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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六章,浣魂池畔意沉吟(上) 这般亲昵的 ...

  •   “好痛……”彻骨的痛横贯脊背,芰荷昏着头,好容易撑开眼皮,跃入眼帘的是一旋翠色枕簟。
      这是……
      陌生而熟悉的环境让芰荷渴睡之念蓦减。她弓着背,努力撑起一些,一脉旧事水流般回澜于脑海。
      约摸一年前,她醒来时,便是被安置在这个房间。
      她额上绷着浸血的纱,在翠色枕簟之外,倾身而来的是一个温柔而焦急的声音。那人愈来愈近,是六年来念念不忘的模样……
      可是他唤她:“盈盈……”
      芰荷还未从回忆的欢喜中走出,傻傻的应了一声,才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
      盈盈!
      先前那个跳崖的女子,依稀就叫做“盈盈”。一个是死志坚决,一个是极力相劝,拉扯中,二人同坠崖底,独独遗给崖上一具冰冷的轮椅。醒来时她便成了盈盈……
      “芰荷……”一个惫懒的声音在脑后响起,惊回她某些神识。
      她俯卧在榻,未及艰难回首,已被来人怀抱笼住,扑入鼻底的是她并不陌生的龙涎香。真的是他!那么……被偷袭,被劫持,再险些被……也是真的!
      芰荷俏脸飞红,整个头都埋在软枕里,低低唤了一声:“榔哥哥……”
      这人便是在衡州就藩的永明王朱由榔,他迫她躺下,给她掖了被角,道:“小心你的背。”
      “不是都好了么?”
      “你还好意思说?若非你那么狠,原已结痂的创口怎会再裂开?”
      狠?
      是的。芰荷全然想起了。
      她记得的。
      当日,她气怒之下飞跑出巷口,正往回瞅着沐堇秋是否跟来,后颈蓦地吃了一击,昏茫中唯闻两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快!上车!”
      夜深雾重,山道颠簸,芰荷胸口一口郁气被震出后,陡然醒转。明白自己被劫持的命运,她自然首先想到的是跳窗而逃,这时却听得一个粗莽的声音传了进来:“你说,那《八阵合变图说》得来有用么?”
      《八阵合变图说》?这不是沐府的镖局被劫了的那册兵书么?若为堇秋寻回,他定然很高兴!
      但听另一人“呔”了一声,道:“我倒也觉得得物无所用啊。这汉人的东西,还真不是那么好看得懂的。”
      芰荷轻启门帘,就着隙缝往外望去。
      驾车的男子着玄色劲装,两个黑乎乎的后脑勺下拖着油黑的辫子!
      满人!
      芰荷心里蓦地一惊:自崇祯十五年年底清军入关,此次入侵为祸尤烈。去年十月十日五更天时,入关清军攻破蓟州,朝廷闭城戒严,清军此后没了后继消息。哪知到了十三日早晨,清军却突然发兵南下,来势汹汹,北京守军又再闭门自守,这一闭门,便闭至于今年三月。彼时陆续有报传回,说是十万清军似乎人间蒸发,无迹可寻。因此重臣周延儒还怪道:“北兵踪沓,如京中之雪,春风飘荡,无踪可觅也?”其实,清军此前一直都没有出关。他们自入关后,一路烧杀抢掠,早也抢到手软脚软人马困乏了,连战马都掉了膘。若大明能派出强兵悍将,清军非大败不可。
      最近的消息便是清军大队人马三月初一日进入莒州地界,只戒严四周,疗养生息。久不得信,此番他们居然劫掠了兵书,意图实在是再明白不过。然而,更可怕的是,他们,竟然劫了她!
      芰荷杀心一起,自从袖中掏摸出小刀,亟亟扑向身材壮实的那人。这匪徒正专注的驾着马,蓦地颈上一痛,皮肉绽裂,“嚯嚯”怪叫着栽了下去。一腔鲜红喷溅在老马圆溜溜的眼睛上,迫它失了惊,险些将芰荷与另一个匪徒震下车来。
      芰荷堪堪闪过匪徒劲腿怒扫,这人抡臂急转,铁拳如风,须臾竟阴恻一笑,变拳为爪,朝她胸前袭来。
      “下流!”芰荷跃身而下,捷然奔出。
      “好个灵巧的娘们!”借着奋力一蹬,匪徒衔尾直追,径向她来了个疾风扫腿,这一下劲力十足,立中她背上魂门穴位。
      见芰荷瘫软在地,动弹不得,匪徒不由桀桀怪笑:“小娘们,滋味如何?还跟我玩偷袭?”
      芰荷下巴似被他掐得脱了骨,怒道:“你杀了我罢!”
      “杀你?”匪徒望了她一眼,粗糙的手指在她脸上摸了一把,邪笑道,“大爷我好久没开过荤了……像你这么水灵的小娘们,杀了多可惜。”
      “你们说的兵书,我会解!可你得保证不侵犯我!”
      “哦?是吗?很好!”匪徒斜睨她一眼,放声笑道,“我知道你懂得解兵书啊……”
      这便是对方抓她的目的,果不出她所料,芰荷底气一卒,便喝道:“那还不快解开我的穴道!”
      “我为什么要解开你的穴道?兵书我要,”匪徒凑近了来,捏她粉脸嬉笑道,“美人,我也要……”
      恶浊之气喷了芰荷一脸一耳,但无论她哀求或是咒骂,那人手上动作却愈发的快。前襟三两下便被扯开,亵衣外的大手烫得芰荷羞愤交加。
      堇秋……一行清泪自她眼里泻下,芰荷满心绝望,闭眼想道,堇秋,永别了!
      “哟,还哭?”他突然住了手,诡笑道,“先前你不还等着那郎君亲你么?这会子倒装得三贞九烈了?”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等你做了鬼再说,哈……哈哈……”匪徒狞笑着,一手已抚上幼嫩的粉颈。芰荷万念俱灰,闭紧了眼,这时却闻一道冷冽的男人声音瞿然而起:“谁给你的狗胆?”
      芰荷睁眸一看,来人容色被掌中一刃冷光烘得清寒胜雪,却让她心暖不已,热泪直流。
      匪徒颈上受胁,忙道:“我错了!大侠!我把她让给你好了。”
      “住口,不许你侮辱她!”
      但听得朱由榔一声怒喝,匪徒后背中刀,委地呻吟,一队护卫合围而上,封死了他一切退路。
      朱由榔解了芰荷穴道,但闻她嘤咛一声,抽噎的模样我见犹怜,忙拥她在怀,安慰道:“没事了……”
      芰荷抽噎有顷,霍然回神,顾不得衣衫不整,直冲到匪徒身旁,夺了护卫手中利剑,便对那匪徒砍去。
      这模样让众人齐齐一骇,血肉飞溅间模糊不了的是芰荷暴怒的叱喝:“你害我没脸见他!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后背崩然而裂,血花骤开,朱由榔一个猛戳,封住她的昏睡穴,之后将她抱到一诺堂。
      *****
      沐堇秋回到钱府,便收到有人请他到城郊的一诺堂去见万俟芰荷的消息,落款是素无往来的“朱由榔”。沐堇秋喜得拔腿就跑,堪堪与钱府的来喜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沐公子?”
      沐堇秋神思不属,置若罔闻,举步又走。沐和略述一番,歉然拱手,旋即奔出。
      “一诺堂?”来喜挠了挠头,忽地面色一变,“慕容神手?”
      一诺堂距嘉兴城外的乱葬岗并不远,沐堇秋想起他曾带夏盈盈来此向慕容凝枫求医,心内滋味难名。慕容凝枫号称“神手”,却是怪癖甚多,所谓的三不医便是“不合眼缘不治,为富不仁不治,异族蛮夷不治”。不过,他承诺治好的病人几乎都痊愈而返,除了夏盈盈。
      去年,他开出了“雪参活络膏”的方子,并承诺日后寻着了办法,便会来白云庄再为她治疗。没有想到,当他到达白云庄时,却见沐堇秋惨白着脸告诉他,那个女孩已经死了。为此,慕容凝枫一度极是郁闷,引之为憾。
      沐堇秋走进一诺堂,没有见到慕容凝枫,反倒见他徒弟卫鸿立在院中捣药。
      一见故人,卫鸿笑道:“又见到你了,沐公子……我方才知道,万俟姑娘是你的妹子。”
      妹子?沐堇秋心里咯噔一下,仍是微笑道:“谢谢你救了她……你师父呢?”
      “师父采药去了,稍后便回……”卫鸿本微笑答话,忽地紧盯他脸,蹙眉如山,“你脸色不太好啊……我给你看看?”
      “多谢,我还是先看看她……”
      卫鸿知他不放心,便不复多言,将他领至廊阁边上的客房。
      昔日盈盈也住过这里……沐堇秋暗自苦笑,轻敲房门,但见一个风骨秀爽的男子应着声翩然而出。
      朱由榔,桂王朱常瀛的次子。朱家的人即便不全然认得,与生俱来的慑人贵气也让沐堇秋心头一动,牵扯出莫名伤感。
      弱冠之龄,颈下垂着椴木做的十字架,显示他独特的宗教信仰,看得沐堇秋略略一愣。朱由榔向他做出噤声手势,悄悄迎他进门。
      榻上俯卧酣眠的人确是芰荷,沐堇秋呼出一口郁气,几日煎心劳肠,此时竟眼眶一热。他向朱由榔拱手为谢,见她手指凉在被外,自然而然给她拢了拢。
      这般亲昵的姿态惹得朱由榔心下不快,激得他不由想起芰荷托他给沐堇秋带信时的神色……
      他凝眉片刻,唇边一沉,款款而笑:“芰荷有你这样心细如尘的义兄,本王真是放心。”
      沐堇秋听出言外之意,只含笑望他,但听朱由榔曼声道:“哦,本王是她指腹为婚的夫婿;只是,还未行礼。”
      身外呼吸渐促,沐堇秋面色淡淡,只道:“芰荷已到了适嫁之龄,为何你们没有行礼呢?”
      朱由榔微微一怔,却似为了掩饰而解释:“我们本来订好了要在去岁五月行礼,未料到她在四月里,忽然摔下悬崖……而后在床上躺了四个月,不省人事……之后到了八月十八日,不知怎的,她突然就醒来了……我们本说是到了年底成婚,未想到自十月起北京便一直戒严,这事就给耽搁了下来。”
      沐堇秋微笑眄他一眼:“据我所知,芰荷此次是逃婚出来……不知……”
      朱由榔脸色立变,一时间有些语塞,好容易才蹦出一句话来:“本王的家务事不劳沐公子操心……”
      对面俊郎眼涵讥诮,朱由榔脸霎时白了,忍不住低声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声出肺腑,连喉音都颤了颤,他死盯着沐堇秋,生怕他说出他不愿听到的话,心里默忖道:这位男子……虽然面色憔悴,但是依然丰神俊朗,想必精神矍铄之时用“烨然若神人”之辞来形容他也不为过,芰荷就算是喜欢他也属常理。
      沐堇秋却不理会他的问题,不答反问:“她的背是怎么回事?”
      这般姿态好似他是主子,自己成了仆从,朱由榔心内不悦,引袖咳了一声:“这伤口是她在挣扎的时候用力过猛,崩开了旧创所致……”
      “挣扎?”
      前夜梦魇瞿然横陈,沐堇秋眉棱渐紧。
      “芰荷也算是清秀可人……你自己想吧。”朱由榔斜觑他神色,绷着笑意。
      逾时便见他面色如常,轻拂她发丝,柔声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开她的……”
      “你不介意?”朱由榔惊得险些跳起来。
      “不,我介意……”抬眸凝视芰荷轻颤的睫羽,沐堇秋语声更柔,“但我更害怕失去她……”
      在不可思议的静默中,他喃喃续道:“她的背是因我才伤的……不过,就算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也会爱她,疼她……只是这件事才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以指为梳,朱由榔看得妒火中烧,一个箭步跳上去,终于怒不可遏:“你不要碰她,她是我的女人!”
      “此事不是你说了算的,是她自己说了算……”沐堇秋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她自己?朱由榔瞅了芰荷一眼,只见她眉头微微一蹙,当下冷声一笑,昂首道:“你既然那么爱她……那么我可以解除婚约,把她让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沐堇秋不接话茬,他一字字道:“你白云庄的财资和能人异士分我一半!”
      沐堇秋微一愣神,转瞬摇头嗤笑,余光扫见朱由榔面有得色:“行了吧,芰荷,不要装睡了……起来看看你喜欢的这个男人……他就是这么爱你的!”
      芰荷眉头紧蹙,眼睫启开时两颊绯红如霞,语声微弱的道:“榔哥哥,你先出去一会……”
      待他磨磨蹭蹭的走了,沐堇秋微笑着欲去拉她,却明显见她眼内深光隐隐。
      “生气了?”他轻笑。
      “我已是个不洁之人,不值得你爱……”芰荷有些负气,恨声道。
      其实早在沐堇秋给她掖被角的时候,她便已醒。先前朱由榔刻意戏弄他,他的那番表白,倒是让她心喜,然而……他愿为李岩提供援助,却对她如此吝啬!
      “你不是早醒了么?我说过的话,都作数。”沐堇秋揽她在怀,轻抚她背,“傻丫头,要装睡,先把呼吸调匀再说。”
      “既知我醒了,为何要如此答他?其实他不过是说着玩玩的……而你……”
      “可是我是认真的……”
      芰荷心下怒火蹿高,锐然扬眉:“是啊,你是认真的……在你心里还是李岩更重要吧?”
      “芰荷,”沐堇秋目色严邃,定定看她,隐有不悦,“我一直以为你懂我。”
      “没错,我不懂你!我都差点都和你成……”一怒之下,口不择言,但她终究还是把“成亲”的“亲”字给咽了回去。
      “‘成’什么?”
      芰荷咬唇不语,但听他郁然长叹:“我要打理那么大的庄子,不得不说,我也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可是,这不包括我的亲人、爱人和朋友……你们是不能用财物来衡量的……你懂吗?这三日,我寻不到你,我都快要急疯了!”
      他认真的神情看进她眼里,释出融彻心扉的暖,想起自己三日前冲他发的无名火,现下又错怪他薄情寡义,芰荷愧赧不已,轻吁口气,藤蔓般绕住他脖颈,在他颊上吻下:“对不起,让你这么担心……他先前骗你的,我没有被……”
      似有什么东西自他脸颊炸开来,心醉神迷中,那深凝眉端细小的红痣好似鲜红的蛊惑,惑得他两手发颤,静然凑近。
      芰荷闭了眼,却分明觉出一径温热在她眉梢辗转迂下,厮磨在唇。
      不是没有感受过他的热情;可,从前的热情,是给“她”的!但在这一刻,她知道,横在他们中间的,再也没有了那个叫做夏盈盈的女子!
      *****
      慕容凝枫回来后,也不叙旧,只邀沐堇秋坐在石凳上,一番望闻问切之后,肃然道:“沐公子,你中毒了!”
      慕容凝枫年逾五十,胸脯横阔,清癯壮健,说话时音沉气足,沐堇秋心知此毒无碍,容色夷然无波,如实告知自己的饮食作息,听他说出推论:有人在饭菜中给他下了“无忧散”之毒,此毒无色无味,既非慢性毒药,也不在烈性毒药之列。毒性只在受毒者心情极端酗酒之时才会发作。若受毒者连饮五日烈酒,必五脏俱损,七窍流血而亡。
      “若受毒者不饮酒呢?这毒定是出自尚义好饮之族!”
      “这毒药源自于关外,满人大多喜烈酒,很多施毒的人都拿这毒来对付同族的人,”慕容凝枫打量着沐堇秋,嘴角捎上了一丝趣味,“只不知二公子如何招惹上了满人,运气倒不坏……”
      沐堇秋听他这么一说,心下了然,这人早在府中,知他因芰荷而忧,日日饮酒,而这个人……
      当钱玉龙向他求证袁一鸣是否和满人有过往来时,他半晌才应声;而当钱玉龙说他与袁一鸣相熟,问他有没有见到袁一鸣和一位外地来的公子爷会面,他却似记忆犹新,答得斩钉截铁。
      来喜!沐堇秋几乎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忙授意沐和回钱府。
      慕容凝枫捋须笑道:“有线索了么?”
      “嗯。”沐堇秋点点头。
      “线索?多半是沐二公子招惹了某位满族女子,人家夫主才来对你使这种手段吧?”一个寻衅的声音在身后陡然响起。
      二人微微一愕,齐齐望去,此人年约三十,一身武士服,身形魁梧,目似铜铃,一管笔挺鼻梁下发浓须密,几乎掩了上唇,更衬得他勇武粗豪。
      除了朱由榔的护卫,还有谁会对沐堇秋怀如此敌意,他也不恼,只微笑望他,倒是慕容凝枫面有愠色,斥责了这名为岳斐的护卫一通。
      末了,这岳斐扔下一句“别以为你生着一副好皮相,便想和我们郡王抢人”,才悻悻而去。
      先前,他见到朱由榔愀然不乐,便问他因由。朱由榔先不肯说,后来见沐堇秋迟迟不出房门,心内凄然,便对这身边心腹淡淡一说。岳斐早知未过门的侧妃从家里溜了,却不知芰荷的父亲孙传喜和他主子说了什么,竟说服了他日后再来娶她。此次若非他们来求慕容神手的师弟梁枋,便不会碰到这么令人尴尬的事。
      “看吧?叫你早先把她娶过门,你又说如妃才进门,她会不高兴。可这下好了,她被那小子勾上了,可怎么办好?”岳斐抱怨道。
      朱由榔心里很是在乎芰荷的,这一点,岳斐很清楚。
      “怎么办?”朱由榔喃喃道,眼里却浮现芰荷砍杀那匪徒时嘶嘶而出的话:“你害我差点没脸见他!”他不由苦笑:呵,原来她说的是他!我倒是自作多情了!
      芰荷在家昏迷了四个月,他便担心了四个月。孙传喜看见女儿不省人事的样子,便说要和他解除婚约,他却总是存着一丝希望。无料自己父王为了断掉他的念想,在芰荷昏迷了月余后,就逼他娶了吕心如做侧妃。
      未想三月有余,芰荷却又懵然醒来。只是醒来之后,她待他便更比以前冷淡。说及二人幼时趣事,她只恍然不语。
      “郡王,要不我去教训教训那小子”岳斐见他沉吟不答,语毕便要起身。
      朱由榔忙按住他,摇头叹喟:“罢了。我和如妃这样也挺好的,她待我很好……还给我生了蕴儿,就不要难为芰荷了……由她去吧。”
      他虽如此说,岳斐心里却窝着气。趁着朱由榔不注意,便溜到芰荷房门外,想要伺机羞辱沐堇秋一番。这便才有了先前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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