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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言不和 她坐在雪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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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雪地上,神情有些呆滞,喃喃道:“他这么爱你…怎么办,湮殊?”
她将匕首小心插好,双手抱膝,坐在雪地上哭。
“我没用,我没用…我不能帮你们报仇,我不能替你活下去…不可以啊,湮殊……”
画面一转,刚才还在哭泣的人此刻正在树下翩翩起舞。
有花瓣落下,落在她的头上。
她突然停下来,背靠着树干仰头看天。
一阵风吹来,花瓣纷纷落下,有一片轻触她的脸后落在地上。
然后…
众人听到她说了一句话…
对两个人来说,像梦魇一样的话……
她说:
“湮殊,你喜欢闻玉,我喜欢审园,这样不是很好吗?”
震惊。
……
那个身影忽的化作一缕烟消失不见,地上却留下了一把匕首。
恍惚间,那个身影再次出现。梅花已经全部落光,枝头长出了绿叶,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她跪在地上,将匕首插进土里。她紧咬着牙,眼里的泪水不断涌出,落入身下的土地。
然后,一点点又化作一缕烟。
……
——
洛阳阙氏,最不起眼的武林大家,这几年行事十分低调,更甚有没落的趋势。
阙家有二女,长女名湮殊,二女名无涯。
湮殊自小聪慧,古文诗词一点就通,举一反三,旁征博引,经常唬得无涯一愣一愣的,乖乖听话。
无涯最是顽皮,娘说她天真烂漫,爹说她是混世魔王,倒是比别的小姐蛮横娇气。
姐姐湮殊能文能武,颇有侠气,妹妹无涯文墨半通,剑法倒习得好。
湮殊眉间有一点朱砂,无涯很是喜欢,四下无人的时候经常让姐姐替她画一个。
那一天,姐姐的亲事正式定下了,是陆家的二公子陆闻玉。
那一年无涯十三岁,湮殊十五岁,闻玉和审园皆是十六。
那时候陆家还没有搬去京城,也在洛阳。
那天她和姐姐一起偷偷见过陆家的两个儿子。
姐姐说她和陆闻玉以前见过。
见过?她倒是不知,姐姐竟也会做才子佳人幽会这等风流事…互许终身了吧。
她见闻玉果然是温润如玉的人,只坐在那里,好像光芒全部都照在他身上了。
此人看起来很是沉稳,不错不错,很配我姐姐。
无涯如此评价着。
湮殊倒是不知此刻她所想,只悄悄看着闻玉,也没的心思来关注无涯。
无涯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遍闻玉,然后偷眼去看另一个。
只一眼便满是惊艳,那个眉飞入鬓的少年,几乎占满了她的思维。
竟有如此漂亮的人…
让人移不开眼…
如此的,
璀璨……
闻玉和审园是孪生兄弟,可是两人一点也不像。
如果说闻玉是白,那审园就是黑。
他像夜空和星星。
无涯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这个比喻,后来又觉得很奇怪,是夜空还是星星…
审园年少时便是这般张扬,特立独行。他喜欢将头发全部束起,来凸显他斜飞入鬓的眉。他喜欢将头发束得高高的一个马尾,这样骑马走路的时候头发才飞舞的好看。他喜欢晒得黑一点,这样更有男子气概。他喜欢穿轻便的服装,因为他时不时就要骑个马。他喜欢骑马,因为马背上的他很帅。
这些是无涯后来才知道的,还鄙视了他很多次。
这之后闻玉经常来阙家,两方家长想让他们两个多接触,培养一下感情,而闻玉每次都要拉上哥哥审园一起来,湮殊同样的也拉着无涯,两人很光荣的做了电灯泡。
湮殊和闻玉在前面走着,无涯和审园就在后面跟着。
但是湮殊和闻玉你侬我侬的时候总是会忽略后面这两人的。
湮殊和闻玉在那边说话,无涯和审园觉得无聊,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偷偷溜了。
无涯想到她爹最近又买了几匹马,便提议道:“我教你骑马吧!”
审园明显的不信,“你会骑马吗?”
“我的骑术可是我爹教的,不像你那狗趴式的骑法。”
少年张狂一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狗趴式的骑法。”
“哼,有种我们比一场,看看谁是狗趴式!”
“就让你这个小丫头见识见识!”
……
两人从马厩各自牵了匹马,冲到大街上去,美名其曰在人多的地方才能显示骑术的高超。
后来无涯实在落后了,便耍赖说街上人多不安全,要到郊外去比试,审园对自己的骑术一向很自信,且要让这个小丫头输得心服口服,便应下了。两人出了城,便开始策马奔腾。
在开阔的地方,无涯也确实快了很多,几次险些要超过他,可不知怎的,每次无涯一追上他,他便故意超她一个马头,还得意地扬眉,弄得无涯很窝火。
只见前面不远处是个小溪,无涯心想反正赢不过他,便掉转马头,朝溪边去。审园见状,也跟了上去。
无涯栓了马,让它在溪边吃草,然后跪在岸边,两手撑地,盯着水面看,鼻尖差点就要碰到水了。
而后兴冲冲道:“陆审园,你去抓条鱼过来,这里有好多鱼呢!”
审园表示很无语。
“哎,看!看那边!”
审园顺着无涯指的方向看去,一条红的像火一样拇指粗细的小鱼正奋力逆流而上,前面被凸出的石头挡着,水面很浅,这条鱼蹦了几次,仍没跃过龙门。
看着它那小小的矫健的身姿,拼命上游的架势,无涯觉得心情甚好。
审园一个飞身,那条小鱼已经在他手里。审园双手掬着一捧水,那小鱼在他手里,淡定的很。
“这鱼漂亮的很,不如烤来吃吧!”
你那是什么变态的逻辑……
无涯坚决道:“不行!”
立马从他手里夺过鱼儿,将它放回小溪,让它继续使劲跃龙门……
“这鱼这么漂亮,一定是神仙变的!”大方坐在岸边的无涯回头冲他笑道,“我们放了它,它会报答我们的。”
她干净纯澈的笑让他心中一怔,莫名脸红起来,“你这个傻瓜,从哪里听来的胡话。”
她自动忽略“傻瓜”两个字,“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
闻玉和湮殊也没有闲着,正聊得好好的,就一言不合吵起来了,还是很文雅的吵,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不说服对方绝不罢休,大有推翻前人,独树一帜的趋势。
这样的场面也不是不常见,熟悉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过不了几天就要来一次,每次争论起来都不是人,一点情面不讲,互相拆台是很平常的。刀光剑影间,不乏冷笑嘲讽,剑拔弩张中,一片废墟残垣。他们两个一争起来,数位古人躺着中枪,被两位揭了老底,各种野史一一爆出,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下人全都躲得远远的。
这边争得火热,无涯那边也吵得火热。
无涯两手插腰,“你说我傻瓜是什么意思呀!”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陆审园你个小兔崽子,骚包男,小气鬼!有种站在那里别动!”
“我不动你能耐我何啊!哈哈哈……”少年笑得张狂。
无涯一拳打在他的俊脸上。
欠扁!
然后两人开始掐架…撕扯掐人拉头发,怎么狠怎么来,完全顾不上拳法招数,直接野蛮。
但审园是不敢掐她脸的,掐起腰来倒是不含糊。无涯倒是没什么顾忌,把那俊脸掐的青青紫紫,色彩丰富。
审园那帅帅的马尾已经不像样了,无涯的鸡窝头也好不到哪去。
最后无涯把审园打趴下了,一只脚还踹在他背上,双手插腰,高傲的昂起下巴,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掐了一架后,两人安安静静地面对面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