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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二、休与夏夕 ...

  •   有了神祇的允诺,文文如释重负,高兴异常,恨不得带着神祇马上奔回自己小姐的身旁。
      由于有许多事情需要了解,神祇没有做法使用迅达之术,而是一步一步跟随文文徒行。
      神祇先从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下手,询问文文:“那个要娶你们小姐的龙龟是谁?”
      文文说:“龙龟神君是北荒隄水的灵龟族的族神,相传他寿与天齐,在当地以及其他很多地方都非常有威望的。”
      神祇考虑了一下说:“虽然是个王八,但家世还是不错的,难道你们小姐嫌弃他长的丑?”
      文文摇摇头说:“当然不是,龙龟神君长得也算一等相貌,而且待人极为谦和,他比我家小姐长了几万岁,我家小姐待他总是以长辈的礼数来的,现在突然说要结为夫妻,这不是太荒唐了吗?”
      神祇有些凌乱,打断文文说:“等等,你不是说你家小姐与他自小定的娃娃亲吗,长了几万岁,这娃娃亲怎么定?”
      文文站定,看着一脸疑惑的神祇,自己也很疑惑,但是瞬间便顿悟了说:“是我们主公小时候喜欢去龙龟神君家拜访,觉得龙龟神君人品不错,便许下若他日后得了女儿就嫁与龙龟神君,这娃娃亲是这么来的。”
      老子小时候跟自己祖爷爷辈儿的人定下这位祖爷爷和自己女儿的亲事,这地界之事当真荒唐。神祇不再追究这其中的荒谬,问回正题说:“如你所说的,那龙龟有如此长的仙龄,又有如此高的威望,想找什么样的人做老婆找不到,为何要强迫你家小姐,况且这上万年来他孤独成性,为何到现在想要找个伴?”
      好像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终于被神祇问到了的时候,文文显得很骄傲,她昂着头回答说:“那自然是因为我家小姐长得漂亮了,是龙龟神君千万年来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我家小姐两千岁的时候,不过人间一般孩童七八岁相貌,龙龟神君受帝台之约来吃酒,一眼看中我家小姐,念念不忘至今,他曾经以为直到他神灭都无法找到心目中的伴侣,谁想到我家小姐出现了,他怎么肯放手。”
      神祇暗自觉得好笑,天上的神仙貌美如花者比比皆是,随便一个小仙娥就胜却这地界最美的美女,这王八白活了这么大岁数,真是太没见识了。倘若因为相貌问题,神祇觉得这件事太好解决了,他只要向仙川公主要一个婢女,送给那老王八,满足了老王八的色心,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了。
      文文等不到神祇应有的反应,骄傲的心被神祇的态度拍落,十分不甘,她继续说:“只不过我家小姐除了帝台那里未到访过任何地方,不然以她的美貌天界的公主知道了都会是要嫉妒的。”
      说别人尚无防,说到神祇的心尖尖,仙川公主,神祇十分不悦,这世上怎么还能有和仙川相提并论的女子,仙川的眼睛,伶俐透彻,有世间最美好的神采,仙川的鼻翼秀挺小巧,说不出的精致高贵,还有仙川那香甜绵软的朱唇,发出来的声音好听过任何仙曲妙乐,仙川的每一寸肌肤都细腻柔滑,温存时刻仙川的脚都好看过其他美女的脸。仙川的这些绝世仙姿地界上这些小妖小怪终其生都难以看见半眼,却在这里吹嘘什么区区地界一个女子有让仙川嫉妒的颜呢!真是夏虫不可以语冰。
      神祇不悦的说:“我在天界见过仙川公主本人,她的神泽与任何神相比都是一种侮辱,你还是把你家小姐拿来和其他人比较吧!”神祇未挑破他与仙川的关系,在他觉的,拿自己和仙川公主匹配实在是会让别人误解仙川公主的出挑,现在他终于深深地理解到天君不把女儿嫁给他的用心了。
      文文噤声了一会儿,转言吞吞吐吐说:“其实我觉得在我们地界也没见过像你这么俊美的男神,你和我家小姐的颜还是很匹配的。”文文用实际证明着自己的审美没有问题。
      夸神祇俊美,神祇也未有多大高兴,这是天界众所周知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一副俊美的相貌天君才断定自己没有其他本事,和仙川才好事未成。文文家的小姐神祇丝毫没放在心上,他来地界就是要立功回去娶仙川的,地上的女子如何也比不上仙川的。于是神祇继续把话题引到正题上:“那个什么神龟君,到底抓住了你家主公的什么把柄,胁迫他把女儿嫁给他,如果这个把柄不是什么大忌讳,我可以一并帮你们解决了,省的再有其他人拿此事做文章。”
      文文听了无比感激神祇,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因动情马上要射出绿波来,好在她定力够足,才未现出原形,文文说:“这件事实则是不能相告的大事,但现在迫在眉睫,不能不说,还望神祇你替我家主公保守这个秘密。”
      神祇点点头,他还从未得到过信赖,听过哪个神仙的秘密,保守秘密不就是不说出去这么简单吗,神祇很有信心。
      文文说:“我家主公是天神天愚!他不愿被天庭的规矩所束缚所以下到地界,在堵山定居,常常与帝台老人家对酒当歌,博弈奏乐,相交甚好。有一次帝台出巡救回一头梅花鹿,托付给主公照顾,梅花鹿在主公的精心照料下日渐康复,和主公产生浓厚的感情,上万年来,主公想助梅花鹿成仙,却总不得法,帝台归结说,这头鹿怕是永不能成仙,因为没仙缘。”
      神祇觉得灵台一片清明,瞬间整个神仙生涯都被照亮了,兴奋地脱口而出:“那头鹿便是你家主母。”仙妖恋非同小可,神祇觉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么快自己竟然就能查出一件违背天理,逆天而行的大事件。如果把这个上报天界的天君,自己的功劳簿上便会厚记一笔。
      “对,”文文心事重重的说:“龙龟神君便是因为知道了此事,拿这个做要挟,胁迫主公把我家小姐嫁给他,主公想不出他法迫不得已才答应了这门亲事。龙龟神君老谋深算,怕帝台回来此事生变,所以要求这个月就要迎娶小姐。”
      神祇再无心听文文的话,一心想着怎么抓住这件事的证据,早于那好色的老王八之前到天界呈给天君。神祇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看着旁边的文文问:“你家小姐,可是天愚和那头鹿生的?”
      文文笃定地说:“那当然,主公对主母倾心如初衷,是不会看别的女子一眼的,龙龟神君那个卑鄙小人竟然拿这件事为由胁迫主公,真的太不要脸了。”文文想到此忍不住开骂。在神祇的仙障笼罩之下,神祇越行越快,文文几乎要跟不上,落在外面了。
      妖和妖相恋结合,并不稀奇,即便是跨了物种生下来要么是母亲系,要么是父亲那一系的物种,人妖,妖仙,人仙结合这都是犯大忌的,神祇琢磨着文文所描述的那个小姐到底是什么归属的时候,听到一阵骂声,原来是路过了一座山的山脚,惊醒了这座山的野兽,不依不饶的骂骂咧咧,神祇定睛一看是几头猪,恼怒的问:“你们这一方的野兽怎么陋习都如此严重,撒谎骂人成风!就连几头猪都敢这样放肆!”
      文文看见神祇不悦,急忙解释说:“它们不是猪,是苦山上的山膏,生性爱骂人,即便路过此处都会被它们责骂,何况神祇你的光泽刺痛了正在熟睡的它们的眼睛。”
      神祇不好发作,觉得自己竟然没一只文文有见识略显尴尬!不耐烦的发问:“你会腾云术吗?”
      文文说:“我修炼这五百多年,在白天能飞苦山这般高,到了晚上,山峰连绵起伏,我怕是会撞到山上!”
      神祇不想再听她说话,拽起她一并斜插入空,从树枝间隙中钻了出来直奔云霄,像摘星一般飞跃于群峰之上。
      文文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感受着高处不胜寒,修炼五百多年这样接近悬浮在头上的天空还是第一次,地上黑压压的山头和脑袋上闪烁一片的繁星形成强烈的对比,文文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激动的问:“我们现在是不是快要飞入天界了?”
      神祇终于找回些自尊,这等高度文文就以为要到天界了也太没见识了,咳嗽一声嘱咐她说:“你只要看着你家的山头,天界那等地方你今生都可以不用想了。”
      文文听出话里面的轻视,不再言语睁大眼睛看着地面,觉得不过须臾功夫就看见了有微光闪现的山头,文文指着那里说:“前面那座便是了,主公此刻正在山上。”
      神祇俯瞰那座山,除了被施了仙障,与外界隔离开来,与其它山并没有什么差别。神祇和文文落在山脚下的仙障之外,神祇问:“这样冒然进去,施法的人必然会有所惊觉,你可知道这仙障什么时候消失?”
      文文摇摇头说:“我们这里民风淳朴,仙障是做给外来人看的障眼法,其实不管是谁进出都不会有任何妨碍的。”说完文文以身示范一脚踏入仙障,丝毫没有被弹回来的迹象,这道仙障完全像个无用的光幕。
      神祇紧随其后,跟着文文上了山,觉得这天愚真是故弄玄虚,有些太糊弄人了,上山的路也毫无戒备,神祇在天界去天君神殿谒见天君,道路两旁都是天兵罗列,重阵把守,现在路两旁除了草木还是草木,直到看见三间屋舍,神祇才不觉得走到了荒山之中。三间用石头木头搭建的屋舍极其简单,连窗户都没有,房角屋檐挂了多盏灯笼,文文蹑手蹑脚的绕到屋舍后面,一边向神祇摆手示意他跟上。
      转到三间屋舍后面,发现用篱障隔起来的小院,院中有间小屋,屋里灼灼白光,文文在门口站定,很有规矩的说:“小姐,我回来了。”
      小屋里没有动静,前面三间房舍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文文,主母已经睡下了,你且小声些。”
      文文吐了吐舌头,对着神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轻轻的推开了小屋的门,站在屋内对着神祇招手,示意神祇一起进去,半夜闯进未出嫁女子的闺阁,神祇不是第一次,既然文文觉得不用避嫌,他也觉得没必要在乎这小姐的清白。
      小屋的窗下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的茶盏里放着不知名的宝贝,灼灼的光华正是这宝贝发出来的,使小屋里面亮如白昼,靠着墙有一张床榻,白色的帷帐已经放了下来,床内被帷帐完全遮住,神祇看不见里面的小姐。
      “小姐。”文文走到床边轻轻地呼叫。
      帷帐内有些动静,像是翻身有人坐了起来,文文钻进帷帐对立面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钻出来在一旁静静的站好。
      帷帐内的小姐说话了:“不知是哪位神祇下界,今次对于我的神恩,我定当铭记于心不敢忘,敢问神祇名讳。”
      神祇是一元运化生气所成,无父无母,生来无名,一直以神祇自称,这是第一次被问及名讳,有些懊丧,但他还是极力争辩说:“名字,称谓而已,于我而言无足轻重。”
      帷帐内的小姐似有惆怅:“神祇果然豁达,我自生便无名,内心深以为无名便是没有身份的象征,两千年来去天地因无名,便觉着日后羽化了此生就是虚无一场。”
      小姐一番话让神祇突然感悟,几千年来自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无名怎么从别人心中留名?自己做再多的努力和功绩又有什么用?神祇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名字。现在回天界要求天君赐名很不现实,如果日后让仙川公主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当下又不得用,苦恼的看着帷帐:“小姐父母均在,得名轻而易举,实在不必如此介怀,如我这种天地所生的神祇,名字需要自己去想更为无趣。”
      帐内小姐若有所思,许久才说:“有名便可证天地有我,但我的存在却是要极力掩饰不存在的,我怎能为一名字连累父母。”说完顿了一下似有犹豫,然后试探着问:“如神人不怪我自不量力,我愿帮神人取名讳。”
      这小姐果然很自不量力,神祇有些不忿,名字之事应该有威望的天君来赐,或是他心心念念的仙川来取,而不是在这深夜里,一个素未谋面不知是妖是仙的女子来取,神祇转念又一想,倘若拿取名字作为交换,自己也给她取一个,不管在妖簿还是仙簿给她登记一下,她有了身份,自己建功立业也容易起来,届时再改名字也无伤大雅。于是说:“小姐这样的好意我怎会拒绝?作为回礼,我想我也应该给小姐取一个名字。”怕她犹豫,神祇补充道:“只是你我之间的称呼,无妨他人。”
      小姐低声应诺。神祇喜出望外,绞尽脑汁想着给她取一个什么名字为好,正在苦想,就听小姐说:“虽然书中有千万美语妙言,但不如你我今日休与山相遇的缘分,既然如此,神人就名为休与,不知神人意下如何?”
      神祇重复道:“休与!”这两个字没包含任何大智慧和超出非凡的意义,实质也不过是一座平淡无奇的小山,但是从发音上来说却还听得过去,遂答应说:“就依小姐所言,本神祇的名字自此就唤作休与了。”自幻化成人形以来神祇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专属名讳,不管谁取得,神祇都觉得很高兴。
      休与神祇觉得自己在想名字方面不必过于认真,决定草草的想个名字打发了这个小姐,低吟了半天,阿霜,流云,牡丹之类的,觉得俗套,衬得自己很没水平。站立在床边的文文羡煞的看着休与神祇,专属名字这等美妙的事情文文也是可望而不可求,她的期待弄得休与很紧张,越是紧张越是想不出来,最后问:“这千百年来可有小姐心仪想叫的名字?”成人之美这一招使得很高雅。
      小姐说:“能有一个专属自己的名字已觉得很奢侈,从不敢想要叫做什么。”
      休与追问:“小姐最喜欢什么?”名字既要起的遂意又要哄她开心其实很简单。
      文文抢答到:“我家小姐喜欢一切。”
      休与白了她一眼,正言强调道:“我问的是最喜欢。”
      文文陷入苦想,小姐也不作答,休与没了耐心,自己总不能套用小姐的那套,与她相见甚是缘分,起个名字也叫休与吧!但也没有别的什么新招,于是照葫芦画瓢套用了小姐刚才那套说辞说:“我和小姐的缘分,起于我在放皋山遇见了文文。”休与还没说完,看着文文瞪大眼睛,一副大事不妙的感觉,心里也深深的觉得,眼前这个小姐即便只是自己和仙川成就好事的一块踏脚石叫做放皋也很难听。忽然休与灵台一道灵感袭来,原本准备说出口的话改成了:“那时夕阳西下,甚美,现在地界处于三夏时节,不如小姐就叫做夏夕吧!”休与说完自己都惊诧于自己的应变,这短短的一瞬美妙的名字就被想了出来。
      “夏夕,真的太美了!”文文很高兴。
      帷帐内的小姐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微微一颤,两千年,自己所等所盼的终于变成了现实,现在听到这两个字觉得比世上任何事物都要美妙。以后不管如何,至少眼前这个神知道有一个叫夏夕的女子在世间走过一遭。此刻夏夕小姐睡意全无,穿了外衣,来不及梳洗打扮,急匆匆的命文文帮她挽起帐子。
      坐在白色帷帐中的夏夕,一脸的平和,端视着这个赋予她名字的神祇。目光落在休与浅灰色袍子上的时候有些恍惚,原来并不是所有的神都爱那姹紫嫣红。
      休与看过去,帷帐内竟然是这样一张脸,恬静优雅,一副与世无争的神态,没有不可一世的表情和仙川那种与生俱来的蔑视别人的气焰。她眼里一潭清澈的眼波却深邃不见底,幽惑的让人心神向往,鼻翼和嘴巴是一副仙态,神圣不可亵渎,白皙的皮肤如玉石一般温润,这妖和仙的结晶竟然如此美妙,休与始料未及,她脸上若隐若现的魅惑,让休与趋之向往,一见夏夕情似海,从此仙川成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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