置好酒瓶，沐寒开始一个一个仔细观察起来，看似对它们有些兴趣？红叶狩笑着走近他，踮起脚取下高处一瓶没有标注任何名字的酒。

　　“这是家传自酿的，不外卖哦，要不要尝尝看？”

　　虽然这是她的询问，但是并没有等待奴良沐寒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地拿来酒杯递到他手中，倒了半杯的酒。

　　酒，无色。又将酒杯放在鼻下嗅了嗅，亦无味。一定不好喝，他这样觉得。

　　本着喝清水的意思猛地一仰头，把酒送进口中。顿时一股辛辣滑过食道，刺激着奴良沐寒所有的感官，又麻又辣，这算什么酒！！

　　怪异非常的味道让他毫无心理准备，猛烈地咳嗽起来，双眼被刺激得很酸涩，还有奇怪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这叫泪水……

　　“哈哈，你不是男人嘛，怎么酒量这么差呀？”

　　红叶狩承认这个少年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太大范围了！虽然一般人都没办法接受这辛辣无比的酒，但喝哭了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虽然想要反驳，想要骂人，但是能力有限。他甚至觉得酒喝进了心脏一般，辣得发疼！他咳嗽着看向‘凶手’，只见她正拿着酒瓶豪爽地灌酒……满脸微笑地灌着奴良沐寒将它划分为毒药的酒！

　　“哇！好爽，真好喝！”

　　“……”

　　“你们这些人不懂酒的好坏吧。”

　　“你这女人……是怪物。”

　　对于红叶而言，这仿佛是夸奖的言语似的，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