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3 ...
-
罗德里赫和伊丽莎白的婚事就这样敲定了。他们很快结了婚,买了房。随着时间的推移,伊丽莎白对战地记者这项工作也开始轻车熟路起来,获得了领导的褒奖。她也从实习生成为正式员工,会拿比实习生多很多的薪水与奖金,只是意味着她会忙的多,会顾不上家。
伊丽莎白在家与工作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工作。关于这一点,罗德里赫也很支持她。“我不会阻拦你的任何选择,”他说,“你只要喜欢就好。这是你的工作,你必须认真对待。”
并不是每一个国家和地区都像他们所在的国家一样和平——虽然只是表面上,但虚伪的安宁祥和也强于那些战火烽飞。伊丽莎白常常被派遣到那些地方采访。她从来没有忘记她的罗德里赫,在异地的每天的工作之余都会给家里一个电话,听着罗德里赫在电话那头温柔地叮嘱她注意身体。“呃……你知道,我很久都没有见到你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不要受伤了……”
伊丽莎白偶尔也会想想那位被罗德里赫称为大笨蛋先生的人。她在大学的时候总是找借口不与基尔伯特联系,现在是想联系也没有方向了。她时不时地认为自己会在哪儿的战地里偶遇那位大笨蛋先生,然后听着他粗犷的嗓音回答她“本大爷一切都好!”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罢了。她还挺现实主义的。
时常的,她也会看见电视上放着罗德里赫所在乐团演出的现场直播。罗德里赫在短短几年内便提升为小提琴首席;他在工作上有着不输给伊丽莎白的认真严谨,这是他对音乐独特的执着与眷恋。他在电话里不否认乐团里的人对音乐的特殊造诣:“……我觉得自己仍旧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他们都是我的同道中人。”
本来,一切都是按照他们原先被命运定好的路线安静地运转下去的。
伊丽莎白与罗德里赫所在的国家爆发了一场战/争,这是每个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恰好伊丽莎白因为公务出差在外。电视和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最新战况,即使战火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蔓延到他们这个城市,也依旧引起了人们的恐慌。他们疯狂地哭叫着,急急忙忙地收拾着东西,脸上带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奔跑在摩肩接踵的街道上,男人们拖妻带女逃离这个纷乱的国家。整个城市的治/安变得混乱,令人担忧。盗/窃案就这么一起接着一起,却因为大量人口的流动无法立/案调查。因踩踏而死伤的人们也不计其数。人性的悲哀就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突显无疑。政/府也试图安抚过这些可怜的人们,不过没有人理睬。没有人去坐飞机,火车、汽车站成为了人们在这个国家奔行的终点,然后在并不长的等待之后扬长而去。他们或者去了其他国家,或者去了他们认为战火蔓延不到的地方。这些,只有逃亡的人们自己知道。
罗德里赫就是少数的,不肯离开这个地方的人之一。如果伊丽莎白在的话,他或许会考虑离开,但是乐团的每一个人都不肯离开这儿,他也便理所当然地留下了。他们的目标,就是在辗转中,将音乐传送到每个人的心里,给他们带来短暂的舒畅与快乐。
回国的航班暂停运行,罗德里赫的手机又无法拨通,身在异国他乡的伊丽莎白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尤其是她在某天电视上录像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伤痕累累躺在地上的弗朗西斯——她不敢确定,只是那金黄色的波浪卷发与一如既往鲜亮的衣服颜色搭配[尽管因为灰尘它们已经不再鲜亮]着实让伊丽莎白不得不多想一点。那是她的国家,她必须回去,这是身为一个公民的责任。她守在电视前,关注着前线的消息。通过新闻她了解到,这是一场蓄意偷袭的战/争。大概是觊觎石油等天然资源,那些自恃强大的国家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战/争。伊丽莎白不断地向报社总部发邮件请求调回本国前线,总部的回应却一直是待命。
为何要自己待命下去?在第三次被拒绝之后,伊丽莎白狠狠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如果抽调不出直升机来接她,总部一般会给确切的回应。可“待命”这种暧昧不清的回答让她非常火大。她迫切地想回去,心中隐隐藏着除了爱国之外的情愫——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大概只是想确定罗德里赫是否活着。她这样告诉自己。
政/府为了战/争的事情变得孤注一掷。他们不断地征兵,最后变成了一种简单粗暴的“抓人”方式:他们的士/兵在街上随意地晃荡,看见健壮的男丁便强行押送回军营被迫参军。罗德里赫与他的的乐团难逃于难。
罗德里赫从小虽然因为家族落魄而随着父母吃了不少苦头,可是骨子里依旧保存着贵族的那种骄傲。在遇见伊丽莎白之前,他甚至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待人也云淡风轻,不冷不热。他的身子骨本来就不太好,后来又因为经常熬夜写谱变得更加糟糕。他的个头不算矮;但是根据基尔伯特的评价,就是空有一副骨架子,一推就倒。伊丽莎白心疼他,自己在家的时候从不让他做家务;但在军营里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是抓来到前线去做靶子的“兵”。他们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上级的一切命令,安排他们去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罗德里赫曾请求将他的小提琴带进军营里,但是遭到了严词拒绝和一阵毒打。他的那把成色很好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被随意地丢在街头,任人踩踏,最终会当做垃圾与那些真正的垃圾一起焚烧。或许会有识货的人把它捡回去,罗德里赫想,这样也不算辜负了一把好琴。可是人们都在忙着逃命,谁又愿意带上这样一个累赘呢。
他们被编成号码,已经集训了一周,学习一些基础的战场知识,然后很快就要被派遣到前线去。这是一个很残忍的过程,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大概人们会记住那些将领的名字,这些死去的战士们就永远长眠在那片土地上,无人问津。
“明天,我们这儿的首长将会来检查你们的训练成果!晚上回去,躺在床上给我温习学习的内容,尤其是你,048号!”他的手指向罗德里赫,“别给我们丢脸!希望你明天记得如何正确拿枪,不要以为你长着一张小白脸就可以给老子偷懒!”军队里响起一阵毫不压抑的笑声。罗德里赫低着头,双手在背后绞着衣服。这一周以来,他受尽了他们所在连队的教官的折磨与屈辱,他被迫去做一些违心的事情,一遍遍地被罚做同一个动作。伊丽莎白在哪儿呢。他想着,抬头看着没有星星的漆黑一片的夜空,不禁走了神。
伊丽莎白终于获得了在本国战场上采访的许可。她一下飞机就直奔家中,却发现罗德里赫不在,连着他的那把小提琴。她找遍了房子也没有发现罗德里赫留的纸条,心里不禁升起一丝不安的感觉。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跑到楼下去取了积累了多天的报纸,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他们的那个乐团失踪的消息。她自嘲地笑了笑,将报纸扔在地上,自己却重重地砸进沙发里,尔后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罗德里赫他们的临时兵接受了首长的检查,他惊讶地发现他们所谓的首长竟然就是基尔伯特。他变了很多,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头显眼的白发,差点没认出来他。从基本的立正稍息到端枪姿势,只不过是走走流程,罗德里赫也难得的没有出差错。在基尔伯特离开前,他点了罗德里赫的名字。“你过来,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首长,这……”士官为难地说,“接下来他们还有任务……”
“你们的那些任务我都会告诉他。”基尔伯特答道,又补充了一句,“以及明天的注意事项。”罗德里赫从队列里走出来,遭到士官不着痕迹的一记眼光,但他装作没看见就从他身边走过。他觉得整个队伍都在注视着他,大概掺杂着某些或羡慕或嫉妒的复杂情感。
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基尔伯特将罗德里赫带到一个军用宿舍,里面只摆着两张床,但明显可以看出来只住了一个人,和罗德里赫他们十个人挤在一间屋子的条件好的多。
基尔伯特关上门,盯了罗德里赫半晌,问道:“伊丽莎白现在如何?”
“哦……她是战地记者,工作很忙,一直奔波在外。”
“战地记者吗。”基尔伯特抿着嘴哼了一声,“还真符合她的性格。”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着手伫立在日光灯下。仅通过这短短的对话,罗德里赫发现他变了,不止外貌。岁月磨去了他尖锐的棱角,磨去了他的狂傲与不羁。他更深沉,也更冷静。参军几年,他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少时的他早已淹没在时间与空间的罅隙中了。
“你甘心吗。”
“……抱歉,先生,我没有听清。”
“我说,你还年轻,就要将生命献出,你甘心吗。”
“能把音乐带给世人,我也算是甘心了。来军营之前我一直没有与伊丽莎白联系,也不知道她的下落,这算是一种遗憾吧。我若是不甘心,那么还有心甘情愿的人吗?”
“我帮你逃出去,你去找她,给老子好好待她。我是军人,死不死的早已置身度外了,你们这些老百姓,不应该强求你们来充数。”
“……先生,我想在此刻我愿意为国捐躯。有国才有家,您作为一名军官,军为民,民为军,这个道理我想您是懂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