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样》Y炎

7、第六章 古都荒宅 夜色中，

　　夜色中，我和诚天匆匆行走在城市深夜的街道上。
　　脱去制服，我们换上了带帽子的黑色便服，裤子与鞋子也都是一律黑色。拉上帽子，巨大的帽檐可将我们面容遮挡，脱下帽子就是不起眼的少年打扮。这便是咱们活动时通常的打扮。
　　由于半夜被诚天叫醒，我依然迷迷糊糊，诚天却精神抖擞双眼放光。
　　“咱们还在禁足，你还非要拉着我半夜到城里来。再被臣哥发现，咱们就完了。”我打着呵欠抱怨。
　　诚天撅嘴道：“怎么跟池儿一样胆小起来？大不了再被他教训一顿，有什么大不了？”在田龙岗的集市，诚天不知从哪里听到一个消息：南点繁华区有名的一个荒宅最近闹鬼。兽人的事件臣哥已不让咱们插手，他非要找点什么乐子才甘心。
　　“你也别和我装怪，你不也背着臣哥偷偷溜到城里来了。你和水水卿卿我我的时候，我还在图书馆受苦呢！”他瞪了我一眼。
　　“兽人的事情，已经两条人命了。不过想到水水我们遇到的那一幕，我还真不同情被害人。可恶，他们居然害死了邓波。”我心中来气反而清醒了许多。
　　“你这个混蛋，差点让水水遇到危险。再说，也不知道关心一下人家，她的狗死了半年，你居然都不知道。这么好的姑娘真是委屈了。”说着，他一拳打在了我的手臂上。
　　说话时，我们已经来到了目的地。这是南点最有名的地区，靠着繁华的街道。富豪们纷纷在这里圈地，或独栋别墅又或是高楼大厦，毫无规划的建设使得建筑群缺乏统一感，然而参差不齐中倒别有一番风貌。最特别的，是在这寸土寸金的地带，竟有一座高墙围住的荒宅。一亩地大小的地方断筋残垣、杂草丛生，白天从这里经过也不免被院内荒凉的景象所惊呆。荒地的主人十分神秘，坊间倒有无数版本的传说。
　　“听说是个非常富有的古玩家，终年在全国各地收集古董，也从不回来，南点这块地就一直空着。虽然有不少人出高价想买下来，可人家倒不稀罕那点钱，情愿让地荒在这里。”诚天煞有介事地说。
　　“什么时候你这么用功了？”我狐疑地看着他。
　　他瘪了瘪嘴笑起来：“嘿嘿。不就是夜市那些人说的呗！我还像你和池儿两个书呆子一样，去翻箱倒柜查资料么？”看他那样，我也笑了。

　　说着话，诚天早已纵身跳进了高墙。
　　进入院内，才发现里边的光景比从外面看起来更衰败。成人高的茂密杂草几乎要湮灭了我和诚天。远远地，半边坍塌的老建筑耸立在月光下。几只乌鸦蹲在屋檐下的梁子上，斗大的眼睛在夜色中发出黄色的光芒。
　　荒宅晚上没有人看守，所以诚天越发放了心，行动不再顾忌什么。推开破烂不堪的大门，发出“吱嘎”一声怪响，把那几只乌鸦惊得乱飞而起，转眼消失在夜色中。进门的大厅半边已被塌方的石块残木占领，借着屋顶的漏洞射来的微弱月光，隐约看见通往二楼的巨大阶梯和一边漆黑的走廊。
　　正前方的诚天打了一个响指，命令我：“给我来点光线！”
　　“我成你的手电筒了。”一边没好气地回他，我低头集中精神。睁开眼，在掌中酝酿出一团淡淡的火焰，极小的火光并不烫手，却能为我们提供持续的光源。
　　抬起头，猛然见到诚天将脸凑到了我面前，吊着眼睛眼珠乱转，血红的舌头长长地伸在外面。唬得我后跳一步，倒抽一口凉气。他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指着我，咧嘴笑个没完。
　　玩了半天，他才好好接过火焰，和我一同四处查看。
　　通往楼上的阶梯，半边已经垮塌，存留的另一半也被木材杂物等堵死，唯一可通行的只剩左手边长长的走廊，上有几道小门。
　　“就这边，中间的房间有一道楼梯通往地下室。地下室古怪得很。不过那几个人说，就在那里有一只厉鬼。后天流的傻瓜制服不了，所以每次都在那里打住了。”他歪了嘴。
　　“虽然人家天生的灵场不如我们，可是只要别人勤学苦练、方法得当，未必比咱们差多少。就拿押宝斗的地主来说，他的灵场未必在臣哥之下。偏偏这件事，你要学臣哥了。上次不是你说话没礼貌，好好的能把事情搞砸？”我淡淡地说。
　　诚天着了急，停下来回头瞪着我：“那个地主装模作样，真有本事派个代理做什么？还不是被臣哥吓得屁滚尿流的？我还不是为了你，每次都可怜巴巴地说你没有武器。”
　　看了看手中套子里的匕首，我一阵感激，也不和他争论了。“到底为什么你这么讨厌后天流？只为臣哥教导咱们的？他平时说的话，你又没这么放心上了。”
　　“你也清楚这件事的危险，连文哥他们还经常受重伤。普通人参合进来不是添麻烦么？况且还有【天诛】的伤害。”说着，他推开门走进了一个大房间。
　　房间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两旁都是整齐的架子，一张大桌子摆在窗户前，倒像一间书房。不过，架子、桌子都已经破破烂烂，地上残留着些布料，依稀可以看出从前有一块地毯。
　　在一角，诚天果然发现了地底的暗门，他打开暗门跳了下去。沿着迂回盘旋的楼梯，下到距离地面十来米的地方，这里是一间宽广的地下室。
　　诚天手中的火光不能照出房间的全貌。不等他吩咐，我缓缓展开了灵场，隐藏其中的热量被我纷纷集中。随着灵场中乱涌而出的风暴，几团火焰从我身体成放射型向四周迸发而出。房间登时亮堂起来，诚天见状也熄灭了手中的火光。
　　数十米的房间由石头筑成，围绕四周墙壁有很多破旧的椅子，每两张椅子之间又设有一张小茶几。正中央的地方，从天花板上垂落很多链条，链条的尽头都有一副铐子。地板上有许多引流的凹槽，最终汇聚到屋子角落的一个洞穴里。
　　“这是做什么用的？”诚天抓着脑袋一脸不解。
　　突然，我所释放的火焰被什么奇怪的力量所扑灭，屋子里一片漆黑。强烈的感应由远及近高速移动过来，我抓紧了匕首。诚天拍拍我的肩头，轻松地说：“伙计！刚好尝试一下你的宝贝儿。”说着，黑暗中我感觉他躲到了边上。
　　垂落的链条受到影响，纷纷晃动发出阵阵声响。含着怨气的灵力，无疑正是诚天所说的厉鬼。
　　我从套子中拔出匕首，施展奇术。匕首那渊远的灵场受到刺激，登时应和着我的力量爆发起来。热气传送到匕首上，发射出刺眼的强光，再次将地下室照亮。果然是个好宝物！异光中，不远处的诚天一脸惊奇和赞许。
　　有了强大的后盾，我感觉胆大了许多，屏住呼吸细细勘察起来。鬼魂暂时隐去了形态，可它幽怨的灵场却无所遁形。朝着那肉眼无法辨识的所在，我三步两下奔上前，腾空跃起将匕首狠狠刺了下去。灵力通过匕首被放大了数倍，一声穿透时空的凄厉惨叫回响在地下室里，响个不停的链条手铐也哑然了。
　　再次点亮房间时，诚天已经兴奋地奔到我的身旁，抓住我的肩头用力摇晃“哇——！果然是南典神器。”
　　我也满心惊叹，不过到底被他摆弄得不舒服，推开他说：“得啦！谢谢你。别高兴得太早，那东西还没有被消灭。杀气虽然没了，但是周围还有怨气。”
　　“听你一说，我也感觉有些不舒服。这里荒废了很多年，最近它才现身，难道有什么缘故？”他安静下来。
　　我摇着头道：“这不奇怪。从厉鬼死亡，到它能够显形作乱需要时间培养灵场。如果有特别的宝物、蕴含怨念冤屈的物件，情况又有不同。想必这个亡魂只是普通死者，过了这许久终于足够强大。这地方古怪，只怕用途不是那么正经。”
　　“召唤它出来！”诚天眼珠一动，有了主意。
　　“我试试。”
　　说着我重新释放火焰，让房间恢复刚才的样子。感受飘荡在空气中的那一股微弱气息，一番努力，我终于接上了这个灵场。看出我并无敌意后，气息开始浓缩起来。不一刻，在角落里有一团模糊的景象出现，渐渐清晰起来。
　　一个头发蓬乱的男子蹲在角落伤心地哭泣，他衣衫褴褛，光着脚蜷缩成一团。颈部的伤口流出一股一股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身体。
　　我和诚天小心翼翼走到幻影的边上，他却兀自哭泣并不搭理我们。
　　我手握匕首又有诚天在一旁，所以大意起来，没有多想就伸出手臂去触碰鬼魂。
　　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撞击到我，将我扯进无边无际的漩涡当中。不好！我后悔不已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天旋地转许久，周遭才平静下来。睁开眼，只见我仍在刚才的地下室里，可没有了诚天和鬼魂的踪影。
　　地下室灯火辉煌，一群打扮有些年代的人穿行其中。部分男女衣着华丽趾高气扬，另一部分人端着盘子像是仆从。天花板突然打开，十几个人缓缓降落下来。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着都像刚才的鬼魂一般破烂，被链条如同牲口一般地拷上了。
　　贵族一样的人群立刻兴奋起来，纷纷变了脸色。眼睛没了眼白变成一个漆黑的大洞，满口獠牙张牙舞爪地从嘴巴冒了出来。他们各自认准一个人，扑上去就咬住颈项。一时间呼喊惨叫充斥大堂，从被害人有气无力颤抖的双腿流下的血液，汇集到地底的凹槽里。
　　随着晃眼的白光，我再次回到了刚才的地下室。眼前的诚天满是担忧地拍着我的脑袋，一旁的鬼影已经消失了。
　　“看样子是吸血鬼。”听了我描述的幻象，诚天双手握拳，一脸兴奋。
　　“这里可能就是他们吸食被害人的地方。从衣着来看最多也就是一两百年前，或许能找到什么记录也说不定。那个鬼魂就是一个受害人吧。”我点着头。
　　看到诚天的情形，我不仅警告他道：“吸血鬼可不是可以随便招惹的，鬼怪当中他们实力数一数二。不光灵场强大而且手段毒辣、阴险至极。这里的景象虽然是历史，咱们还是要报告给臣哥的。”
　　他依然啧啧不已，只是胡乱地点着头。此行目的差不多也达成了，我招呼他准备离开，不想却觉察到那怨气仍盘旋在四周。正在疑惑，怨气飞到了墙壁上的一个烛台上。我身不由己跟了过去，细细勘察烛台。调查了片刻却又不见独特之处。诚天不耐烦，打出一道电力击中了烛台。墙壁凹了进去，又出现了一扇暗门。原来这是一个灵术开关。
　　里面却只是一个几平米的小房间。一些杂物堆在地上，正面的墙壁上有一副黑白水墨画。画裱在一面绢布上，不知用了什么技法，绢布与墙壁融为一体。一条黑龙腾在乌云滚滚的半空，瞪着地面上戎装的一个人影，人影手握巨剑，随风扬起的披风残破不堪。
　　故事并不陌生，然而这一副【南典屠龙】感觉十分怪异，在恶龙巨大强壮的身躯下，南典显得如此渺小脆弱。诚天从鼻孔发出“哼”的一声，被图画下小龛上的一个盒子吸引住了。
　　小盒子正面雕刻着一个妖女的形象。女妖上半身是女性模样，下半身则是一条长长的巨蟒。她倒在地上，身体和蛇尾都插满了长矛刀剑，痛苦的表情让人不忍直视。围绕盒子一圈全是各种妖魔鬼怪的图案。盒子并没有开口处，摇动盒子只听到内部什么物件撞击响动。
　　无论是画卷还是盒子，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诚天试图强行破坏盒子，好说歹说才被我劝住。
　　房间内其他并没有值得留意的东西，诚天终于拿着盒子，心满意足地同我打到回府。
　　夜道上，他不住把玩那小盒子，口中仍念念叨叨“里边肯定有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又是一个南典神器。这个就给贤香那丫头……”
　　听着他一边胡扯，我一边暗暗担心着怎么给臣哥交代。原本只是打算陪诚天探险，不料却发现了这许多有缘故的东西。
　　快到学校时，伴随巨大的感应，一条黑影闪到我们身边。
　　那黑影根本无法扑捉，伸手就要夺取诚天手中的盒子，诚天下意识躲避开了。然而黑影风驰电掣靠近诚天，一下就将诚天打飞数十米远。他拾起盒子，飞上道路边的墙头，转眼就带着深不可测的灵场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变故不过数秒，我已然呆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