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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云端 “好妹妹, ...

  •   “好妹妹,今天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给哥哥,是不是对我的思念如滔滔之江水川流不息啦?”电话一端传来一阵嬉皮笑脸的笑声。
      “这位大叔,多日不见听说你皮又痒了,特地想约你择日搔痒啊!啧啧,怎么悟性越来越差了,八成是整天给人看病,把自己也瞧成精神病了吧!”这边罗绮一口尖酸的回应道。
      “哈哈,小妮子还是牙尖嘴利,愚兄甘拜下风!话说到底有什么指示啊,别老占着线耽误我的财源哪!”郑睿笑应。
      “小气鬼,好事找你呢!画廊新到了一批画,本来呢,是挑了几幅不错的,想送给你们诊所装点门面的,看来你是不想领情嘛!我还是送别人好了。”罗绮故意放慢了语气,心想卖他一个关子。
      “别,别,别,”郑睿忙不迭的说道,“我可是良民,大大地领情,为表诚意,我下午亲自去取,顺便请你吃喝玩乐,怎么样?”
      “本质露出来了吧。不过,我还真没时间招待您老人家,我下午不在画廊,这样吧,我交代给方虹,你下午直接过去取就好了。大餐嘛,下次再好好宰你一顿!”两人话毕,罗绮交代方虹将挑好的几幅画作分别包装严密,嘱托一些大小事宜,离开了画廊。

      今天是“Nephele 大中华区新锐服装设计大赛”报名的第三天。罗绮和欧阳彩儿相携一起报名。彩儿毕业后就一直在一家日资的服装株式会工作,这几年虽然小有发展,不过公司实力毕竟有限,她本来就是极有抱负的,早就萌生了跳槽的想法,自然不会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Nephele,姐来啦!”还没到Nephele报名现场,彩儿心里已经呐喊了一千遍。
      不一会儿,两人已经填完表格,提交了报名资格甄选作品,很快就顺利通过了报名。
      “饭点了,不如你请我吃饭吧,富婆儿。“彩儿一边挤眉弄眼的说道。
      “猜你就得赖我一顿,正巧萱卓也在这家公司,上次碰到她了没来的及好好聊,叫上她一起罢,你们也是好久不见了的。“罗绮想起上次和董萱卓碰面的情景,一边说着一边拨通了董萱卓的电话。
      欧阳彩儿仔细的打量着站在眼前的董萱卓,一身水粉色的羊绒套装,胸口一只别致的玫瑰胸针,头发还只梳了一个简单的马尾,笑起时两个梨涡浅现,整个人越发显得粉琢可爱。彩儿一手捏起董萱卓的脸蛋,笑嘻嘻的说:“小美女,还是肉肉的啊!“董萱卓不甘示弱,抬起彩儿的下巴,故作色迷迷状,“小妞儿,还是这么地销魂哪!”旁边的罗绮看的不亦乐乎,两个也对视一下,笑得前俯后仰起来。三个人一起,不过讲就了一些分开后各自的际遇悲欢,说说笑笑的过了小半天。
      话题正酣,董萱卓有一通电话进来,“喂,哥……什么呀,这事儿我不管,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搞定!”还没等对方说完话,啪的一下就挂断了,手机向餐桌上用力一掷。
      “原来是你那个酒品差的哥哥呀,怎么,又办出什么没人品的事儿来了?”彩儿眯着眼睛问道,一脸不屑的表情。
      “别提了,他的一群狐朋狗友到家里玩儿,把我爸的一只古董花瓶摔碎了,老爷子肯定是饶不了他的,他现在正抓耳挠腮的到处求神拜佛呢,看看这次谁就救得了他!”董萱卓忿忿的说。“人家都是当哥的照顾妹妹,我们家反过来了,我天天给他收拾烂摊子!”
      “别气了,经一事长一智,他这次真是得了教训,以后兴许能变变。”罗绮一只手轻拍董萱卓的肩,略带安慰的说道。
      “你哥他现在不会还游手好闲的没个正经职业吧?”彩儿一副要火上浇油的态势。
      “差不多吧,瞎折腾了几年,去年又和朋友在池清巷那边开了一个酒吧,也算是有个正经营生吧。”董萱卓喝了口茶,语气已经平静下来了。
      “是嘛!改天我们去逛逛吧!”彩儿一脸兴奋的样子,又忙问:“酒吧叫什么名字啊?”
      董萱卓含在口里的茶差点儿喷出来,“扑哧”一声笑了,“看来你倒是很惦记我哥嘛,要不要我这个小红娘撮合撮合呀!”董萱卓一脸调笑的表情。
      彩儿的脸”腾”的一下通红,“去你的,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说拉倒!”
      “我可不能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lucifer酒吧,池清巷11号。”董萱卓挤眉弄眼的朝罗绮使眼色。罗绮会意,配合的说道:“别说,他俩还真挺合适,起码有一个共同点,”顿了一顿,又说:“那就是——酒品差,这俩人凑一起了,就真是大眼酒鬼对小眼酒鬼!”彩儿一手打过去,“嗄,你也凑热闹!该打!小眼儿怎么了,小眼就是聚光!”这边董萱卓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
      彩儿见董萱卓笑得越发得意,反唇相讥道:“别光取笑我,你和你的城秋哥哥这么多年的长跑,到底修成正果了没有哇?“
      罗绮听到芮城秋的名字,心头蓦地一沉。
      董萱卓笑吟吟的回道:“我们当然很好了,难不成你又惦记上了我的城秋哥哥?“
      “呸,都说我伶牙俐齿,依我看,你才是牙尖嘴利!“两人舌战唇枪,你来我往了好一会儿。
      “张院长,您是说手术的事情有变化吗?好的,我现在马上去医院。“罗绮接到张院长的电话,心下一阵烦乱,和两人告别,匆匆赶到医院去了。

      “罗女士,之前我们商量过手术和保守治疗两种方案,虽然我们倾向于手术治疗,但鉴于单先生是二次开刀,医院以前确实没有经手过类似病例,国内的成功案例也不多,开刀的话,风险还是比较大的。本着对病人负责的态度,我们建议你们考虑到国外治疗。国外做这种手术,比国内有更好的经验和方法。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助你们联系医院。“张院长神情严肃的说道。
      “到国外治疗,我不是没考虑过,但是有些……有些其他顾虑,“罗绮若有所思的说,”张院长,还有没有其他可行的方案呢?“
      “如果出国治疗真是有什么难处,那换个角度想,我们也可以请大夫到国内来手术。“张院长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神色仍旧一副安然若素的模样。
      “那么就拜托您帮助我们尽快联系到一些有经验的大夫吧,钱方面不是问题,只要……“罗绮话还没说完,张院长打断道:”我想到一个人可以帮上忙。“张院长旋即拿起电话。
      不一会儿,芮城秋叩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和罗绮两人相□□头打了招呼。
      “城秋,你在斯坦福医学院的导师是不是西恩怀特?“张院长问道。
      “没错,怀特教授带了我两年,医术精湛。“芮城秋答道。
      “嗯,我知道他是一位非常有名的脑外专家。现在罗女士的丈夫需要尽快手术,但医院的手术条件并不成熟,病人去国外治疗也有一些实际困难,罗女士也在,我们商量过了,想能不能邀请国外的专家过来主持手术。所以先就想到了你,希望你能帮忙联系怀特教授,邀请他过来主持这个手术。“张院长边说边望着芮城秋,希望他能给一个肯定的答复。”当然,我这边也认识一些国外有名的专家,也会积极联系起来。关键是想促成这个手术,解决病人的难题。“
      罗绮也抬起头来,方才她一直没有直视芮城秋的眼睛,这时望向他。见他些许沉默的样子。
      “院长,我认为按实际情况来讲,最好优先考虑国内手术,这种情况国内也是有成功案例的,即使否决国内手术方案的话,去国外治疗也应该是首选。外请专家的话,一是,所费不赀;二来,国外专家来国内手术,各种协调上,确实有些困难。所以,我建议院方和家属可以重新考虑。 “芮城秋神色不详,子丑寅卯的列举着不适合外聘专家的理由。
      张院长点了点头,又转向罗绮,“罗女士,刚才城秋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样,你还是和先生商量一下。我们这边也会考虑怎样尽量突破这种方案的实施难度,有没有更合适的方案。“
      罗绮谢过张院长,神色黯然的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芮城秋正欲离开,张院长叫住了他。
      “城秋,外请国外专家这件事情确实有些难办,不过从病患和医院的角度考虑,我还是希望你能促成此事。如果这个手术能顺利实施,看的见的是病人痊愈,这也是我们追求的目标。更有一层,这对医院脑外科的发展,或许能有不可估量的作用。你知道,这将是很好的学习和借鉴的机会,今天我们借鉴,明天可能成功完成手术的就是我们。你们是医院的未来,应该有更长远的目光看待每一次机会。今天是我们的,未来是你们的。当然了,我尊重你的选择。“张院长一双慧眼直视着芮城秋,几许亲切,几许威严。
      芮城秋如何不明白张院长话中之意,“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院长。“

      芮城秋走在医院的长廊上,远远的,他看到走廊的尽头,落地的窗户格子前,伫立着那一个熟悉的身影,落日的余晖沐浴着她,整个人镀成金色,仿佛是一束本该倏然而逝的光,意外的停驻在那里,可望不可即。
      芮城秋若无其事的走过去,站在罗绮的身后,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云霞蒸蔚,美仑美奂,红日掩映于云霞之间,像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又似是无可奈何将退去,不禁让人迷惑于其中,此间仿佛时光凝滞,万物静止。两人似乎都只陶醉于夕阳西下的美景,没人开口说话。好半天,罗绮悠长的说了句:“好美。”芮城秋淡淡的回应道:“可惜短暂,让人看不清是开始还是结束。”话毕,他转身即欲离开,这样的一时一刻,只会让他有恍惚的甜蜜和真实的刺痛,他难以忍受了。
      “你就不想问问我,不想和我谈谈吗?”罗绮转过身,语气没有一丝犹疑。
      “谈什么?谈你曾经怎么艰难的抉择过,在生病的爱人和出国的新欢之间?谈你为什么悄无声息的从我的世界消失,却折磨我这么多年?还是想谈谈怎么说服我帮你生病的老公找根救命稻草?”罗绮不能从芮城秋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情绪,如果真有的话,那也只是嘲讽,自嘲或者是嘲讽面前的自己。
      “对不起,这些显而易见的事实,我都明白了,不用你解释,也不用你说服。”芮城秋站在原地,罗绮绕到他的面前,直视着他,眼神里有秋风骤起时的微澜,有欲说还休的千言万语。芮城秋不忍直视了,扭头看向窗外。
      “我,只想问问你现在过得好不好?像个朋友那样,可以吗?”罗绮追索着芮城秋避开的眼睛。她从不喜欢和人眼神接触,这种感觉让人困恼,她不明白此刻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不同。
      “好不好有什么重要?不是有人说过吗?人只会越变越老,绝不会越变越好。”芮城秋嘴里轻嗤了一下,回过头撞上罗绮的眼睛,他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是啊,他也说过,人生最大的遗憾是得不到和已失去。”罗绮笑了下,继续说道:“可是人总是很傻,守着得不到和已失去的东西,”她顿了顿,“放不下。”
      “单夫人,如果是来找我谈王尔德或者什么人生大道理,抱歉,我真的很忙。”芮城秋冷漠又客气的回道。
      “我…”罗绮欲言又止,刚刚酝酿的所有勇气突然坍塌了,他们之间竟然到了如此以对的地步吗?罗绮轻轻舒一口气,掩藏住心底的情绪,勉强笑着说;“我是想请求你的。求你接受张院长的提议,帮我们一把…我们会很感激你的。”
      我们?多讽刺的字眼,自然是“他们”,不是我们。芮城秋也笑,“既然是你们的事,就该你们自己解决,我好像没这种义务。”芮城秋二话不说,拔腿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过你也说,看在朋友的面上,我或许可以考虑帮你们,很公平,等价交换,前提是你的条件足够打动我!”

      “前提是你的条件足够打动我!”芮城秋的话盘旋在罗绮的脑袋里,嗡嗡的似乎一直响在耳边。她想着他的冷漠,他的不屑,一个寒战打上来。一往无前的时间,真的会带走一切吗?
      及至门前,罗绮倒吸了一口气,或许现在最该做的只能是说服单一鸣出国治疗了。门还没开,她已听到单一菲爽朗的大笑声。
      门开了,单一菲冲她颔首一笑,说道:“回来了。我和一鸣正说到你呢。”罗绮挤出一个笑容,立刻双手合十,“但愿不是在抱怨我做的饭难吃。”单一鸣板着面孔,严肃的说道:“你怎么知道?”登时惹得单一菲一阵大笑。
      罗绮坐定了,将下午到医院的事情讲了出来。“一鸣,我认真权衡过张院长的建议,还是觉得我们自己出国治疗的方法更……”
      “我不会出国的。”单一鸣只一句话撂在那里,转身走进书房。
      坐在一旁的单一菲,望着单一鸣的背影,眉头微蹙,“他是不会去的。我知道他。另外想办法吧。”说完,又幽幽的叹了口气:“那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罗绮默不作声,她了解单一鸣的固执,了解他的心结,但她告诉自己,她一定要让他活下去。
      单一菲坐近了罗绮,两只手轻捉住她的手,相对无言。罗绮第一次觉得她们可以离得这么近,她太累了,太想可以依赖一个人了,哪怕只是一小会儿。她喃喃的说:“我不会让他离开我们的。”单一菲的眼中分明早已泪光涟涟。两颗可以短暂依存的心。这一刻,罗绮知道,她们之间终于达成了彻底的和解。
      罗绮送单一菲到门口,单一菲走出两步,忽然回转过头来,“谢谢你。真的。”她转身离去的背影,萧瑟秋风中,愈发单薄,落寞,更兼苍老。

      罗绮胡乱打开电视,是一部她喜欢的片子,在云端(Up in the air)。“Up in the air,Up in the air,”她口中喃喃自语,看着乔治克鲁尼仰着依旧迷人的脸,对机长说:“我忘记了”,她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你可曾也有过梦回千百次,最后却只能无言以对的时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在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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