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妖孽跑路的日子》橘息

4、美人祸 不知道这个

　　不知道这个被关小黑屋这么久的人怎么会跟陆府有交情的，总之管家是恭恭敬敬请我们进去了。

　　陆大公子大约是不在府上，此时位于首座的是陆二公子——陆闻玉。

　　临先见那陆二公子，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那不就是梅花树下的谪仙吗。

　　正面果然也很好看。

　　临先看了一眼忘世居士，心道：你不是来真的吧，我晚上得小心了…

　　忘世好像浑然不知，低头喝着自己的茶。

　　两人聊着聊着甚是投缘，最后陆二公子答应然忘世和临先在陆府住下，看得临先一愣一愣的，中间没插上一句话。

　　居士拐骗小美男的功力炉火纯青。

　　我等望尘莫及。

　　陆府有四株梅花，两株在陆二公子院子里，两株植在回廊两边。

　　据说陆二夫人生前最喜梅花，常常站在树下观望。几时花开，几时花落，他都看得仔仔细细。在她赏梅的时候，下人是不敢上前打扰的，因为你在这时打扰，夫人必定要生气的。

　　四株梅花被照顾得很好，冬去春来，花开花落，一晃两个年头，这位喜爱梅花的夫人在冰冷的雪地上结束了她的一生。死时还有一枝红梅相伴，就在她散落一地的青丝边。鲜艳欲滴的颜色，同她如墨的发，平静的脸，艳丽的唇色，眉间的花钿，交织缠绕，在黎明的枝头悄然绽放。

　　这个美丽的女子，死了。

　　枝头含苞待放的红梅花，开了。

　　有人说，她是自杀。

　　折了一枝红梅，然后用匕首割腕…

　　可是人们不懂，这样一个不过二十的女子为什么要自杀…

　　陆家世代经商，且与武林世家交好，身为路二夫人，应是吃穿用度不愁。

　　陆闻玉很是疼爱这个夫人，自从娶了她，三年未纳一妾。夫妻二人一直相敬如宾，连吵架都不曾有过。

　　在二夫人嫁过来之前，闻玉父母先后去世，家中仅剩兄弟二人，大公子陆审园常年在外很少回来，家庭矛盾什么的更是不可能了。

　　这个女子几乎拥有一切了。

　　美貌，才情，衣食无忧，丈夫疼爱，并正在最好的年华……她有什么理由自杀？

　　那是他杀？

　　江湖中只有一人喜欢将案发现场伪装成自杀，人们不约而同地指向了无声之剑——肃杀。

　　这就又有疑惑了。

　　无声之剑向来只杀该杀之人，一个深闺女子做过什么奸邪之事？

　　强盗肆虐你不杀，贪官横行你不杀，你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怕败坏名声吗！

　　两方争论不相上下。

　　而陆府却平静的很。

　　陆闻玉更平静。

　　容颜虽然憔悴，却不见半分苦涩悲伤，不是苦到了心里，就是没有爱到深刻极致。

　　他没有追查夫人的死因。

　　也不许仵作验尸。

　　他为她准备了华丽的陪葬，想要让一切美丽的东西陪伴着她。

　　就这样宣告了她的死亡…

　　在梅花开得正灿烂的时候。

　　——

　　临先看他在树下看了很久，忍不住开口，“你要看多久？”

　　忘世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缓缓开口道：“想知道二夫人是怎么死的吗？”

　　临先也听过许多版本，此刻见他一副“我都知道你来问我吧”的样子，忽然不想问了。

　　只听忘世道：“自杀。”

　　临先心中一惊。

　　自杀？这个版本被推翻了很多次…

　　还有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见了？

　　临先满脸不信，忘世笑笑并不打算解释。

　　两天后，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公子回来了。

　　陆审园，和陆闻玉并称京城二公子的人，周旋于商界和武林游刃有余，长袖善舞，陆家大半产业都是他在打理。不过比起他的商业才能，人们还是更知道他在江湖的地位——武林盟主的左右手。用他的话说：江湖才是我的归属，经商只是顺便的。

　　初见陆审园，便知京城二公子的名号不虚。

　　他踏马而来，墨发和衣角在空中画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玉树临风，神采英拔。

　　下了马，便风风火火赶到大堂。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二弟，我回来了！”

　　一身白色银边箭袖，身姿颀长，挺拔高挑，墨发尽皆高高束起，一绺不留，发冠上一颗明珠白中映紫，眼眸含笑，轻狂张扬。

　　“许久不曾见到你了。”

　　“我倒是在林城听到一些消息，姜离她…”

　　闻玉眼眸一暗，“湮殊…没了。”

　　闻言一阵沉默。

　　片刻安静后，审园道：“节哀…”

　　闻玉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在闪烁，“你知道我有多爱她，可她偏偏从未把我放在心上，连死都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外面两人站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貌似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

　　陆二夫人因为不爱丈夫就自杀，是不是有点…那个…轻率？

　　湮殊是谁？

　　陆二夫人姓阙名湮殊，妹妹三年前失踪，之后父母双双被仇家杀害，一场大火将阙家烧成灰烬。湮殊命大，逃过一劫，无依无靠之时被陆家接去。

　　陆家二公子闻玉和湮殊自小有婚约，湮殊住进陆家也是顺理成章。只是不想被仇家寻到，所以改了名字叫姜离，对外称是姜家小姐。

　　入族谱时，那个名字也只能写姜离，而今她的墓碑上，怕也只能写这两个字了。

　　阙家灭门一案，闻玉和审园查了很久，一点头绪也没有。

　　而湮殊的妹妹无涯，也没有找到。

　　还记得小时候四个孩子经常在一起玩，无涯最是调皮，大大的眼睛很有灵气。而自从无涯失踪，湮殊的眼也没有神采了，空空的，像蒙了一层薄雾。

　　湮殊眉间有颗美人痣，人们说那叫美人痣。她用花钿遮住那颗痣，然后开始做姜离。

　　这个女子背负太多，不肯放下的结局就是…得不到幸福……

　　那株梅花告诉我，那个女子是如何望着它出神，如何在树下翩翩起舞，如何浅唱低吟……

　　“梅落繁枝千万片，犹自多情，学雪随风转。”

　　她不快乐啊。

　　忘世推门而入，临先很是无语。

　　这种时候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偷偷溜走吧，毕竟不小心听到人家的秘密什么的…很危险啊…

　　忘世不知道他的心思，只往那儿一站，冷笑道：“闻玉可知你爱的是谁？”

　　临先见忘世有吵起来的趋势，不知他发什么疯，只得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以免伤及无辜。

　　闻玉见忘世如此，不明所以，“忘世是何意？”

　　审园也看向忘世，方才的话他听去多少了…

　　忘世似乎并不打算解释，饶有深意的看了审园一眼，而后将藏在他身后的临先拖出来，笑道：“他是天机门的道士，平日修的就是鬼魂之术，二位可以让他找来二夫人的鬼魂问问，有什么话要说，有什么心愿未了。”

　　临先看着他傻眼了。

　　天机门…他没听错，就是天机门，天玄门的兄弟门！

　　可是居士，师弟不知道，您也不知道吗？我可是半吊子也够不着的，哪里会什么鬼魂招灵之术……你玩笑开大了。

　　临先呵呵干笑。

　　闻玉脸色有些难看。

　　审园思忖了一阵，试试也无妨。

　　“先生尽管一试。”

　　临先看着忘世，给他一个“你自己解决”的眼神。

　　忘世笑笑，拉着他去了后院。

　　闻玉和审园也跟着一起去。

　　四人来到一棵梅花树下，地上不知何时已经覆上了一层雪，天空阴沉沉的。

　　那株梅花有些刺目。

　　梅花树下突然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有些透明的，带着点白色的光，暖暖的，静静的。

　　她俯身去拾雪里的东西。

　　是一把装饰精美的匕首，同她死时身边那一把，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