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放皋山的文文 “在完全日 ...
-
别的神仙下凡要么穿白衣,仙衣飘飘,器宇不凡,要么身着一套精致的盔甲战衣,威风凛凛,英俊潇洒!但神祇初下天界,不但没人相送,衣装扮相都非常随意自然,他不情不愿的在云端头飘着,丝毫没有要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这等凄凉不堪的到地界来,要追溯也得从五千年前说起。
五千年前五大魔帝之首青天魔君九霄仇,诸天齐功,与天君神格相同,因分界不公帅部下魔众攻打天界,诛仙屠神,震撼九天,天君胞妹苍鷖神君,在天界危在旦夕时刻,助天君一臂之力重创魔君,此举使苍鷖神君付出比耗损修为更为严重的代价——苍鷖元神震碎,部分弥散,另一部分则留于仙体与仙体长眠。
苍鷖神君神宫在九重天第七层天——威天,自苍鷖长眠后,威天生出一团神气,弥散集团,白光华丽柔和,悬浮于苍鷖神宫大门前,引起天君注意。天君命所有天界神仙每一百年为此神气注入一道自己修为中最纯的仙气。此神气集天界众神仙力供养日渐强盛,遂成为天君满意的能修补苍鷖神君元神,将其唤醒的力量,不料此神气之始本为一元运化之气,是生发万事万物的根基,因仙魔大战促形,经几千年源源不断获得各路神仙的至纯仙气幻化成仙,生来便具有最强的仙统,最盛的灵力,因为成仙莫名其妙,成为神界最为神奇的神祇。
天君救妹愿望落空,对生气幻化成的神祇心存芥蒂,又因其面相俊美,终日在天界无所事事,而颇有微词。
天君膝下共有二子一女,幺女仙川公主相貌与长眠的苍鷖神君些许相似,深得天君宠爱,仙川因此恃宠而骄,无视一切神仙法度,仙川爱慕神祇的俊美相貌,诱惑神祇尝下禁果,天君暴怒,在天后的恳请,仙川的绝食相逼之下,天君做出退让,要神祇在五百年内做出天界众神所知的业绩,才能迎娶仙川公主,然五千年前的神魔大战,仙魔两界都损失惨重,眼下并无可以建功的战事发生,于是天君责神祇下界,处理地界之事,待其小有功成后再返天界迎娶公主。
神祇在天界虽不受重视,但也过得相当如意自在,这次到地界不仅告别锦衣玉食,还离开了和他唯一交好的仙川,心里十分郁郁。在云端看着地界连绵起伏的山头,均被厚厚密密的植物所覆盖,苍绿起伏一片,形状大小无异,其中生灵微若尘埃,根本无法探查和了解,于是索性下了云头,降落在其中一座山的山头,此山隶属苦山山系,神祇在山上游走了半天,不见半个人影,牛伤的方茎上长满了尖尖的长刺,青色的斑纹让神祇感到视觉有些缭乱,地界不比天界,天界的神木花草都异常艳丽珍稀,且多为刻意种植,不像现在这些乱生的树木,和疯长的杂草,毫无章法和规律,使得神祇连个下脚的路都找不到。
神祇大约走出去五六十里,才又见一座山,山下四五只野兽在呼叫,声音穿透山林,在空旷的山林中响彻,像是回答呼应一般,山林中传出众多同样的呼声。这些野兽外形像蜜蜂,但是没有翅膀,四条腿着陆,大小似犬,身后有条分叉的尾巴,舌头反着长,看到有生僻人也不懂得躲藏,反而是围上前来,对着神祇上下打量左右看够之后叽叽喳喳兀自说起话来,没完没了,神祇不堪其烦忍不住喝道:“住口,本神有话要问你们,在我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前,你们都不允许发出一点声音。”
“本神?他不是人吗?”
“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偏不回答,偏不回答!”
“凭什么住口,偏要说,偏要说!”
“是比帝台还要大的神吗?”
几个动物嘟囔成一团,毫不顾忌神祇的命令,神祇觉得做神的威严都被这几只野兽给毁了。神祇瞬时念了个禁声咒,随手一点,被手指点住的几只野兽只空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想跑又动弹不得,一只未被施法的野兽刚想要逃,眼疾手快的神祇硬生生的抓住了它的尾巴。
这野兽挣脱不得,每次挣扎尾巴都跟断了一样疼痛,如此挣扎几番逃不掉又难以承受此种痛苦遂老实下来。这野兽眼巴巴的看着神祇,露出可怜之相,果然不再胡乱说一句话。
对于这种几百年修炼未成人型的小妖神祇并无了解,只当野兽都是能讲话的,所以也未放在眼里,看它服帖神祇十分满意,拎着这野兽的尾巴反转过来,使它面对自己,问:“这里是什么山?你们是什么?这山里可还有其他生灵?”
被拎住的野兽两个圆滚滚如琉璃一样翠色的眼睛,转了几转,吞吞吐吐难以说话,因为被神祇倒提着,倒长的舌头说起话来更加含糊不清,它说:“这里是放皋山,我们是文文,这山上只生活着文文,没有其他生灵。”
神祇没有听清楚,命它重新说,文文重复了四五次神祇也未能听明白,神祇只好将文文提高,使文文的嘴巴对着自己的耳朵。才勉强听到它那基本被闷回肚子里的声音。神祇得知这山上除了文文再无其他生灵很失望,没有人,就不会有事发生,没有事情发生就不需要他来处理,没有事处理神祇不会有功勋,没有功勋就不能回去找仙川,神祇把文文掷回地上,问:“那你可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山,什么神,什么人,有什么事发生?”
几乎要被摔晕了的文文爬起来趔趄几步勉强站住,只见它舌根抖动,声音伴随着嗡嗡声从嘴里发出来,但比刚才更为清楚。“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放皋山,但我有个亲戚被带到其它山去了,它知道更多的事情。”
神祇听到转为开心,命此文文说:“那你现在去找它,日落之前把它带到我面前来。”说完看着还在受惊中的文文补充道:“天黑之前你若不回来,你的这些朋友将会变成我的晚餐。”
地上那些禁言又被施了定身咒的文文闻言都大惊失色,看着逐渐跑远了的那只文文面如死灰,一副马上要死的样子,神祇疑虑的除掉一只文文的禁言术,还未询问,那只文文大叫着:“大神,它逃走后不可能再回来。”
神祇明白到原来这群文文被吓成这样是这个道理,于是说:“那你能帮我去把刚才那只文文的亲戚找来吗?”
此文文急忙点头,神祇替它解开定身术,还未发号施令,这只文文飞一样跳进草丛,只见杂草晃动成一线延伸至看不见的地方,再回头时,剩下的几只文文痛苦的闭上眼睛,仿佛末日的来临,神祇皱起眉头,解开其中一只的禁言术有些不耐烦的问:“你们又是为何这种作死状?”
这只文文仿佛看到黎明前的希望,眼神立刻变得有神,发出光来,说:“刚才那两只文文都欺骗了大神您,因为它们两个是我们一行修炼的五个文文当中最不守信用的文文,天黑之前一定不会带回大神您要找的那只文文。”
神祇若有所思,怎么几只野兽情况还如此复杂,先不管他是真是假,找到那只通晓众人众事的文文比较重要,于是解开这只文文的定身术说:“既然这样,那你去帮我把那只文文找来。”
这只文文钻进草丛,草尖晃动,显然是被定了太久,腿脚不听使唤了,草尖上的晃动呈婉转盘旋线消失在远处的山林。
剩下的两只文文见这只文文又成功逃脱,觉得这个方法真是屡试不爽,脸上露出兴奋之状,恨不得神祇马上解开自己身上的禁言术被派去找那只通晓一切的文文。
神祇看见剩下的两只文文碧色目光,很是精神,心想,果然是第三只文文被同伴信赖,致使它们又鲜活过来,于是不再搭理剩下的两只文文。
神祇在附近转了转,大概山里的文文都听说此处出了事情,没有再嚎叫者,茂密的树林中显得格外寂静,有一道水从山上流下,水质清澈,可见底部散落的苍玉,神祇摸了一块苍玉又扔回水中,山上林木茂密,日光难透,还未到日落,林中以现日落的样子,神祇回到刚才的地方,见那两只文文瑟瑟抖动,以为它们害怕寒冷,正好自己独转了半天也很是无聊,于是将两只文文的禁言术除掉打算和它们交谈着等先前那只文文回来。
禁言术一除,一只文文没说话张嘴大哭起来,另一只文文沉默不语,眼睛也好似有水状物,神祇对哭闹一向很厌烦,不理会那只哭着的文文,问另一只文文说:“它怎么了,哭得如此悲惨?”
文文眼波流转,像是在考虑什么,然后说:“眼看太阳就要下山,我们俩马上成为你的晚餐,修炼数百年多么艰难,眼下却莫名其妙的将要成为你的晚餐,它忍不住伤心。”
此言一落,那只哭泣的文文嚎啕的更大声了,神祇皱起眉来,表情有些严肃,看着远方没有草摇动的迹象,怀疑着第三只放走的文文也是个说谎话不眨眼的骗子,不觉生出一把冷汗,自己到地界是要建立功勋,还未建立功勋,却被几只野兽耍的团团转,这要传回天界去,还不被所有神仙所耻笑。
神祇转回头看着剩下的两只文文,终于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你们两个不想做我的晚餐吗?那去帮我把它们三个找回来!”
那只啼哭的文文闻言止住嚎啕,两只文文瞪大了四只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神祇,不能接受这世上竟然有这么蠢的神仙,同一种伎俩在他身上竟然屡试不爽,两只文文刚想奔进草丛,却怎么也动弹不得,以为是被定久了的缘故又努力的挣扎几番还是丝毫不能动弹。
神祇得意的笑着:“你们真当本神祇那么傻,还会放你们走?不教训你们一番,你们当真不知道本神的手段!”神祇瞪着两只漆黑的瞳眸,俊美的面孔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他念了法把两只文文悬于最近的树上,放言:“在完全日落之前,刚才那三只文文如不赶快滚回来我就要放火烧了你们整个放皋山。”神祇用了传音术,声音传遍放皋山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山石,使听到声音的文文都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恐慌,放皋山上每一寸山石都充满了颤栗。
“是谁在我家主母山上如此放肆?”一个娇小愤怒的声音由远及近。
树上的文文听见此声,激动万分,“哇”一声又给哭了。
转眼间,从草丛里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子,黄绸衫,绿衣裙,眉目清丽,口齿利落。
神祇打量她一番,心想:“此山不是没有别的生灵吗?怎么忽然冒出个人来。”神祇问:“你是谁?”
女子说:“我是此山的文文,你放火要烧的正是我的家。”
神祇听后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自己竟然忘了开法眼,让一个妖怪在自己面前这般泰然自若,咄咄逼神。神祇用法眼再看此女子,果然原形是只文文,只不过这只文文跟其他文文略有差别,她的舌头不是倒过来长的。
文文问神祇:“你是谁,为何来帝台的地界内行凶?”
神祇正声道:“我是神祇,奉天君之名下界来治理地界之事,你们,这座山,以及所有山都在我的治理之内,帝台是谁?你叫他速速过来见我。”
文文听完神祇的话,“咯咯”的笑起来,乐不可支的样子丝毫不把神祇看在眼里,在神祇怒咳中压住笑声停下来说:“神祇那么多,你是哪一个仙阶可比我们帝台还要大?帝台是我们这一方的天帝,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在我们这里你需要先通知帝台,在他允许之后才能管我们的事情,天君允你下界处理地界事物,难道没与你说这些?”
神祇脸微红,下界之前天君可没说需要这么多程序,天君那张盛气凌人的脸在地界看来倒不如一个帝台有威严,不把天君放在眼里的妖怪对自己就更没有敬畏感了。神祇放下几分分傲慢,对着文文说:“我初下地界,许多事情还不甚明白,所以抓了几只文文来询问,没想到都是及其无耻的骗子,你们这里的民风太差,作为这里的天帝,帝台他怎么也不管上一管?”
听到神祇的话,文文表情暗淡,郁闷的说:“帝台他老人家去仙游了,几百年不曾回来过,我到他常来的地方转悠着,就是希望看到他回来。”
神祇看着陷入愁苦的文文,努力盼望着这方有什么事情发生,高兴地问:“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帝台来为你解决,现在他不在,而我又是天君派下来处理地界之事的,你不妨告诉我。”
文文瞅了神祇一眼,似有不信任的成分,但看来事情确实很紧急,在她犹豫了几下之后终于下定决心把这件事情告诉神祇。文文说:“我家主母和主人商量要把小姐嫁给隄水的龙龟神君,虽然主人说这门亲事是从小许诺的娃娃亲,但我和我家小姐都知道,主人是受了龙龟神君的威胁,才要把小姐嫁给龙龟神君的,龙龟神君要求这个月迎娶小姐,我们实在没办法,所以我偷偷跑出来,看帝台他老人家回来了没有,想请他帮帮忙。”
“哦!”神祇鼻子里闷哼了一声,原本希望有什么大事来着,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件小事,事件同自己和仙川公主这一段还颇为相像,只不过是反着来的,文文的这个小姐有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当事人却不甚愿意,而自己和仙川是万般愿意,却隔着天君天后这两座大山。看着文文急于等他答复,神祇敷衍道:“你们这里,帝台连婚丧嫁娶这等小事都要管吗?”
文文急忙辩解:“当然不是,我们小姐可是帝台最为喜欢的干女儿,他若知道这件事,必然会以我们小姐的想法考虑在先的。主公和主母也会给帝台几分面子的。”
神祇思忖,原来是帝台的干女儿,自己若出手帮他干女儿这个忙,日后帝台回来知道自己在他不在时帮了他干女儿这么一个大忙,这份不轻的人情他要怎么来还呢!神祇虽然觉得这委实是小事一桩,但看在帝台的面子上,自己需要管一管。
神祇回手收了吊在树上那两个文文身上的法咒,摔得那两个文文发出凄厉的呼号,放皋山丢人的事只要眼下这件事办成了,就可以抵消了。神祇现在一心想要帮助帝台的干女儿,无暇追究这群文文的罪过了。神祇对人形文文说:“事不迟疑,我们现在就去,你边走边说,将我还不了解的事情告诉我,我也好定出一个完全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