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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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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本以为回国采访会是一个寻找基尔伯特的好机会,却出于对女性的保护而被要求去战地医院采访一个被军官救下的在读博士,目的是表现军民一家亲的关系,弘扬舍己为人的高贵品质。
伊丽莎白记得那是一个夏季的雨天,战争也即将接近尾声。每天都会传来胜利的消息,留在本国的居民们欢呼着,期待着这个雨季与战争的结束。夏日的梅雨季节的雨总是出奇的大。她打着伞步行在雨中,摄影师扛着摄像机跟在她后面。小巧的高跟鞋踩在水坑里,溅起精致的水花。她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栽在这泥水混合的街道上,脏了她精心准备的衣服。询问了房间号码,她推开病房的门,礼节性地说着:“您好,我是电视台的记者伊丽莎白·海德薇莉,我们对您的事情感到难过,请允许我对您进行一次详细的采访……”
话音未落,病房里的人带着沙哑的哭腔,低低地唤了一声:“伊丽莎白姐姐……”
伊丽莎白这才注意到床上半躺着的人。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斜靠在床头的板子上,洁白的、印着红色十字的被子盖住了他胸口以下的部分。他的面前架着一个架子,上面放着一本书和一支笔。他的双手露在外面,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拿着另一支笔,看样子是在书上做笔记。棕色的短发似乎很久没打理一般,乱糟糟的如一团草。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着,略带红肿,一如从前那没睡醒的模样,只是能察觉出他哭了很久。左脸颊涂了红色药水,看上去只是轻伤。
“费里西安诺……是你?”伊丽莎白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脑袋,“配合一点,好吗?这是我的工作,结束了,我就会陪你一会儿。”
“路德的哥哥……”费里西安诺垂着头,答非所问。
“什么……?你再说一遍?”伊丽莎白激动之下抓住了他羸弱的肩膀,狠狠地抖动着,费里西安诺似乎是触动了伤口,立刻蹙紧了双眉,咬住下唇,没有叫一声痛。待伊丽莎白发现不妥向他道歉时,他摇了摇头,说道:“是路德的哥哥……他救了我,然后……”他顿了顿,本就带满泪痕的脸蛋又多了两行清泪,“然后他牺牲了。”
伊丽莎白趴在费里西安诺床边,将头埋在臂弯里。少顷,她抬起头,又带上职业性的微笑:“那么,瓦尔加斯先生,请您说一下事情的详细经过。”
费里西安诺本来想安慰伊丽莎白几句,看见摄像机对准自己,于是道:“我想买一本辅导书,必须要经过战火相对密集的地区。去的时候还好,回来的时候双方就开始交战了。我只是自顾自地躲着坑坑洼洼的地面,却没有在意从侧面飞来的子弹。那位军官飞快地跑过来替我挡住了子弹,随后就与我一起倒在地面上……当时我吓坏了,也有许多细节记不太清了……”
采访结束后,伊丽莎白谢绝了费里西安诺的挽留,将无限的悲伤与悔恨,埋在了这个夏天的雨中。
战争很快就结束了,他们取得了主权的胜利。基尔伯特被追封为烈士,路德维希也立下军功受得了表彰。国家战后重整最先恢复了教育制度,费里西安诺成功考取了博士学位。伊丽莎白收到了政府“很遗憾地通知您,您的丈夫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先生在战争中确认死亡”的信,她坦然地接受了,并拒绝了政府的抚慰金。她一如既往地徘徊在家与公司之间。一切都如常运转,他们就像平行线一般,在各自的舞台上演绎着自己的苍翠年华,过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
战争过去五年之后,伊丽莎白收到了路德维希的一份包裹,来的突然,伊丽莎白措手不及。
“亲爱的海德薇莉小姐:
逝者已去,我想有些不该我说的话,现在必须要说了。这是一份藏了很久的秘密。
我的兄长基尔伯特先生,本应该有一份更好的工作等着他。可是他却拒绝了,坚持在您学校的附近打工。为此他与父母吵了一架,与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僵。他告诉我,他喜欢您,从您小时候就开始喜欢了。他很难过您一直不与他联系。现将他的日记附在包裹中,望您好好珍惜。
又及。
路德维希·贝什米特”
包裹里果然有一个厚厚的本子,她翻开,里面尽是记了一些她上大学他打工时的事儿。
“伊丽莎白,本大爷喜欢你啊,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伊丽莎白,本大爷要参军去了,你要好好的!”
“伊丽莎白……”
她“啪”地一声将日记合上,眼泪刷刷地往下流。
她发现自己心里一直住着两个人,她口口声声说自己爱的是罗德里赫,却一直欺骗自己对基尔伯特的感情,把他对自己的好当作理所当然。如果早知道……会不会就不是这样……可是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早知道呢。她与基尔伯特,终是有缘无分。
伊丽莎白擦了擦眼泪,将信与日记放在她的柜子中,刻意地没有上锁。她换上一套天蓝色镶着黑色蕾丝边的裙子,坐在梳妆台前,细细地上了妆。她戴上罗德里赫送给她的天竺葵发夹,理了理棕色的及腰波浪卷。此时的她一如年轻时张扬美丽。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走到阳台上。她很想吹吹夏日的风。
……
“一名30岁女性的遗体自家阳台上被发现,死因是吞服过多安眠药。死者有过细致的装扮,初步判定为自杀。该女性身份已核实为战地记者,自杀动机不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