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唐傲天把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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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傲天把唐砾岩叫去问话，一路上唐砾岩都很是惴惴不安，这次的事情没能如唐傲天所料地圆满解决，他这气八成是要撒在自己身上了。
“之前叫你去问问东方宇轩的意思，什么回复？”
“他说……他说……”
“他说又不是你说，犹豫什么？”
“噢没有没有……东方宇轩的原话是——既然唐堡主没有十分的把握，何不……放人一马。”
“呵……放人一马？”唐傲天冷笑，“这个老家伙是有愧于自己当年做过的错事吧，道貌岸然，反倒把不是都推到我身上来了。”
“那依您看……”
唐傲天坐直身，道：“放就放，别让他觉得我们偌大一个唐门还容不下两个县城小仵作。”
“是。”唐砾岩松了一口气，他早就不想再揪着那人不放了，既然唐傲天都发话，他这边自然也能顺理成章地不管了。
“对了，那个唐竹包是被方临凤打死的？”
“是。”
“那……唐以衿知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应该是不知道吧，我看他也并没有多伤心，也没有怪方临凤的意思。”
唐傲天想了想，说：“也好，你寻个机会，把这事告诉他一下吧。”
唐砾岩心下直叫苦，但是面上又不敢有所表示，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恭恭敬敬地答一句是。
方临凤从古书上找到一种或许能根治自己晕厥之症的办法，不过可信度不知道。陈以卿觉得可以一试，但是前提是不能太难搞。
“我就知道你靠不住。”方临凤一脸失望。
“怎么了怎么了？……别说不上两句就一脸心死的啊……做给谁看呢。”
“这就你一个人，难不成我做给鬼看啊？”方临凤觉得身心俱疲。
“行了行了，给爷说说怎么搞，快点。”陈以卿放下手中事务，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方临凤坐回来，道：“书上说，那种毒药叫九命散……”
“打住！叫什么？”
“九命散……”
陈以卿脸色就像吃了屎一样：“没看错吧，真是九命散？那你没救了，绝对没救了。”
方临凤又是一脸心死。
陈以卿不忍心，说：“我没诳你，我在唐门的时候就有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染上过这种毒，刚开始还好好的，后来突然就晕了，然后每晕一次体内脏腑受毒素侵害就更进一步……唐门里那么多用毒高手，无人能解。”
“万一只是他们没找到这本书呢……”方临凤还是不死心，但是他看到陈以卿看着自己却没有笑，也说不出话来了。
陈以卿叹口气，道：“不过，我答应过你要为你求药，不让你死，我就一定会做到。”
方临凤刚想笑，就听陈以卿说：“书上记载须昆仑山顶万年雪水？好，我明天就去。”
“喂，我开玩笑……”
陈以卿打断了他：“其实我也是开玩笑的。”
“滚滚滚！……”
不过第二天，让方临凤意外的是，陈以卿居然真的端来了一碗药汤。
“这是什么？”
“药啊……你病傻了？”
方临凤大惊：“不是吧你还真去找了什么万年冰川……”
“想多了吧，怎么可能，我去街口药铺里抓的，提神醒脑的，怕你老是晕，你多喝点啊。”
方临凤无语，这次他连心死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端起药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什么药啊，这么腥？”方临凤难受的想吐。
陈以卿嘿嘿一笑：“加了点猪血，给你吊一吊精神。”
“有谁说过猪血是可以吊精神的？”
“没有，我瞎猜的。”
“陈以卿……”方临凤咬牙切齿。
陈以卿一拍他的胸脯，说：“信我啦兄弟，我害过你么！”
“没有么？”
“哎呀都不重要啦，反正我肯定不会害你的！”
方临凤已经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这个人的贱了，他不懂为什么每次陈以卿都能贱出新花样，让自己努力习惯了那么多年都还是每天在被虐。
这药一连喝了几日，方临凤的晕厥症状果然有了缓解，不过他宁愿相信这真是那猪血的作用。
但是陈以卿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差，方临凤问他也不答，不过方临凤可以看出来，这种差，不止是身体变差了，陈以卿有心事。
“这几天你都在想些什么呢？没见过你这种眼神啊。”方临凤忍不住问。
“没有，我在想去哪找媳妇。”
“还真执着啊你。”
“娶媳妇难道不是一个正常男人的使命么？”
“你的使命还真够低俗的。”
陈以卿不理他了。
这样又过了几天，方临凤突然发现陈以卿在打包行李。
“你又要出远门？”他站在门框上看他。
陈以卿说：“别踩我那门框，黄花梨的。”
“谁信……”但是方临凤还是站到了地上。
“我已经辞了官了。”
“什么？”方临凤愣住，“辞官？……你什么意思，你要回唐门？”
“怎么可能，我回去找死啊？……”陈以卿将包裹扎了个好看的结，道，“唐傲天不会死心的，而且这件事你们万花谷肯定也知道了。”
“知道怎样，是他们对不起我，难道还要来杀我？”
陈以卿沉默，半晌，他说：“凡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即使没有第二次，我们也需要防范着他们。”他上前两步，拉近了二人的距离，“我们不能被别人摆布，想杀便杀，那我们算什么？”
“虽然……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我觉得也没必要辞官吧？还要走？”
“我的武功是被废了的，唐思要是再来，我们两个谁都跑不掉。”
“所以你要一个人先跑？”方临凤皱眉。
陈以卿看着他：“不，我们一起走。”
“去哪啊？”方临凤笑，“隔壁县城？……”
“长安。”
方临凤真傻了，他呆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长、长安？”
陈以卿转身在桌边坐下，替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小口一小口嘬着，说：“我在唐门长大，学了很多道理，暗杀者的学问和制毒之人的心得，但是有一条大家都是共通的，那就是不能活在别人的掌控中，而要摆脱这样的掌控的方法只有两个——要么跑得远远的，要么拥有绝对的实力。”
方临凤说：“长安虽远，但也没有远到他们找不到，实力这东西更是开玩笑了，我们能有什么实力，我们连钱都没有。”
但是他却看到陈以卿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别那么不相信我啊，爷既然要带你去，那肯定就是有办法嘛。”
方临凤嘲笑：“你要说去长安当个仵作我还是可以信一信的。”
不料陈以卿摇头：“当然不是仵作，我们去，就要去到权力的中心。”
方临凤看着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话，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细细地看着那些经年踩出来的纹路，良久，轻声道：“茶凉了不好，重新倒一杯吧。”
对于陈以卿为何执意要去长安，方临凤想了很久都不懂，当时的他只道这人是被吓傻了。然而现如今他想起来，觉得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不明白的大概也就是自己。
陈以卿早给自己留好了后路的。方临凤不知道他在被那个高人易容移骨的时候怎么能想到还有今日，也不知道在那种切骨的痛楚下，居然还有人能够清醒记住别人在自己脸上动过的每一刀。
陈以卿记得，记了那么多年，也没想过要用上，但是这次去长安，他找到方临凤说了说。
“你的意思是，只要按照你记得的顺序，反过来，就能恢复你从前的样貌？”
陈以卿点头。
“唬人呢你！”方临凤骂他。
“信我啦，我好歹对于人体构造也是颇有造诣的好么……”陈以卿委屈的不行。
对于这点方临凤倒是不怀疑，他只好问：“那要我怎么帮忙？先说好，我不懂这些的啊。”
“没事没事，我来动刀，你帮我缝就行了。”
“自己来？你没问题么？”
“信我……”
“好好好……”方临凤打断了他，“开始吧。”
陈以卿也真是够了得，他取出自己拿把薄口小刀，对着镜子，毫不犹豫地就划拉了下去。
过程实在血腥，方临凤一直在帮他拿热手帕擦血，而陈以卿也一直没有说一句话。
“缝，注意要缝在里面，面上不能留疤。”
“这怎么可……”
“别叫，我说，你做，快点！”陈以卿少有的这么严肃，方临凤不敢怠慢，连忙拿了银针就来缝。
陈以卿一句一句地说着，方临凤一点一点地缝，他惊讶于陈以卿居然对针法都有这么深的研究，也生怕自己哪一步缝错了，陈以卿这张脸就毁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方临凤快要崩溃的时候，他终于听到陈以卿说：“好了，你收线吧。”
简直是救命药！方临凤这样想，连忙收了线，用纱布敷了药在陈以卿脸上。
“这个……我做的还好吧？”方临凤问。
“这个明明是我在教你做。”
“陈以卿……”
“做得好做得好，每一针都很到位，厉害厉害！”
方临凤一边收拾被血弄脏的桌子，一边问：“那你这个要多久才能好全啊？”
“大概个把月吧，正好是我们去长安的路程。”
方临凤没有再问什么，他看陈以卿的脑袋裹得像个木桩，心下觉得好笑，但他又笑不出来。
当时他不懂自己为何笑不出来。
他不知道，陈以卿毕生的心愿，只是老死在古树下，身边有那么一杯茶，足矣。若是可以瞎了双眼，断了双手，最好，再不碰江湖纷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