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倾寒》疯真

8、第 8 章 梁轻寒刚刚

　　梁轻寒刚刚一门心思都放在琢磨人家父子关系上，听韩千城这么一说，才留意到确实不对劲。江贤对友人去世的伤心他们不好评论什么，但是总让人觉得他是无意间得到了这个消息，但是又不完整，案子的详情他却不知道，或者说，可能是他听墙角的对象没有说出来。年轻人冲动，也许真的只是听到宋云和这三个字就跑来了。

　　不过这江贤确实冲动。韩千城这边话音刚落，只听宋云和轻呼了一声，被对方突然亮出来的匕首吓了一跳。

　　韩千城微微皱眉，往前探了探身子，虽然也不是没想到会有这茬，但是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两个人都是线索，伤了一个他都头疼。

　　梁轻寒还是托着腮看着，其实他还挺担心宋云和，想想他只是出来去趟茅厕，身上就一件单薄的衣服，一盏灯都快不怎么亮了，真是啥防身的都没有。

　　江贤晃了晃匕首，刀刃锋利，在暗夜里反出寒光。他狠狠瞪着宋云和，好像顶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总归是一命抵一命，不如我来帮你了结。”

　　宋云和面上面上还算冷静，但是被刀尖指着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清了清嗓子，试着劝了一句，“江贤，你先冷静点……”心里却想着这小子真是豁出去了，果然大晚上来找他不是单纯说一两句话就能走的。

　　江贤哪管他说什么，宋云和退一步他就逼近一点，“假如和你没有关系那腰佩就不会在那里。别人怎么说我不知道，但是就在那前一天文秀还跟我提起过你，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什么？”

　　“你们是认识的吧，在赶考之前。”

　　宋云和愣了下，一脸疑惑，“是不是哪里误会了，我并不……”

　　江贤根本不在意他的话，继续说自己的，“那天文秀说早就想再见你一次。毕竟你们学识不分伯仲，也总是被人们拿来比较。”

　　“这种事我没有听……”

　　“但是他那天确实找到你了吧！”江贤好像特别厌恶宋云和总是否定他的话，最后几乎是怒吼了。

　　宋云和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嘴唇，这回终于点头，“是啊，我那天去找他了。”

　　梁轻寒眨眨眼，有点怀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那句话在江贤听起来可是有着认罪一般的效力，这下宋云和真的不能再说他自己和这事没关系了。

　　“要不是你……”江贤咬着牙，攥紧了手里的匕首。

　　宋云和见他眼神不对，赶紧道，“江贤你别冲动啊，官府可没放过我，派人监视着呢，要是伤了我你也跑不了，这事不划算。”

　　“你跑了才不划算！”江贤怒不可遏，一抬手毫不犹豫的刺过去。

　　宋云和下意识抬胳膊挡，一边想着就算胳膊受伤也比划脖子强，一边闭着眼睛等。等了半天，却只听到“当啷”一声，以及江贤倒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一个人，抓小猫一样轻轻松松一拎江贤脖子，另一只扣住他手腕的手稍微用点力，匕首一抖就掉落在地上。

　　梁轻寒蹲在屋上看的直啧啧，这种人能拿上武器多半只会伤到自己，要是能杀人也算是不容易。正抓着江贤的韩千城也是这么想的。他看了一眼同样十分震惊的宋云和，说，“打不过你不会跑么。”

　　“这……”宋云和回过神，也觉得挺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半天，“多谢相救，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韩千城先把那匕首捡起来没收了，才说，“就像你说的，是官府的人。”又转向江贤，打量了一遍这个又气又急的年轻人，问，“我想想……杀人未遂，想去牢里过两天么？”

　　“哼，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倒是你们官府放任杀人犯悠游自在。”

　　“这话不对。”韩千城没什么表情，就像他一贯在锦衣卫大牢里审那些人那样，语气平淡，“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杀人犯杀完了人就好好在牢里等你的。放任和没抓到是两码事。”

　　“是没抓到还是不想抓，估计也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看来现在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韩千城皱眉，“官府的事你应该知道的越少越好，假如你真想为你好友报仇，不如好好配合我。”

　　江贤怀疑的看着他，“我凭什么信你？”

　　只听韩千城轻哼一声，“你也可以现在就去牢里。”

　　威胁十足的口吻，平常都是拿来招呼惯犯的，两个年轻人读了这么多年书可没见过审犯人，都被瞪得一哆嗦。

　　“你……”江贤一指韩千城，一句话还没开始说呢，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淡淡的香味幽幽飘过，他眼睛睁的大大的，却什么都没看清，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一把长剑就稳稳的架在他脖子上，一股寒气蹭的蹿上来，冷的他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原来有这么多高手在暗处看着。宋云和有点惊讶，他原本只是吓唬吓唬江贤的，没想到竟然被他猜准了。刚刚这人像是从天上飘下来一样，轻轻的一点声音都没，虽然他也穿着一身黑衣，但是光是站着就气度不凡，更别说那一脸悠闲的表情了，好像他不是来查案的而是来看戏的一样。

　　“你是不是想说他威胁你？错了，这才是威胁。”梁轻寒笑了笑，他胳膊还一半搭在人家肩上，看上去感情挺好的姿势，假如没有在脖子上架着把剑的话。梁轻寒有没有耐心全随心情，不想锦衣卫有的是耐心慢慢磨，他觉得有时候尽快采取一点必要的手段也可以节省他自己的时间。
　　韩千城看梁轻寒下来了，就到一边看热闹。

　　江贤没想到还有一个脾气更糟的，光是应付韩千城就费了老大劲，这时候一把家伙还架在自己脖子上，他没腿软就不错了，除了听话也没别的选择。

　　“好了年轻人，几个小问题，配合一下，我们也就不为难你。”梁轻寒拍拍他肩，听起来确实是好好商量的语气。

　　江贤都不敢摇头，梁轻寒见他僵在哪儿，就当他默认了，一边收了刀子，刀身嗖的入刀鞘，清脆的声音让人听了都汗毛倒竖，一边慢慢说，“大家都是读书人，你若是杀了他，不能查清楚事实，况且我也听过有随便杀个人都可以报仇的道理。这点脑子你应该是有的。”

　　江贤摸着脖子，只听他继续说，“不过呢，你现在也是半个杀人犯，我们也没冤枉你，别人命你是管不了了，不过你自己的前途还是在你自己手里的。好好想想吧。”

　　江贤抬眼，看韩千城就站他身前，“你们问我什么？”

　　韩千城看他，“几个问题，老实点答。”

　　“……”江贤点了点头。

　　“你与李文秀什么时候认识的。”
　　“几年前……不太记得了。”

　　韩千城一挑眉，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江贤想了想，又说，“我们是在书摊子前偶然遇见的，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我还以为你们是一起念书……”
　　“不是，我有老师，文秀都是一切靠自己。”

　　“这样……那你老师是……？”
　　江贤犹豫了一下，“陆生，陆大学士。”
　　又是一个大学士。韩千城和梁轻寒两人对视一眼，觉得平常见不到一面的老学究这几天就好像菜市场的老大爷一样常见。

　　江贤瞅着他俩，问，“有什么不对么。”
　　韩千城摇摇头，“没有，你先回去吧，再留这儿被别人看见了你可真没法走了。”
　　“这……就能走了啊。”

　　“嗯……要不你再歇会儿？”梁轻寒问他。
　　“不、不用了。”

　　梁轻寒见他头也不回就跑了，于是抬手不知道朝哪儿招了招，宋云和好奇，抬头一看，又是一惊，只见一个黑影从墙角蹿出来追那江贤去了。
　　就听另外那个人问他，“你还带了人来。”

　　“那是，阿燕就这点特长，总是放在庄里养着，早晚退化了。”
　　“是啊，他们都被你养成记账的了。”
　　“怎么能这么说……”

　　眼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停不下来，宋云和犹豫一下，在一边插了一句，“请问，二位真是官府的人么。”

　　差点忘了是在别人家的院子。韩千城一顿，觉得头疼，真是不自觉就放松了警惕。他揉着太阳穴，把令牌拿出来给宋云和看，对方看了一眼牌子睁大着眼看他。

　　“好好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我们还需要你配合。”

　　宋云和立在原地点点头，看他俩衣摆一动，从院墙出去了。晚风一吹，他这才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折腾了半宿，韩千城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竟然一点睡意没有。不知道是熬过了头还是一下子知道太多信息有点兴奋，大脑停不下来。

　　梁轻寒望着天，突然叹了一句，“真饿。”
　　正巧旁边递过来个小盒子，打开一看，刚刚顺路看到的糖糕。

　　看他接过盒子，韩千城说了一句，“红豆馅。”
　　梁轻寒一口咬了半个，嚼的很满意，“嗯，确实好吃不贵。”

　　韩千城瞥他一眼，“……明天到他们店门口宣传去。”
　　“那不行，请我费用很高的。”梁轻寒又办另外半个吃了，然后问，“你饿不。”

　　“饿。”
　　“哦……还有一个。”梁轻寒很舍不得又把小盒子还了回去。
　　韩千城看着里面孤零零躺着的糖糕，忽然感觉很有意思，也没客气，拿起来吃，“说起来，你知道陆生这个人么。”

　　“嗯……以前不太听说。”
　　“奇了，他很有名才是。”

　　“啊？”
　　“以身作则，爱书如命，要是查查他的生平，大多数人都会自愧不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