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倾寒》疯真

5、第 5 章 无论是毒香

　　无论是毒香的事还是考生命丧客栈的案子，对于梁轻寒这种在外面荡了那么久才回来的人，真是一件都没有听说过，更别说了解情况了。这么突然两件事情还混在一起摆在眼前，他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宁元安走了好一会儿，梁轻寒坐在桌子跟前什么头绪也没有，于是决定去外面晃一圈，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只不过梁轻寒溜达到庄子后面要牵马，老远一看没有小白的影子，才想起待在韩千城那儿了。韩千城那小院子离山庄算不上太远，走的快些半个时辰到了，梁轻寒望着小白那空落落的住处叹了口气，索性先去韩千城那里绕一圈。

　　也不知道是真不急还是对那小院子有抵触情绪，梁轻寒一路不急不慢的走，到了韩千城的住处也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没想到韩千城不在，倒是某个红发的话唠站在院门口，跟个旗杆子似的显眼。

　　廉济精的跟猴子一样，梁轻寒走到这儿才看到他，他可是自打梁轻寒拐过墙角那个弯就看到他了，立刻伸着胳膊招手招的可欢，“呀，梁庄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说起廉济，也算是韩千城身边的老将了，要说有多久梁轻寒也不太清楚，只是自打他认识韩千城起，廉济就已经搁他身边窜来窜去了。本来一头红毛就已经很招眼，加上一开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所以见了他一回就很难把这个人忘掉。

　　梁轻寒也点了个头，“我来接小白。”

　　“哎，好，说起来小白在我们这儿吃好喝好住好，小黑还天天陪着，庄主这次回来有没有觉得它精神更好了。”廉济自觉带着梁轻寒往后院走，还好路不算太远，说这几句话间就到了。小白一瞅着主子来了挺高兴，还回头和小黑蹭了下头，就屁颠屁颠跑出来蹭梁轻寒。

　　梁轻寒摸着马脖子，看了一眼准备继续叨叨的廉济，赶紧道，“小白劳烦你们照顾了，对了，韩千城呢？”

　　“哦，大人他被召回去了，估计有一会才能回来。”廉济摸了摸鼻子，试探着问，“庄主您这是要出门啊？”

　　“嗯。稍微有点事。那么，等他回来了，能劳烦帮我传句话么？”

　　“哎，当然可以，您说。”

　　梁轻寒想了想，“嗯……就说，老地方见吧。”

　　因为听了廉济说的，梁轻寒估摸着韩千城从宫里出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不过应该不会太早，所以留了个口信，想着韩千城到了估计也得临晚上了，时间还很多，不如就趁这个时候四处转悠转悠。他先是去了那命案发生的客栈，不出意外的，门口被官府包围了一圈人，里面不乏有几个熟面孔，都是韩千城那儿的人，看来这案子被接手的事果然不假。看着这阵势这么大，就是过路人也恨不得离的越远越好，梁轻寒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进去，他坐在对面的茶馆里看了一会，心里大概有个数，就沿着来路又回去了。

　　再说这个花费了几乎一个下午来等梁轻寒的人，此时正坐在品味斋二楼临窗的位子，他倚着栏杆，通常时候，这也是梁轻寒的坐姿，只不过相较梁轻寒的慵懒随意，韩千城的又是另一番洒脱。

　　此时，韩千城托着腮看着夕阳西下的街道发呆。当他半个时辰前回到住处的时候，廉济也吓了一跳说怎么回来这么早，一边告诉他梁轻寒留的口信。韩千城也没细想，反正也没有说时间，不如就先去等会吧。他一大早把客栈的案子接下来，本来也准备一从宫里回来就去找梁轻寒，没想到人这么快就找来了。虽然现在看来，梁轻寒也不是特别急着找他的样子……

　　直到长街的尽头出现了一抹紫色的身影，韩千城漫无目标的目光才随着那身影一直到酒楼楼下。紫衣人站在楼下往二楼看，目光交接，那张清秀的面庞就映在韩千城眼里。要说韩千城面无表情吧，这眼神里确实是有欣赏的，毕竟他平时不是练功就是办案，美丑欣赏什么的于他就是无缘，偏偏遇到一个梁轻寒，只一眼，他也知道这个人自然是美的。

　　这么对视了一会，楼下的人明显很是意外，赶紧撇开了目光，进了楼。楼上的人也转过头，反倒是悠哉的喝了口茶。

　　没一会儿，梁轻寒上来了，坐他对面，轻咳一声，“饿了么。”

　　韩千城毫不犹豫的点头，托着下巴看他，眼神里都显出了疲惫，“午饭没吃就被叫去宫里了。”

　　“……”梁轻寒本来还想来的早怎么不先吃点垫垫，但是一想自己也没交待清楚时间，也不好意思开口了，“抱歉抱歉，我下次会算好时间。”

　　韩千城挑了挑嘴角，把梁轻寒看的愣了愣，只听他说，“无妨，刚刚估摸着你应该到了，先点了几个菜，假如不喜欢就再加别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哪个菜不是照着梁轻寒平时吃得喜好来点的。梁轻寒一听，心说今天待遇这么好啊，一瞬间就把那点小愧疚忘一干二净。正期待着呢，就听到楼梯道那边“蹬蹬蹬”一溜小跑声，大概是小二送菜来了。只不过这跑声到一半突然断了，只听“哎哟”一声，碟碗摔的稀里哗啦的声音从楼道传来，接着二楼就被一片吵吵嚷嚷的声音淹没了。

　　梁轻寒和韩千城在雅间里都能听到吵闹声了，正奇怪着发生什么了，只见小二匆匆敲门进来赔礼，“二位客官，真是对不住，发生点事情，这间的菜稍后就给二位送来。”

　　梁轻寒点了点头，“哦，那倒是不急。不过外面在吵什么？”

　　小二也是一脸无奈，“哎呀，刚才伙计估计撞着客人了，好家伙，那一行人闹得不可开交，赔礼赔钱都不行，好些客人受不了这么吵闹，二楼都快走了一大半啦！”

　　“嚯，是还挺嚣张。”

　　两人闲着也是闲着，于是跟着小二一起出去看。场面就像是这小二说的，那客人正堵着楼梯口，络腮胡，体格健壮，揪着送菜少年的领口不放。那少年看上去瘦胳膊瘦腿儿的，被按的根本动弹不得。这大汉果真不是省事人，破口大骂不停，什么话难听说什么，简直不能入耳。

　　“哎呀哎呀，以大欺小、以强欺弱，只听过没见过，算是让我大饱眼福。”

　　就在大汉骂的正欢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凉飕飕的来了这么一句，没想到这儿还有人敢说话，大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堆脏字都卡在喉咙里。

　　梁轻寒挺高兴，“咬到舌头了么？”

　　大汉被打断了本就不高兴，心说谁敢在爷爷这儿插话呢，逮着了给好好教训一顿，只不过一回头，也是一愣。梁轻寒坐在他身后的桌子上，也是细胳膊细腿儿的，笑盈盈的人畜无害的样子，哪有一点威胁力。他显然不知道面前这个长相清秀的男人是什么来头，只是觉得女人都比他力气大，自然不把他放在心上。这人嘴也是欠的，毫不客气的嘲笑道，“哈哈哈，少在这儿给也作怪，就你这个样子的，去吓吓女人还差不多……哈哈……哎呀！疼疼疼……放、放手……”

　　大汉笑到一半，脸一瞬间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笑不是笑，哭不是哭。刚刚他那粗大的手还没碰到梁轻寒的脸就给人捏住了手腕，力道极重，几乎在他反应到痛感的时候，骨头断裂的声音也一并到了。给他抓着的少年也终于脱离了束缚，跌了下来，只是他发现自己腿软的有点站不起来，还好旁边有人扶他一把，淡淡的檀香味忽的靠近。

　　他一抬头，果然是每次都给很多赏钱的那位很好看的公子。

　　“……多、多谢公子。”

　　梁轻寒朝他笑笑，“不客气。”

　　少年看着他笑容，“……公子，你不生气么。”

　　“嗯……生气啊，其实我已经很饿了，要不是他我们这会儿该吃饱了。”

　　“……”

　　韩千城自然也生气。因为他也饿了，并且这大汉嘴巴不干净手也不干净，他有点上火，刚上手就把人胳膊给卸了。

　　相较刚才气势汹汹的，这大汉现在倒是疼的哇哇大叫，这会儿抵抗力全无。韩千城被他叫的心烦，干脆一脚把他直踹到少年脚边，自己也走到梁轻寒身边站着，道，“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大侠饶我、饶我！”那大汉抖着身子趴在那里，道歉的一点不含糊。也没等人发话，连滚带爬的赶紧跑了。

　　几个看热闹的见人都跑了，也知道没什么可看的，该走的走，该散的散，吃饭的继续吃饭。不过韩千城他俩给这么一闹，肚子还是饿的，就是没什么心情在这里坐着继续等上菜了。

　　但是又不能饿着，韩千城看了一眼梁轻寒，后者正喜滋滋的抱着掌柜送的一壶好酒。

　　“哎，掌柜还是挺会做人。”

　　“……”看样子一壶酒也可以让他完全不介意刚刚发生的事。该说是商人本质呢还是无所谓这些呢，韩千城也不知道，于是叹了口气，“现在去哪？”

　　“嗯……那什么……”梁轻寒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要不去我那儿？”

　　“……”

　　“你、你不乐意就说啊，别这么看着我啊……这不是麻烦你解决了个麻烦么。”

　　“哦，也行。”

　　“你……别勉强啊……”

　　“怎么会。”韩千城提上他手里那壶酒，先迈出步子，“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