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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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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向辛会有所表示,但是没有,我们不在一个城市他连电话都很少打。王吝约我新年看焰火,我同意了,我想安定下来了,也许就是和王吝。这时候向辛打来电话让我飞过去看音乐会,我说没时间,已经有约了。向辛说是新年音乐会,票很难买。我突然很生气,直接对他说不是所有人都要配合你的时间,请你给我一点起码的尊重。那是我和向辛第一次吵架。向辛没说话,停了一会儿,柔声说:“梓宣,你怎么了?”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当晚向辛坐着动车来了,我没有想到,也觉得难为情,我毕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突然敲门,我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他倒是不在意,我给他倒水,他讲起他学音乐的事,和乐曲背后的浪漫故事,还有他怎么抄袭人家的浪漫故事然后用在他老婆身上。我听的很入迷,像听一个陌生人的爱情故事,他拿出一张飞机票放在桌子上,说:“我等着你过来。”
向辛当然没有留宿,他第二天有课连夜就走了。王吝终于爆发了,吼着骂我,我们的关系算是完了,虽然我不喜欢他,但还是有点失落。我开始期待新年音乐会,到了要上飞机的前几天我又紧张的不得了。向辛在机场接我,握住我的手,然后笑了,说:“你来见我又不是见魔鬼,手心冒冷汗。”
向辛是个向嵘坐在最前排的贵宾席上,我认出他灰白的短发。我发现很多人是听着背景音乐玩手机,听到了熟悉的音乐就精神一下,我的心思在向辛身上,因为我的手在他手里,他时会儿用力,时会儿放松,时会儿微微出汗。我以为一个专业人士是不能欣赏自己的专业的,就像导演看电影就是在挑毛病,一个作曲家听音乐会是不是一直都捏把汗。终于结束了,听音乐的还沉浸其中,玩手机的已经站起来欢呼。向辛问我怎么样,我说:“困。” 向辛笑起来。回去的路上,向辛说:“还困么?把头靠在我这边,闭上眼睛。” 我靠在他的肩上,高速上已经没有什么车,很静,收音机里正在放大提琴,缓慢悠扬。
“你太太也这样么?”我问他。
“你说她是不是也觉得累?她才不会,每年听完回家她比我都兴奋。”
很心细的人,也许每个结婚久的男人对女人都很心细。向辛定了酒店,而且为我准备了礼服。我很犹豫,这不是我的生活,我有点不安,我是不是在迎合他,然后依赖他,然后没了自我被人嫌弃,我妈的样子显现在我眼前。向辛说:“把礼服换上,我在客厅等你。” 这是我第一次穿礼服,我几乎不认识镜子里的人。我在镜子前站着,直到向辛敲门:“梓宣,好了么。” 向辛推门进来,我急忙把手捂在胸口,向辛笑了一下,说:“第一次穿都不习惯,小柔第一次穿也这样。” 向辛马上补充道:“我是说囡囡她妈妈,看见你这样让我想起来我太太。” 我本来就犹豫,现在他也沉默了。我想向辛从我身上看到了他太太小姑娘的样子,青青校园,翩翩少年。没有人的婚姻每天都是甜蜜的,我想向辛也发脾气,也吵架,现在人不在了,剩下的只有思念、内疚和遗憾。向辛对我一直都是柔声轻语,现在我明白了,他不是在对我说话,他是在对太太表达内疚。我没有嫉妒,没有生气,我突然感觉轻松了。我笑着说:“我终于知道上帝为什么让我生下来了,是为了拯救你的。” 向辛勉强把注意力拉回来,我说:“你对我好其实是了你自己的心愿,我愿意帮你,直到你能从悲痛走出来。” 我很认真的说。向辛愣了一下,然后我就进了他的怀里,我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他轻轻的拍我的背,像兄长一样,起码我想象中的兄长是这样的,慢慢的我放松下来,慢慢的我的手抱住了他的腰,慢慢的他的头低下来,他的唇覆在我的唇上。我有一秒钟的眩晕,只是一秒钟,然后我在猜想他吻的是我还是他太太。向辛只是轻轻的榫了一下我的嘴唇便放开了。我很平静,不知道是我长大了还是我不爱他;他也很平静,微微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两个大眼看小眼一阵子,向辛笑了,说:“我等着你来拯救我。”
向辛换了礼服,拿出袖扣,还是我送给向嵘的那一对。我走过去帮他戴上,有点随意了,应该换一副隆重一点的,我想。向辛牵着我的手整晚都没有放开,即使是在和朋友握手的时候。音乐会开始前有个房间给来宾交流,有酒水茶点提供。我虽然置身其中却像是看电影,看着一个个黑白相称,衣香鬓影,然后走过来一个人,走到眼前我才认出来原来是向嵘的太太,她对向辛说向嵘在等他,要给他朋友认识。向辛推辞。她笑着说:“你快去吧,梓宣我来照顾。” 我才意识到大概是我妨碍了他,我想把手抽出来,可是他握得更紧了。向辛说大嫂我们先进去了,便带着我走了。我想向辛还能说是半个钢琴家,向嵘已经完全是个商人和官员了。向辛拿着曲目给我讲里面的典故,不时有人过来和他打招呼,我说:“喜欢音乐的人可真多。” 向辛说:“附庸风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