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活着就是我的传奇》颜夕aiz

18、第十八章 王总走了，

　　王总走了，雨也停了，我觉得这雨也下得很可笑。我望了一眼制造这个笑话的满天渐退渐薄的云头，走到那座老桥跟前，我在桥头的一块还算光滑的桥栏上把空空的包放下，我坐在包上面。

　　其实把手机拿出来就没有怕压的东西了。我的包里除了纸巾和那点有数的零花钱之外，根本没有像林欣欣那些随身不离携带的化妆品。因为它们在我这奢侈又多余。我无需艳妆浓抹，愿意看我的那个人远在天边，而且他也从来不在乎我妆浓还是妆淡。他看重的也许就是我那颗白水一样的心脏。

　　我没回家而是给林欣欣打了个电话。因为我感觉自己晕头转向的。不知道自找的烦恼，还是别人给予的不愉快。

　　我和林欣欣说王总给了几百块钱让我买衣服，她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倾倒众生，不看也想是这副光景。

　　在林欣欣这，我的这点烦恼就是个一笑而过的事，根本无需当成个话讨论。

　　可是我就像个傻子在这头干瞪着路面上被雨水浸泡过的水泥砖面,有气无力，又义愤填膺。

　　“我把杨立踢了，正式投向商济明的金怀抱。哈哈。他给我买了一套房子，名字写的我。被包了，但是这只是个过程啊。”

　　那头笑得还是花枝乱颤。

　　“贪得无厌。”我在这头无精打采说。

　　“此时不贪，更待何时啊？”林欣欣从来不介意我用任何词语掐她。

　　“德行，怎么，还想登堂入室啊？”我骂。

　　“有这个想法呢？颜，告诉你个秘密，商济明老婆二十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带着大儿子离家出走了，他身边就有一个小儿子，好像也二十多岁了，据说是个冷血动物。这个位置空着，我就有机可趁。哈哈。”

　　“颜，那个什么王总不值一说，我又给你物色下个人才，把杨立介绍给你认识吧？你又不贪财，他是你最合适的人选！”

　　我把电话压了。这个女人是彻底疯了。而且谁说我不爱财，只是我只想取之有道。

　　林欣欣给我回打过来，我拒绝接听。因为不想听她什么杨立，李立的话，无聊至极，也荒唐至极。

　　王越明涉嫌贩毒被逮了，他妈住我这给跑关系了。

　　我把这些字写成一条信息给林欣欣发过去，就把手机放进包里，因为不看也知道她一会会回复什么。

　　我无精打采得走回住的地方，到家我把包随便一扔，把自己也扔床上。手机也不想拿出来看，因为我知道林欣欣的信息早过来了，无非二字：报应。

　　这个时候王越明她妈还在外头跑王越明的事没回来呢。

　　之后的几天跑下来她也觉得根本就没有希望可言，人也变得更沉默和疲倦，加上天热，有点上火，夜里睡下听见咳嗽得很厉害。早上起来让先去看看大夫，也说没事。

　　妈依然绷着脸不搭理王越明他妈。似乎对这种咎由自取的报应很心满意足。

　　“让欣欣给你问问那律师，看你这样的婚是怎么个离法。”妈趁憧憧出去院子里上厕所那一瞬间说完这么一句话，整个屋里一下变得安静异常。王越明他妈在里屋的床上蜷身躺着，但是动也没动一下，虽然她听得很清楚。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昏黑下来。夜幕才刚刚拉开了黑夜的帷幕。但是加上写作业的憧憧，四个人除了呼吸和翻书的响动，还有王越明他妈偶尔的咳嗽，依然鸦雀无声。妈在外屋的窗前坐着看憧憧瘦瘦小小的后背发怔已经很久。

　　胖姐突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妹子，姐能去你那住一晚吗？”

　　“姐，当然能啊。”我忙说。

　　只是我这个住处着实让人难堪。破旧又狭小，虽然有点没法安睡的尴尬。但是房子还是胖姐给租的，她肯来就不介意这个。

　　我没告诉胖姐王越明他妈也在，只是告诉了我就去路口桥那等的接她。

　　胖姐来了我跟前因为光线已经很暗我也没注意她的脸上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但是进屋在昏黄的灯光下我看见胖姐眼眶上的淤青吓了我一跳。我不知道什么人把她打成这样，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人把她打成这样。之前胖姐的家庭我一概不知，她没和我说起过，我也没主动问过。只是感觉胖姐的女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一起干活的女人口中听见有的喊胖姐叫老周，有的叫桂容，我把话凑一起就知道胖姐叫周桂容。我对胖姐所知道的就此而已。

　　胖姐看见人这么多，折身就要走。妈和王越明她妈一里一外都起来招呼胖姐坐，忙的给沏茶倒水的，但是胖姐还是执意不肯留下。她出来我也忙随她什么，夏天的夜不管多漆黑，但是空气和温度都允许在外面能长时间停留。

　　这排参差不齐的老房子的门前就是一架古旧的水泥桥，桥下是一条早已干涸了的小河。老房子或明亮或昏黄的灯光照着通向桥上模模糊糊的路。胖姐默默在前，我安安静静在后，都向桥头那个能坐的地方走去。

　　从胖姐青紫的眼睛上，我知道胖姐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我这乱是乱点，就凑合住吧”我有点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得和胖姐商量。

　　“——”胖姐一语未答只是人已走到能坐下的地方就坐了。我也跟过去坐下，桥栏因为白天吸足了阳光一点也不冰冷，坐着还有些许温暖回味。

　　夜晚的老桥上依然不断过往着零零星星回家的人，唯有我和胖姐这两个无家可归或者是有家难回的女人在外面夜色中满怀心事滞留着。

　　胖姐在黑暗中断断续续告诉了我她的一些家事。

　　胖姐的老公在他们的女儿萍萍十三岁时病死了，后来胖姐又找的现在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也是老婆死了，带着一个男孩。是个兽医，开着一个私人兽医站。家境还算是不错的，可是出奇的抠门。胖姐和孩子一花一分钱就像把他的肉挖掉了，疼的就不行。除了这方面抠门，还嗜酒，喝醉了如果平时心里和胖姐有点什么就在喝完酒之后和胖姐找茬，轻者谩骂，重者就拳打脚踢的。胖姐说不喝酒还人一样，一喝酒连畜生都不如。还三天两头就不要胖姐了，让胖姐哪来的再滚哪。

　　但是后来说到萍萍胖姐就闭口不说了，只是在黑暗中我听见她泪水滑落的声音。

　　“妹子，我听老乔说，那天碰见王总车上坐着一个高个子脸有点黑的女人，不过长得很好看，感觉他们关系不一般。”胖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老乔是另一个女工。

　　“——”，我只是很均匀得呼吸着，王总的车里坐着谁其实和我都不相干。

　　我只是岔开话题想把胖姐劝回我的住处，因为外面虽然天地广阔，但是这一夜我知道胖姐也许真的是无处可栖身。但是胖姐不跟我回去，不管我费多少口舌。后来她说她还有去处，就走了。

　　我只有自己回去的时候，我妈也没睡，她手里握着她那个的蓝屏老式手机怔怔的，连我进来都没反应。

　　“妈妈，姥爷生病了。”憧憧过来揪了我一下衣角。望着我的脸说。她估计是担心姥姥是不是该走了。

　　“我不回去，让你爸去医院输点液就好了。我得等着你这的事踏实了再走。”妈固执的好像连憧憧听话都没有。

　　电话是林妈妈打给妈的，爸感冒引起了肺炎，只是爸没说，是林妈妈知道了才打的这个电话。

　　我知道妈的心事了，白天王越明他妈不在就和我说过，希望我能和王越明离婚。只是她听说这样情况恐怕法院不会给判离婚。说她还出去询问了，如果王越明肯把离婚协议递出来也能离了。

　　可是妈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我一言不发。气的妈骂我鬼迷心窍了。

　　我只是不想马上给王越明他妈伤口上去撒盐。

　　我铁了心送我妈回去，因为这个时节地里很忙，爸又生病，妈不回去，地里就会有很大的损失。

　　所以第二天一大清早我就起来收拾的送我妈去车站，但是妈说收完秋她还来。

　　把妈送过检票口眼看见妈坐进回老家的车里，说我心里不难过那是假的。我一个人走出车站，看了看时间才七点，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所以不想早去，想把自己丢在陌生的人群中独自安静一会。给胖姐打了个电话，但是手机处于关机状态，也许没电了。

　　中间王总的电话过来了，我知道上班的时间到了，我得该去工地了。

　　“王总，我马上回去。”我接起电话没等王总开口，我自己先这样说了。

　　“送走你妈了吗？”王总问我，但是他那头好像很吵。显然不在办公室。

　　“嗯，走了。”我说。因为昨晚我给王总发了个信息请的假，那么迟没敢电话打扰。

　　“你还在车站吗？”

　　“嗯，王总。我马上回去。”我听不出王总的心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的车在车站的停车场，你过来吧。”

　　我听见这句话愣怔一两分钟，向停车场走去，王总的车的确停在那里。只是我不知道他的到来是巧合还是刻意。但是那天王总的钱让我一直耿耿于怀。

　　来了车跟前，我看着车里王总旁边那个空空的座位，我想起了胖姐说老乔说的那个高个脸黑的女人。我谢绝了王总这个好意自己去挤公交回工地。

　　留下王总自己具体想了些什么，我毫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