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让我遇见》一仰成秋

6、第六章

　　自从上次在婚纱店遇到以后苏平安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萧正南，有一次和叶萱逛街，正好在一家店里看见一对银白色的白金袖扣，上面有一个很简单的图案而且样式也是简简单单的。
　　她心念一动，没多做犹豫就买了下来。
　　刚好这天下午萧正南打来电话约苏平安下班一起吃饭，说是城郊有一家农家饭味道特别地道，苏平安欣然应允。
　　下班后萧正南依然是在她们公司对面的马路拐角处等她，看见她走来不由眼前一亮，“你剪了头发？”然后又打量了一圈赞赏道：“很漂亮。”
　　此时苏平安已经换下办公室套装，一身雪白的雪纺及膝连衣裙，原本快长到腰间的直发已剪至肩头，烫了一个内扣，将她的脸衬的越发的小，更增添了一股成熟的味道。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我好久没留过这样的头发，前几天闲着没事就去剪了，想着反正我头发长的快，一两年就长回来了。”
　　萧正南帮她打开车门让她上车，回到驾驶座上又转头看了她一眼道：“还是这个发型好看一些，你应该多尝试一些改变。”
　　“是吗？我也觉得剪了头发心情好多了。”
　　“对了，我今天刚从C城回来，给你带了这个。”说着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
　　“居然是李记的桂花酥和玫瑰酥！”苏平安打开袋子惊喜道，这些是她从小最喜欢的点心，她记得只在他面前提过一次他居然都记住了，“谢谢你，萧正南。”
　　“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对了，正好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她打开包，拿出一个包装盒，“是一对袖扣，上次收到你送我衣服我就老想着该送什么作为回礼，刚好就看见这个了，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想着他正在开车，便主动打开递过去。
　　萧正南把盒子接过来看了一眼又合上，“平安，虽然我很高兴收到你的礼物，可是你不应该跟我这么客气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只是目视前方，根本没有转头看苏平安一眼，不豫之色尽显。
　　“好啦，算我说错话了，我只是觉得你戴着应该很合适才买来送你的，我要是真跟你客气那你请我吃过那么多次饭，回请你还不得把我吃穷了。”
　　听完这话萧正南脸色才缓和一些，转过头来像是想着了什么，说道：“其实，平安，我没有那么能吃的，怎么也不会吃穷你的。”
　　萧正南说的饭店确实是在城郊，确切的说是在城乡交界处，他们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下车的时候苏平安狐疑地打量了四周不由疑惑地问道：“你确定是这里吗？”
　　眼前很明显是一家私人院落，院里有一绺铁皮搭成的棚子，里面摆着一排低矮的圆桌和竹椅，一只大狼狗趴在地上，耷拉着脑袋看他们一眼又垂下头去，院子的角落居然还有一群鸡在“咯咯”地抢食，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中年女人悠闲地坐在院子里嗑瓜子。
　　看见他们过来，那个女人连忙站起身子，放下手里的瓜子，两手在裤腿上拍了拍，笑着迎上去，“正南好久没来了，那间屋一直给你留着呢。”
　　“嫂子，杨大哥呢？”
　　“在厨房忙着呢，今晚里头还有两桌，可巧你也来了，够他忙的了！”
　　说话间苏平安他们已经穿过一道走廊，后面竟然是别有洞天，几件精致古典的房间围成一个小四合院的格式，中间居然还有假山流水，曲折秀美的回廊穿插其间。
　　那个女人将他们引到正中间那间房里问萧正南菜式是不是还照旧，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离开了。
　　等她走了苏平安才开始打量这个包间，房里铺着木质地板，前后两面墙壁上都悬挂着两盏古朴精致的壁灯，中间摆放着和外面一个样式的桌椅，只不过全部换成红木的，最里面靠近角落的地方横着一道画有古代仕女图的屏风，屏风后面是两张并排的竹条躺椅和一张木制的四方桌椅，上面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和一个小巧的烟灰缸。
　　“这是你的专属包间吗？”她问道。
　　“恩，这里的每个包间都有固定的客人。”
　　“哼，打倒特权阶级。”苏平安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踱着步子四处观赏。
　　“你肯定想不到，我曾经在这里跟着杨大哥学了一年多的厨艺，哦，那个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池塘。”
　　萧正南倒了两杯茶给苏平安递过去一杯，自己端着一杯坐到躺椅上，又回忆道：“夏天的时候每天蛙鸣声吵得人睡不了觉，那时候我就想，我不要做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我不能一辈子就在这里学艺打杂，我一定要跳出去看看外面的天空到底有多辽阔！”
　　萧正南说的这些话让苏平安有些动容，连带看他的眼神也增添了些敬佩。
　　她从来都是一个心无大志的人，小时候希望爸爸哪天心情好不要对她和妈妈拳脚相向，后来上高中就想着无论考到哪，只要能和周逸在一起就行，大学就一心期待毕业了能和周逸结婚，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家，等她工作了又只是想每个月挣些钱够自己花，再攒几年能买套小房子安身。
　　所以当她想象着当年一个一无所有的落魄青年曾经在这里对着一池蛙鸣暗自下定决心要去向更广阔的天地，并且最终站在这个城市的上端俯瞰而下时她的心竟突然变得柔软。
　　“所以你现在能走到这一步全是因为你一直有想要向上的愿望。”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一个初出茅庐没有背景没有光环的的厨师哪个酒店愿意要你？后来我也想明白了，自己创业的房子也许更适合我，我心一横回老家把阿婆留给我的房子卖了，拿那些钱又回A城开了个小饭馆，请了个人专门招待客人，我每天起早贪黑买菜切菜炒菜，累的完全没时间想什么理想抱负，那时候我就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在厨房里闻着油烟味到老，后来……”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骤然紧缩，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手中的杯子像是要被他捏碎了。
　　“后来怎么了？”
　　“也没什么。”他放下杯子，目光也变得平和，“后来是阿欣帮了我许多，我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原来是方姐……”苏平安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看到他们俩之间那样亲密而默契，他们一定是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
　　说话间响起了敲门声，门外的人似乎是不耐烦等里面的两人回话，一把将门推开，一个有些微胖的光头男人端着两盘菜走进来，一边还瞪着正从躺椅上起来的萧正南，“你这个臭小子，还知道过来看我们了？！”
　　想来这应该就是萧正南口中的杨大哥了。
　　被人这样斥责萧正南也不气恼，反而走过去接过那人手中的盘子轻放在中间红木圆桌上，笑着说道，“我怎么敢把您忘了，最近实在是忙，对了，这位是苏平安，平安，这就是杨大哥。”他拉过苏平安介绍道。
　　原本还对萧正南怒目而视的男人看到苏平安瞬间换上一副可亲的面孔，“你好你好，我叫杨光，他们都叫我杨光头。”
　　说完又上下仔细打量着她，“这姑娘不错，正南好福气啊！”
　　“你好，杨大哥，我想你误会了，我和萧正南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他尴尬地摸摸自己的光头，又转头冲萧正南笑道：“哈哈，原来人家姑娘还看不上你呐！姑娘，其实正南很优秀的，这些年除了小欣也没见他和哪个女人走的近点，更别说谈女朋友了，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后面这些话自然是对苏平安说的。
　　不知为何这一小会两次听人提起方可欣苏平安心里竟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好了，杨大哥，嫂子一个人在外面该忙不过来了。”打发走杨光萧正南回过身对苏平安抱歉地说：“他这个人爱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的。这家店就他们两个人吗？”
　　“是的，我以前说要给他们请些人过来，可杨大哥怎么也不同意，说他们俩忙的过来，客人实在是多的话大不了就不做。”
　　“他倒是一个有趣的人。”
　　萧正南点了几道家常菜，一盘番茄鸡蛋，一盘爆炒牛肚，一盘竹笋肉丝，还有一大碗白菜肉丸汤。菜是简简单单的菜，但是味道确实很好，甚至吃起来隐约有几分熟悉的感觉，有个模糊的念头像是要抓住却又转瞬间消失不见。
　　苏平安边夹起一片牛肚送进嘴里一边赞不绝口，“杨大哥的手艺果然很棒，难怪这样偏僻还有人专门在这里定了房间，做他的老婆一定很幸福。”
　　“为什么？”萧正南疑惑地问。
　　“这还用问，手艺这么好肯定每天变着花样给老婆做饭吃。”
　　听她这样说萧正南想是想起了什么，勾了勾嘴角，俊朗的脸上渗出笑容，“平安，这你就错了，一个厨师一天到晚在厨房为别人做菜是工作，回到家估计看见厨房就犯堵哪还愿意给老婆做饭呢？你想想你每天回家还愿意对着电脑写各种策划书和采购方案吗？”
　　“原来是这样，我小时候居然还梦想着能嫁一位厨师呢！”苏平安嘟了嘟嘴，大失所望道。
　　看到她无意识的嘟着嘴，萧正南心里猛然一动，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我可是学了杨大哥十成十的功夫，而且现在我已经不是厨师了，所以以后谁嫁给我一定会很幸福的。”
　　说完下意识地瞟了苏平安一眼，果然，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了，舀汤的手也顿了顿，说道：“呵呵，听你这样说，我倒是觉得就算你没有开公司也一定做了很有名的大厨了吧。”
　　萧正南在心里叹了口气，神色终于黯然。
　　吃罢饭萧正南领着苏平安去和杨光夫妇道别，爱开玩笑的杨大哥拉着苏平安不停地说他们正南这里也好那里也好，就连杨大嫂也一再嘱咐萧正南要经常带着苏平安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