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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约摸一个月 ...

  •   约摸一个月后,陈以卿总算是取下了头上的纱布,他取下纱布的时候方临凤不在,所以当方临凤回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陈以卿?是你么?”
      “除了爷还能有谁?”陈以卿抬起头用鼻孔看他,方临凤这才确认了眼前的人就是陈以卿。
      方临凤走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怀疑道:“你以前长这样?我才不信……”
      “嘁……迂腐!”陈以卿哼哼道,“以前爷问你为啥爷混得不好,你说是因为丑……现在爷改头换面了,这帅气程度可以直接当皇帝了吧?”
      “滚,皇帝身边的内侍还差不多。”
      陈以卿一皱眉:“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一条更为方便的捷径。”
      “什么?”
      “你去当个内侍,凭你的样貌绝对可以叱咤于后宫的娘娘们中间,到时候你随便提携一把,我不就能混个官当当了么?”
      陈以卿说完这句话,然后他一整天都没吃上饭。
      这一天,天色昏沉,马夫说快要下大雨了,他要赶在雨下下来之前进城。
      方临凤问:“进了城也是需要赶路啊。”
      “不需要了,前面就是长安了。”
      方临凤没有想到这就是长安城外了,他撩开帘子看外面,才发现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帝都繁华景色和之前的小县城相比确实是天翻地覆的不同。
      离长安城门越来越近,方临凤听见喧哗声,他问:“天子脚下,也敢这么吵闹?”
      陈以卿叫马夫:“师傅,麻烦前面停一下。”
      马车在喧闹的人群旁停了下来,他们议论的话清晰地传入了二人的耳朵。
      “天天都在说星象不对,我怎么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你就是个杀猪的,当然看不懂天官大人的话。”
      “可是……说这个星象大凶,易招惹祸事,扰乱朝纲……所以就要限制咱们出城进城……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陈以卿听到这,问马夫:“本朝的天官大人是谁啊?”
      “哟,他可是从纯阳宫来的一位道长呢,皇上很器重他,据说星象占卜什么的特别擅长。”
      “纯阳宫啊……纯阳宫我从前倒是去过几次,真正的纯阳弟子清净修剑,无欲无求,哪里会像这位大人一样追逐功名呢。”
      “哎,人各有志嘛……”马夫说着,驾着马车来到了城门口。
      “站住,今天进城的人数已经满了,要进城等明天拿了文书再来。”士兵拦住他们说。
      “文书?什么文书啊……没听过要这东西……”
      “是上面的新指示,天官大人说今日有不吉的星宿正在往长安前进,所以没有官方发的星宿命格证明就不能进去!”
      “笑话,区区一个长安城门,还要听他一个星宿小官的安排?”方临凤冷笑。
      陈以卿按住他的手让他别说话,一低头钻出了马车。
      他冲官兵一拱手,笑道:“烦请这位大人替我送一封信给你们那位天官,他看了信,自然就会为我们引路。”
      官兵看眼前这人衣着朴素,脸上还戴着半边面具,心下很是不屑:“我怎么能见得到天官大人呢……何况你是谁啊,凭什么给你送信!”
      “官爷只管为我送信,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滚滚滚,你以为这是哪!这是长安城!哪里容得下你来指手画脚!……乡巴佬,哪来的回哪去。”
      方临凤忍不住了,一撩帘子道:“上来,别和那些有眼无珠的人说话,也不怕掉了身份……”
      “我是给他们送富贵,谁知道他们不要……”
      “人家不要,你就不要低三下四去求,你不嫌丢脸我还嫌呢。”
      “哎呀好啦好啦……”陈以卿没办法,只能回到马车上。那官兵被二人说得一愣一愣的呆傻在原地。
      陈以卿上了车,就见方临凤一脸担忧:“连城门都进不去,怎么办?”
      “你是说给他们听的吧……那你还骂我……”
      “闭嘴吧你,快说你有什么办法没?还有……你真的有一封信?”
      “哦,那个没有。”
      “那你还!……”
      “我是为了让他们对我有些印象嘛!”陈以卿说着,探出头拍了拍马车夫的肩膀,“师傅,我们就在这下,辛苦了啊。”
      “在这下?”方临凤疑惑。
      陈以卿不理他,拉着他下了马车。二人付了钱,方临凤再也按捺不住,一股脑地发问:“你看你看我们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在这下了我们去哪?陈以卿你当我们是来游历了是吧?我问你你……”
      “你怎么现在跟个姑娘一样啰嗦?”
      “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说我像姑娘!”
      “本来就……好嘛,让你在这下是不要为难车夫,我知道一条小道可以进去。”
      方临凤一脸:你以为我会信?
      但是他没想到,陈以卿还真找到了一条小路,还真就逃过了官兵的巡查,带着他溜了进去。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已经脱离了方临凤的认知。
      他看到陈以卿熟练地进了一家银器店,熟练地找到了老板,又熟练地不能再熟练地经他引荐,去了当朝官员的府邸。
      那个晚上方临凤其实过得很煎熬,他就坐在那张锦缎柔软的床上想啊想,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他从第一次遇见陈以卿想到了以后要怎么给他送终,他想到了陈以卿每次吃自己做的菜都一脸满足,夸个不停,但其实自己知道那菜有多难吃;他想到了陈以卿在厨房里给自己熬药,等了太久睡了过去结果药熬糊了,从此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熬药的时候睡着过;他又想到那天陈以卿毫不犹豫地一刀扎进自己的脸,划得那么深肯定很疼,但是那么疼他也没有哼过一声。
      方临凤越想越觉得烦躁,他把头埋进膝盖间,担心着为什么陈以卿还不回来。
      他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陈以卿执意要来长安,他并不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在这里得到更好的生活。他也喜欢之前的那种悠闲的日子,觉得那样即使又穷又没本事,但至少每一天都很快乐。
      是啊,快乐是那么让人着迷,然而为什么要丢下呢?
      他就这么想了一夜,等他醒来,发现陈以卿正坐在自己床边。
      “昨夜你晕了,记得么?”
      “是么……”方临凤冷漠,“管他呢。”
      陈以卿皱眉:“这一次,我给你吃了药,但是你没有醒。”
      “哦……大概是快要死了吧。”方临凤冲他笑了笑。
      陈以卿说:“你知不知道,我真的……”
      他没有说下去,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方临凤,方临凤也那么看着他。半晌,陈以卿才终于站起身,拂了把衣袖,转身走了出去。
      方临凤看见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门外,脸上的敌对的笑容才消失了。
      他很希望自己醒来等到的是陈以卿的一个解释,或者不需要解释吧,比如问问自己昨天睡得好不好,说说自己在帝都的官员家里看到了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再告诉自己早饭是油条豆浆,特意买了和从前一样的。
      但是没有,他只是告诉自己:你又晕了,而且药也不管用了。
      当然不管用了啊,只有方临凤自己才知道,每一次晕厥都使当年的毒素更近几分,而今……已经到了回天乏术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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