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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邓波的坟墓 隔天下午 ...

  •   隔天下午在古文学研究部,省去开场白,臣哥暴风骤雨地连续苛责了我们十来分钟。洪亮的声音震得我耳朵翁翁直响,倒没听进去他到底说了什么。一旁的池儿屏声敛色低着头,一副后悔不已的表情;另一边的诚天虽说也是耷拉着脑袋,却满不在乎打着呵欠;稍远一点,贤香放肆地撅嘴看着臣哥,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
      大约怒火消了一些,臣哥放低了声音,用无奈的口吻说:“我也知道你们好奇,不过那种地方,去了也是自掉身价。再说,一向都警告你们行事不可张扬。你们倒好,众目睽睽,给我打上了台子。一半的人都记得你们几个了。等你们文哥回来,看他还不唠叨个没完。。”
      贤香和诚天都“噗”的笑出声来,池儿想笑又不敢,憋红着脸。
      “昨天的事就不提了,以后绝对不许再去。原本兽人的案件已经有了发展,不过现在跟你们没关系了。早先我说过的地方,你们也都别想了。从现在开始,老老实实呆在校园里。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要把图书馆给我打扫干净,图书也要整理规范。不准偷懒,我随时会来检查。”臣哥一脸严肃地说。
      注意到了贤香和诚天不满的表情,他没好气地说:“我还不知道,就你们两个爱惹事。”说完,他掏出一个漂亮的木盒子递给诚天。
      诚天不知所措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昨天押宝斗诚天赢得的匕首,躺在盒子里的短绒上,刀身还多了一个精致的皮套子。臣哥缓和了脸色“这匕首还真不简单。也难为你有胆量把玉押上去。刚好盒子和匕首套都是现成的。这是你赢回来的,爱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把咱们的东西拿出去下注,我让你好看。”
      说毕,臣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原本以为臣哥没收了匕首,没料到他却又还了回来。诚天又惊又喜,笑得合不拢嘴。
      “诺!拿去吧。省得你说就我和池儿占了便宜。”他得意洋洋地将盒子递到我的面前。
      我满心欢喜、小心翼翼地从诚天手上接下盒子。还来不及说什么,贤香已经扑到我身边,挽着我的手艳羡地看着盒子,嘟着嘴:“就我什么都没有。”
      池儿含笑听到贤香的话,抚摸着贤香的头发道:“这也只能怪你特殊。大部分的宝物我们都可以使用,你倒不适应。想好的,臣哥曾经说过:你是咱们当中最与众不同的。你以后恐怕比文哥臣哥还要厉害。不要这些法器也罢了。”
      诚天可不管这么多,推开靠在我身上的贤香,搂着我的肩头,眯着眼睛说:“看在我送你这么贵重东西的份儿上,帮我把苦力也做了吧。早就约好洲山他们一起打球呢。”
      贤香一听喜上眉梢,蹭着脸对池儿说:“我也说好去给他们……”
      池儿板着脸将我从他二人手中拉了出来“不行!谁都不准离开。我想好了,这个星期整理图书,下个星期从一楼开始打扫,一个也不许溜。再说,地火今天有安排了。”

      打发掉诚天和贤香,池儿才瞪我一眼说:“昨天和水水约好的,你怎么倒忘记了。”
      担心着今天臣哥的惩罚,我竟忘了和水水的约定。注意到时间,我自拍脑勺、忙乱不已。池儿反而笑了:“你们都一个样子。别着急,我也担心臣哥今天耽搁得挽,早前遇见水水时,已经特地给她解释过了。她这会儿只怕在生活区大门等着你。”
      一边道谢,我和池儿穿过走道,朝图书馆大门走去。
      “你们没来的时候,臣哥说昨天晚上又发生了一起袭击,这次被害人也死了。情形和你们遇到的差不多。两个遇害人是认识的,一起做些坏事。事情现在严重了,可惜咱们也被禁足了。你和水水出去,更加要多小心。”
      来到大门口的藏书区,贤香已经戴上了袖套,装模作样对着几个老实巴交的同学发火:“赶紧走!快点出去,关门了!关门了!今天不营业了。”
      诚天将袖套放在胸口,躺在借书台的大椅子上,把脚翘在桌子上。“谢谢啦!”我对着他挥挥手中的盒子,他把脸转到了一边,一脸不乐意。
      “别和他们啰嗦。”池儿将我推出门外,转身去打理两个麻烦精了。

      近黄昏时分,凉风拂过脸庞,身旁的水水不经意整理着迎风吹乱的长发。在这宁静街区缓缓行走的我二人,让我暂时忘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听池儿说,最近你有新的相好了。和那个叫皮葵的乡巴佬打得火热。”我酸酸地说。
      她被我逗得一笑:“来了几年,也学得油腔滑调了。皮葵老实得很,除了我,又不怎么结交朋友。倒让我想起以前的阿火来。”
      “我刚来的时候,可不止你一个朋友。”话一出口,我后悔不已。我最不愿意提起的往事涌上了心头。水水体谅地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少女手中传来的温暖,暂时缓解了心中的伤痛,我感激地看了看她。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划破了街区的宁静,伴随着烦躁的马达声,一辆老旧的小货车从我们身边驶过,停在了前方不远的一户人家门口。正心下迟疑,谁知一旁的水水突然变了脸色,担心地注视着货车。
      只见车厢后面的货架用铁栅栏封了起来,里面乱糟糟挤满了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犬类。靠着驾驶室的地方,一个健壮的青年不时用一根铁棍子对它们拳打脚踢,深处的狗儿们试图逃窜,车厢内弥漫着犬类独有的呜咽和惨叫声。水水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货车停稳以后,青年粗暴地踢开围住自己的狗儿,骂骂咧咧开门跳了下来,又关上了铁门随手扣上了锁条。汇合从驾驶室下来的一个干瘪老头,两人一同走进了带院子的那户人家。
      就在这时,附近传来一阵强烈的灵感应。我正想探个究竟,水水却放开了我的手,飞奔到了车厢前。她一脸愤怒、不由分说滑下锁条打开了铁门。铁门一开,关在里面的几十只狗儿,排山倒海冲了出来。若不是我一把拉过水水,她险些被这狗潮冲倒。
      水水并未察觉危险,脸上反而多了些欣慰。狗群下车以后也不分散,成群结队规矩地朝前奔跑,一起转进了路旁的一条胡同。刚才那怪异的感应,此刻也停留在了狗儿集中的胡同内。
      最后剩下的一只白色小哈巴狗,前爪有明显外伤,弱小的身躯不敢从车上跳下,一瘸一拐呜呜叫唤干着急。见状,水水将它抱了出来,轻轻放到地面上。凭借活动的三只小脚,哈巴儿也试图朝狗群消失的地方赶去,无奈磕磕碰碰老是摔筋头。
      看着水水焦急无助的目光,我心意已决。对她点点头,我抱起了哈巴儿,朝着胡同飞奔过去。
      站在胡同口,只见狗群朝着巷子的最深处奔跑着,一个人影因注意到我,立刻机警地闪到了我视线无法到达的地方。狗群消失在了尽头,然而怪人却依然没有动静。他在等我手中的小东西,我明白过来。
      货车处传来争吵声。我四处打量,终于发现了一个破旧的铁盆。我将小狗放到铁盆中,立刻放出一团热气,铁盆受到冲击载着小狗向前冲了出去。及到眼前,那人影一把接住了铁盆,抱过小哈巴儿一溜烟儿跑掉了。
      这里我才回到水水身旁,一老一少也已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年轻男子手中拧着一条一月大小的牧羊犬,小狗不舒服地呜呜叫唤着。跟出来的是一家三口模样,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夹在父母中间哭成泪人。母亲模样的女子心疼地看看狗又看看女儿,戴眼镜的父亲满脸怒色却又无可奈何。
      老头用沙哑地声音说:“没有证明的都要带走,检疫完了还给你们送回来。也不光你们一家人,你看……”说着,他用手指了指货车。空荡的货箱让他吃一惊,没了语言。
      还是年轻男子率先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将小狗扔到地上,几步就走到了我和水水的面前。小女孩见状凄厉地叫唤着挣脱了父母,冲到了小狗身边。这对父母终于忍无可忍,双双挡到了女儿和小狗的身前。
      “你们做了什么?我的狗哪里去了?”青年眼中喷着火。
      我挡到了水水面前,装傻道:“什么狗?我们是路过的。”
      仗着身量大过我,他抓起我的领口,瞪眼道:“别给我装疯!这路上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肯定是你们捣的鬼。”
      我也不甚畏惧他,轻松地摆脱了控制,正想说话,不料老头也来到了我们身边。他看了看我和水水的制服,略有顾忌地说:“你们……是南点中学的?”
      “管他们是哪里来的东西,我们这大半天白忙活了?”青年说着就要动手。
      隔着栅栏,那父亲模样的男子对着二人朗声道:“我也知道你们只是奉命行事。不过,南点中学的学生都有来头。不光本市,就连全国也有无数父母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小姐在这里上学。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只怕你们上面也罩不住。再说,如果你们非要在这个地方为难两个孩子,我会报警的。”
      一席话,戳中了老头的脊梁。他在犹不服气的男子耳边小声几句,两人才忿忿地驾车离去了。
      和那户人家道过谢,水水安慰妇人道:“总会有办法的。现在,还是尽快把小狗送到其他地方去吧。”说着,我们也沿着街道朝前走去。

      南点市被一条河流横穿而过,河流最终汇聚到大江【灯泉】中。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条河已经荒涸了。巨大的河床上满是圆圆的卵石,四处都有篝火的痕迹,正中央尚有一条细小的水流流淌。
      趷脚的石头让我和水水不由握住了手,河床上略微强劲的晚风吹得风沙尘动。
      “小的时候,河水还很清澈,我经常带着邓波到这里来,让它在河流里游泳。”水水一脸思恋。邓波是被水水从小养大的一只金毛犬。前几年,水水经常从家里带它出来。大约明白什么一样,邓波跟我十分亲近。
      我心下感觉不妙,想来没见到邓波也有很长时间了。水水回头看着我,眼眶中溢着泪光,眉梢却有些怒气,委屈地说:“大半年前,已经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的逐狗事件,只是当时大家反应激烈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就是那个时候,两个人带走了邓波说是强制检疫,隔天送回来以后邓波就已经奄奄一息了。挨了两天,等我从学校赶回家的那天晚上,邓波就咽气了……”
      说着水水已经低下了头,我握着水水的手不住发抖,要不是因为握住的是水水娇弱细小的手,我非想把什么东西捏碎一样,满心怒火和难过。
      平复一下情绪,她继续跟我说:“没想到半年过去,这次更残忍了。”看着她心碎的样子,我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安慰她。
      默默地向前一小段,我们来到一个小土包前面。
      与其他地方的杂乱荒废的景象不同,这土包被一圈规整的卵石围住,略微有些野花盛开在周围。夕阳下,无名花朵随风摆动着。
      “今天正好是我领养它第八年的日子。你能陪我来看它,它也高兴点。”说着水水蹲到了土包前面。“本来也有更合适的地方,但想到它原来这么喜欢这条河,我就把它埋在这儿了。这里离学校不远,它生前又亲近你,靠着咱们两的地方,它不会那么寂寞吧。可惜,它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龙初了。”
      我心中不是滋味,却也只能默默蹲在她身旁,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一片云彩挡住了夕阳,天色登时昏暗下来,河滩上卷起一阵古怪的强风,吹得我二人睁不开眼睛。朦胧中,一束集约的力量朝着我射了过来。我只得勉强睁眼护住水水。那劲道的气息靠近我后却措手不及地绕过我,直扑水水。我慌乱不迭地暗叫不妙时,从水水的身上却自行冒出了一团保护的力量。攻击性的气息与保护的力量碰撞,双双消失了,水水到底也受到气流的冲击,跌倒在地上。
      从她下裙的口袋里,掉出一条项链来。我先扶起了倒地的水水,径直捡起那项链来细看:银色的链子并无特别,坠子却是琥珀一般剔透,呈现出黄色的光泽,中央似乎有什么带翅膀的东西的图案,却看不清楚。坠子的感应十分强大,正是最近从水水身上散发出的不可思议气息的源头。
      “这是皮葵借给我玩儿的,有什么不对吗?”水水一脸不解。
      我略微一想暂时摇了摇头,遂将项链还给了她。见她抱着肩头,我便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扶着她,在业已发凉的晚风中,我们缓缓离开了邓波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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