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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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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牧是有那么一点儿心不甘情不愿的。以往和陆霖贽在一起,可是没有那么多顾虑的。现下遇到了沈慕流这个大包袱,也只有咬碎牙认了。可是当沉浸在对方那满眼的柔情中时,却又生出了此生足矣的念头。
天上是飞机的猛烈轰炸,身后是无穷尽的凄厉惨叫。每个人都好像与世界隔绝般,保护着自己,自顾不暇的寻求着生的机会。
沈慕流被齐牧腾空甩出隧道外边儿的时候,眼镜掉到了地上被人踩了个稀巴烂。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从地上爬起,眼睛被蒙了一层血幕。抬手一抹,黏糊糊的感觉,顿时有一股想哭的冲动。从小被人金贵着的沈先生何时受过这般苦难。
“小齐,齐牧!你在哪儿!”沈慕流的脑袋很疼,尽管如此,他还是忍着哭,满满挪到了人多的地方寻找齐牧。
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疯狂轰炸终于在军警的哨声和人民的欢呼声中结束了。
“先生,快,担架,这位先生要马上送医!”
“不,别管我,我没事儿。你有没有看见齐牧,一个这么高的青年!”满头是血的沈慕流,表情有点骇人,也许是护士小姐见怪不怪,像是没听见般重复着那句话,“先生,你需要马上送医!”
沈慕流轻易地挣脱开了护士小姐的纠缠,转头却倒在了担架上。世界黑暗了,可是怎么还有声音呢。
齐牧把沈慕流甩出去的时候,不可置信的听见了骨头咯的一声响。那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原来是自己的肩膀脱臼了。“我去你马勒戈壁!”后悔非常的望着铁门外,咬牙切齿道,“早知道就不当他妈的好人了!”
顾荻在医院的走廊里来来回回的移动着。林岳目视前方,紧闭着嘴唇,在一旁站的笔直。
不多时,病房里传来了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林岳的心里满是不屑,面上却显着一副严肃担忧。
“你他妈今天哑巴了!”顾荻气闷的朝林岳咆哮道,眼神却直瞅着病房里。
林岳腆着一张脸挪到顾荻面前,踮了踮脚尖挡住他的视线,“你不是嫌我话多嘛。哎呀,沈少爷不会有事儿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小就怕疼!”
“没用的东西!”
林岳赞同的点了点头,却被顾荻猛地推到了一边,“躲远点儿,别他妈挡住老子了!”
护士小姐从里面推开了门,顾荻抖了抖肩膀,看着那蓝眼睛的德国医生走向自己。
“顾先生!”
“沃纳先生,我表弟的情况怎么样!”
“令弟或许有轻微的脑震荡,而且治疗过程不是很顺利。”
顾荻可顾不上点评德国佬的国语水平,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道,“老毛子坑老子这么多钱,还他妈敢说治疗过程不是很顺利!”
林岳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着两人在一旁温和友好的交流,了解顾荻的话,就会知道保不齐那位现在可是忍住火气不去把那高鼻梁打歪的。
顾荻看着病床上昏迷着的人,那一头醒目的严严实实的白纱布,语气也不禁软了下来,“这小子倒是遭罪了!”吩咐了下面的人之后,也就风风火火的离开办正事儿去了。
沈慕流其实是醒着的,疼痛折磨着他,不停在现实与幻觉中穿梭。白纱布束缚着自己的自由,双手被人紧紧地捁在病床两边,眼前是一团迷雾,“我疼啊,救救我!”
“医生,怎么办,病人无法安静下来!”护士小姐们在两边卯足了气力压制着沈慕流企图抓挠伤口的手。
“加大镇静剂的使用量,如果还是不行,那就添加吗啡吧!”
第二天,沈慕流的好梦还没做完,就被人吵醒了。沙哑着嗓子,费力的吐出断断续续的话,“发生了什么事情!”
护士小姐有点不好意思直视着沈慕流那张俊脸,微微别过头摆弄着点滴,“哦,有位先生吵着要进来看您,可是沃纳医生说您需要休息,不准其他人打扰。”
沈慕流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顾不得喉管柔弱禁不起声调的突变,“咳咳,可是一位平头,咳咳,的青年!”
护士一看对方情绪突的一下激动了起来,急忙为他顺气,“好像是的,您别急!”
“快,你快让他进来!”沈慕流整个脸都被呛红了。
护士看后有点害怕的急忙奔了出去,不一会儿,就陪同着平头青年进来了。
离了眼镜,近视眼的世界就很是梦幻了。沈慕流看不清来人,只得挣扎着坐起来,护士小姐急忙上前与沈先生展开了拉锯战,“你可不能起来,快躺下去!”
沈先生向来不理会无关紧要的人,自顾自的向着那人影说道,“小齐,是你吗?”
“先生,您可是有位叫齐牧的朋友!”此平头非彼平头,只见来人瘦瘦小小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透着狡黠的精光,破破烂烂的扮相,十足的下等人,也难怪会被人拦在外边儿。
沈慕流一听不是齐牧的声音,本也听话的顺着护士的手躺了下去,仔细听完后脑子里又千回万转的盘算着,语气不复刚才的急切,慢悠悠道,“嗯,还请小兄弟告知我朋友现在情况如何?”
“他啊,被我从死人堆里救了出来,一条腿断了,我也没钱带他来医院,他让我来找你,说你有钱。”
沈慕流听到齐牧的腿断了,脑袋突地疼的厉害起来。竭力交代完一切后,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顾荻是一向不管沈慕流的交友圈子的,可现下也有点看不懂沈慕流怎么和临床的那个青年搅合在了一起。正欲上前叫醒那鼾声震天的青年,沈慕流轻轻出声道,“表哥,谢谢你。”
看着那满是希冀的眼眸,顾荻好像明白了什么,“表弟也有喜欢的人了。”难得展露笑容,轻手轻脚的挪到门边,小心关上了门。
沈慕流侧着身子,直愣愣的瞧着齐牧,尽管这样让他很难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们都还活着,真好。”
齐牧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下意识的抬手擦了擦眼角积得厚厚的眼屎。慢慢转头观望着四周,白色的房间以及沈慕流那一张惨白的脸。
“亏得老子命大,这么多人竟只踩断了老子一条腿。这家伙倒也没多大事儿。算了,等腿好利索了我就去云南。”齐牧深吸了一口气正欲一屁股坐起来,就被开门进来的护士小姐逮了个正着,“你要干什么,没看见你这腿包得跟象腿一样吗?躺好!”
齐牧打着哈哈,嬉笑道,“对对对,护士小姐说的对!不成想自以为露出的英俊温和的笑脸在人家护士小姐面前就是一张皮笑肉不笑的煞脸。
“哼!”见惯了死人,护士小姐倒也不怕齐牧的煞气,转身就到了沈慕流那边照料。
本想与护士小姐再调笑几句,但是瞧见她神色慌张的跑出门去,齐牧再是无知也发现了事态的严重性。沈慕流双眼紧闭,睫毛微颤,全身都在抖动,可就是没见他醒过来,牙齿研磨的声响让人瘆的慌。不一会儿,从嘴角冒出了些许白沫。看到这场景,齐牧也慌了,僵着脖子大叫道,“医生,护士,赶紧着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