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张氏难产 “没娘的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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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做事凌厉风行，当天傍晚，书信就快马加鞭送走了。
家里好像被雾霾包围，丫鬟们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
王治修也小心翼翼地没有许氏召唤，他就躲在外面不敢进来露面。
张氏的心情王静姝很难理解，她竟然担心可怜起什么宋姑娘！
王静姝觉得，如果她现在得了结核病，一定会气得吐血而亡。
矮油喂我的娘，小三顽强是打不死的蟑螂。就算被你踩扁了，它们也能很快原地满血复活，继续满世界祸害人！
王静姝的心情，也只有张嬷嬷明白。她恨铁不成钢地，语重心长地，心急伤肺地道：“夫人，您才是老爷明媒正娶上了王家宗谱的原配正妻！管她什么宋姑娘、李姑娘，真要可怜，就不会做出这等自作下贱之事！她再可怜，也是自找自受！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张氏嗓音哑哑地：“我只是在想，若我也没了，婠婠和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亲娘，是不是也会……”
“莫要胡说！老爷的事夫人别管，大夫人是厚道人，她来了有她拿主意。夫人既然想到这一层，就更应该保重自个儿，不为自个儿也要为姑娘和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夫人再说这种丧气话，奴婢就先去了！”
张氏语顿，片刻后又道：“若我早些答应他，让宋姑娘进门，兴许就不会……如今，我与他离心离德，对婠婠，对孩子真的好吗？”
王静姝忍无可忍，她终于打破了只能说短语的纪录，第一次说出完整的句子：“没娘的孩子是草，我要做有娘的宝！”
张氏和张嬷嬷愣住。
张嬷嬷眼眶一红，哽咽道：“夫人您瞧，连姑娘都这样说，您就忍心丢下姑娘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张氏摇头，一面摇头一面落泪。
无声地，沉默地，让王静姝胸口堵得慌。
最后，还是许氏进来劝住她：“你也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了，怎么还像个两三岁的孩子不懂事？就算你初时点头答应，那宋家可会心甘情愿让姑娘做妾？退一步说，他们肯了宋姑娘进门你当如何待她？你又让小叔如何待她？一个不好，她不要脸，咱们要脸便处处受宋家牵制！这件事却还是张嬷嬷看得明白透彻，小叔的功名来之不易，你和孩子们都要靠小叔。小叔毁了，你们能怎么样？小叔是个糊涂的，难道咱们也跟着糊涂？”
张氏苦笑理：“起初宋姑娘有不对的地方，眼下呢？万一宋家舍弃她闹出人命，千错万错便都是老爷一人的错了。老爷出事，我和孩子们怎么办？”
许氏冷哼：“牛不喝水强按头？！再没听说过这样的道理，她若真正贞烈，为何眼下还好好地活着？她在家中养伤，不是在咱们家也不是在外头！谁知她找了什么样的野男人，如今走投无路，把屎帽子往小叔头上扣！”
王静姝听得一愣一愣，这到底都发展到哪一步了？
前面不是说宋姑娘还清白吗？怎么一转眼，就发展成活脱脱的，古代版小三怀孕找上门的节奏？
或者，又是自己脑补过头，想多了？
“你且安心养胎，这事就别操心了。咱们王家如今是低了宋家一头，可咱们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把这事闹到大理寺去，闹到京城去，叫天下人评评理。他家姑娘行为不端，还要诬告我们，宋家真当整个天下都是他家的不成？！”
许氏这激昂澎湃的一席话，说得王静姝和张嬷嬷都吃了定心丸。
就算是王静姝，也大概明白其中的道理。反正双方都有错，不过，没有狐狸精的引导和默许，王治修就不会有机会得逞。
之后，张氏心里怎么想的，王静姝不知。
许氏每天都会开导她一番，她最后还是打起了精神。不好意思麻烦许氏，眼看着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出世，忙着把寻好的稳婆、乳娘接进家里来安置。
古代信息流通不方便，一转眼，许氏从中州赶来也已六七天。事儿，就停留在了等消息上。没有电话，没有电子邮件，除了等还是只有等！
许氏的立场很坚定明确，王静姝觉得接下来自己只要关注事情进展就够了，但她除了关注还能做什么？
她没有许氏和张嬷嬷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那个朝代！
她还只是个孩子，孩子能做什么？吃饭、睡觉、学说话、学走路、学跑，花瓶男不敢进来露面，她连捉弄花瓶男的机会都木有。
这个时候，王静姝并没有意识到，真正看得明白、透彻、深远的那个人是张氏。她虽然在关注事态发展，却从不曾得要领。
她眼见和所闻，不过冰山一角。
所以，她觉得很无聊。再一次体会了没长大时想长大，长大后又想永远停留在孩子时期的惆怅。
她惆怅啊惆怅，就惆怅出事儿。
四月初的某个早晨，她准时醒来，屋里没人，外面却无比喧哗。她掀起被子，趴在窗台上，用手指抠了个洞。
天才蒙蒙亮，院子里灯火通明。
她看到张嬷嬷站在对面屋檐下，指挥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丫鬟们。偶尔得闲，便虔诚地双手合十，仰头默念，脸上写满担忧。然后，再一次虔诚地双手合十……
那样乱哄哄嘈杂的情况下，王静姝仍旧清晰地听到有人胆战心惊地说：“……这都过了三个时辰了吧？先前还能听见夫人的声音，这会子却半点儿不闻，夫人能不能挺过去？要是挺不过去怎么办？”
杨妈立即责怪口无遮掩的丫鬟：“休要胡说，女人生孩子本来就难。你以为你娘生你的时候，叫你出来你就出来了？”
“可昨儿稳婆不是说，女人第一回生孩子不容易，后面就容易多了。夫人生了姑娘，怎么还这般不容易？夫人是不是没力气了？”
对话顿了顿，不多时杨妈的声音再度响起，责备道：“有空在这里胡乱说话，不如进去看看姑娘醒了没有！”
丫鬟不服气地道：“我就担心罢。大夫人下了禁令不许咱们说，可咱们心里怎么会不明白？若不是老爷惹出事来，夫人也不会这样。若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咱们怎么办？宋家的人还盯着呢，咱们虽不是夫人的陪房，也算是夫人的人吧？”
王静姝怔住。
又听到许氏身边那位范嬷嬷严厉的声音传来：“你们怎么在外头？四姑娘身边有人守着？闹闹哄哄的，她在里面哭你们能听见？还不进去看看！”
杨妈和说话的丫鬟很快进来，见王静姝趴在窗台上，顿时吓得脸色大变。
趁着范嬷嬷没进来，杨妈箭步冲过来一把把王静姝按在被窝里，王静姝一阵头晕眼花，回过神扭头一看，看到范嬷嬷铁青的脸色。
范嬷嬷就要发作时，却有个婆子慌慌张张寻来：“稳婆问是保大还是保小，叫我们尽快拿个主意出来，否则可能一尸两命！”
王静姝整个人都懵了，她就睡了一觉而已，没有做梦。
一尸两命……怎么现在自己醒来了，却反而像在做噩梦？
范嬷嬷哪有功夫教训不知所谓的杨妈和丫鬟，警告地瞪了她们两一眼。赶紧去找守了张氏大半晚上，前一刻才回去换衣裳的许氏。
许氏听闻后呆了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胎位也慢慢在纠正，怎么……”
顾不得衣裳还没穿戴整齐，许氏疾步随范嬷嬷从房中出来，路上急口问道：“小叔呢？他那边送消息去没有？”
“奴婢心想此事关乎三老爷子嗣，夫人拿了主意只怕他日后要怨夫人。所以，奴婢叫人请三老爷进来和夫人商量后再做定夺。”
许氏点头，王治修是个糊涂人，就算好心帮了他，说不定日后还要怨她。
想想这些烦心事，许氏气道：“当初老爷就该听我的，把小叔留在老家，白养着咱们家也不是养不起。就算养他一辈子，也未为不可！”
“夫人快别再提这话，您是好心，咱们老爷还以为您看不起三老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张氏难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