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流（民国美强)》墨九重

2、第二章 陆将军的胜

　　第二天，沈慕流早早的就来到浦江商会大厦。一眼望不穿这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大兵，不禁暗道，“这有枪的还真是不得了啊。”
　　主席位置被那张扬的国军一星少将霸占着。蓦地，沈慕流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嘴角，因为什么障碍物都挡不了那小山似的齐副官出现在他眼里。
　　“沈先生，这边请。”环视了下四周，随即跟在那人后面向堂厅走去。
　　陆霖贽语气不善道，“想必阁下就是浦江商会会长沈慕流，沈先生了吧。您可是让大家恭候多时啊。”他的心情到刚才一直都是不错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沈慕流走来的时候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也许是因为那昭示着精明的金丝眼镜，亦或是那人的行头也是时下最新式的，这不禁让陆将军萌生了攀比之心。所以才会从薄唇里蹦出这么一句冰渣子话出来。
　　沈慕流也不清楚自己是哪里招惹到这位如日中天的少将，淡淡道，“陆将军，您拟定的今早九点各商界人士到商会大厦一聚，我可是没有迟到啊。难道是我的表坏了吗？”说完真的还取下摩凡陀晃了晃。
　　话说齐牧可是对沈慕流那块好表垂涎多时了，一个忍不住便从陆霖贽身后跳出来，“姓沈的，我们将军等了你这么久，你在这儿装什么傻。”齐牧这大嗓门外加魁梧的身躯着实把四周这些个文弱富商吓得不轻，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掏出枪，自己又一个不小心成了他的枪下亡魂，毕竟子弹可是不长眼的。更何况这群丘八杀人都不带眨眼的。
　　陆霖贽这时候却是打着哈哈说道，“诸位就坐吧。我这副官是个粗人，沈先生也莫要同他一般见识。”
　　沈慕流毕竟活了这些年，倒也没怎么被齐牧这小年轻唬住，怕只怕陆霖贽这个狠角色。旋即也扶了扶眼镜，笑说，“我就知道将军是跟我们开玩笑呢。将军也请上座。”
　　齐牧咽不下这口气，还想继续开口，却被陆霖贽抢先了，“沈先生请。”
　　沈慕流眼漏精光，暗道，“傻小子这么不机灵，是怎么在陆霖贽手下当差的呢？有趣有趣。”
　　待一干人等就坐，陆霖贽自然打起官腔，“今天，我陆霖贽请大家来这儿是有要事相商……”
　　沈慕流尽量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却是没在意主讲人的口若悬河，“嗯，还是这样坐比较舒服。”正自惬意时，偶然看到坐在角落的齐牧比自己更懂享受，竟把那两条大长腿搭在了前座的椅背上。看着前座的人便秘般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陆霖贽讲话讲到激动处，不想被这一声轻笑打断，虽然极为不满，但也保持着文明人的风度，“沈先生，陆某刚才所讲可是有何不足之处，还望沈先生高见。”
　　“沈某不才，陆将军的一席话自是天衣无缝，只是实在不知陆将军要我等为国家为社会做出何等贡献啊。”
　　“沈先生，在座的都是聪明人，陆某便不妨直说了。眼看日本人都打到北边儿了，南京那边儿也没半点动静。明眼人都看得见中央军和杂牌军的待遇，到时候上前线的还不是我们这群炮灰。现下只有早作打算，希望在座各位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物。日后陆某定当不忘各位对抗日对国军的鼎力相助。”慷慨激昂处，猛地掏出枪朝天，啪啪两声，惊得众人魂断片刻，竟是忘了起身躲闪逃命。凤眼扫视了周围一圈，见个个财主们瘫坐在位置上，难掩惊惧之情，陆霖贽土匪的本性也就逐渐暴露了出来。
　　沿着周遭踱来踱去，陆霖贽阴柔的一笑，突然就停在了一个脑满肠肥的富商身后，猛地一拍椅背，吓得此货连忙转身,结巴道，“陆将军，您这是，我。”
　　陆霖贽拿着枪在手中把玩道，“你们也瞧见了，今儿个要是没人成全我，那就，谁也出不了这楼！”
　　齐牧见陆霖贽拔了枪，也迅速上膛，一脚踹翻了就近坐的人。一脸凶相的斜眼瞪着沈慕流。
　　沈慕留费力的仰着脖子，仔细瞧着穹顶弹孔的位置，许是视力不好，总也找不到。无奈放弃的时候，一低头就发现齐牧正注视着自己。这可撩拨了沈先生的思春之心，随即豪不吝啬的回给对方一个媚笑。礼尚往来嘛。
　　这下可是把齐牧给恶心到了，“沈慕流，你是商会会长，怎么着，到现在还沉得住气呐！”
　　沈慕流不以为然道，“齐副官，陆将军并未问我话呢，我又何必在这堂口上多嘴呢。”
　　齐牧蠢笨如鹅，嘴上占不了便宜，气大如虎，肯定咽不下这口恶气，骂骂咧咧的举起枪对准沈慕流,“奶奶个熊，老子一枪让你多不了嘴。”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只求沈会长自求多福了。
　　陆霖贽的军靴在这鸦雀无声的大厅里踩得咯噔咯噔的响，走到齐牧身边按下了他握着枪的手，“哦。倒是陆某忘了这儿还有个主事的呢。既如此，沈先生，沈会长，您说说看，您打算怎么做呢？”
　　大伙儿见陆霖贽和颜悦色起来，众军士也偃旗息鼓退居两侧。一颗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低了点，随即便齐刷刷的将求救的目光转向了沈慕流。但其中也不乏看好戏的意味。
　　沈慕流这下不得不严肃起来，坐直了身子轻抚眼镜，一本正经道，“陆将军为国为民，实乃国之大幸。我沈慕流定当率商会诸位同仁鼎力相助陆将军。”
　　一句谄媚的话，却是被沈慕流说得正气浩然。座下众人却是个个面露菜色，“姓沈的莫不是傻了，说得倒轻巧，他陆霖贽分明就是土匪，狮子大开口。可怜沈老爷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好好的沈家就要这么败了哟。”
　　陆霖贽很满意的向沈慕流颔了颔首，“沈先生倒是个明事理的人。陆某先谢过了。”
　　“陆将军，那沈某就带个头，我愿让出泾卫街的产权以及漕运码头的经营权。您看如何。”沈慕流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软糯的语调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齐牧有点晃神，仅是盯着那张红润的嘴唇上下阖动，还有那金丝眼镜下眨忽的眼眸，“怎么瞧着顺眼多了呢。”
　　晌午时分，陆将军心满意足之后又重回闻名世界，谦谦君子道，“今日陆某多有得罪，还望诸位海涵。”
　　众人无不是连连摇头，拱手作揖，“陆将军言过了。”个个心尖确是恨得在滴血，“舍财免灾，舍财免灾。”
　　作为本次大会出血最多的肥羊沈先生，理所当然成为了陆将军的座上宾。明面上，众人只听得陆将军一口一个慕流兄，这让沈先生极为受用。暗地里，沈慕流和陆霖贽心里却都是另一番盘算。
　　齐牧总感觉沈慕流在偷偷看他，可当把目光也移到沈慕流身上的时候，齐牧恼火的发现自己魔怔了，人家好好的正仔细跟大哥说话呢。
　　陆霖贽觉着此时的沈慕流看着顺眼多了，便相邀沈慕流明日到陆公馆推牌九打□□。沈慕流一口就应了下来。
　　待沈慕流回到家中的时候，吉叔已经在大门外候着了。
　　吉叔一脸担忧道，“少爷，一切还顺利吧。”
　　沈慕流点了点头，“吉叔，再过些日子，咱们就去重庆。”他搀扶着吉叔走回院内，轻轻说道：“这几日就把所有的田产房屋都尽快变卖套现了吧，日本人就要来了。”
　　再说陆公馆这边，为了庆祝兄弟二人一夜暴富，齐牧这个晚上可喝了不少酒。红着一张脸，张开大嘴喋喋不休的对着陆霖贽喷口水。陆霖贽也喝得不少，但人却是比齐牧清醒，轻眯着那一双凤眼，薄唇微扬。陆霖贽觉得此刻的自己是幸福的。放下酒杯，脚步轻飘的走到齐牧坐前，双手捧着齐牧的小平头，对着那光洁的额头就是深深的一吻，“阿牧，睡觉了。”
　　陆霖贽从背后紧紧地拥着齐牧，这令齐牧感到很难受。齐牧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嘴里不耐的嘟囔着，“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勒爷爷脖子，打死丫的。”他拼了命的地想清醒过来挣开这恼人的束缚，可是酒精的力量使他只能沉沉的昏睡过去。
　　陆霖贽的眼眶泛着迷醉的胭脂红，仔细将猩红的唇贴着齐牧的侧脸，喷吐着酒气道，“阿牧一辈子都要和阿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