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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惹祸其身 陶华无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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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别求这才将菜夹到自己碗里,开始吃起来。
陶华也专心对菜盘子攻城略地,没再说话。
大饱之后,陶华摸着鼓圆的肚子心中叫苦不迭,明明早就很饱了,可嘴还是馋得恨不能伸出舌头来卷菜入口,她纵容了嘴,然后就苦了肚子了。真是撑啊!娘说久饿之后不可大饱,她用实践验证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岳别求没吃多少,只将陶华点的几样菜都尝了尝,想着以后学来做做。
陶华除了馋还本着不浪费食物的精神,硬是一个人将满桌的菜全吃完了,如今肚子遭罪也不好表露出来,哈着腰靠在桌沿上,心想着要让好人知道自己吃多了肚子疼,岂不比上次在白衣雪面前狼吞虎咽被呛到猛咳还丢人,有哪个姑娘家会吃饭吃到撑得直不起腰来。
陶华一双水墨般的眸子眨了几眨,想想出点办法让好人不注意到她肚子疼。
想了想还是算了,她缓缓坐直,对岳别求道:“我想睡会。”
岳别求看向她道:“刚吃完饭就躺着不好。我让伙计来收拾一下,你先坐会。”说罢,他便起身去开门,招来一名伙计将桌上碗碟筷子都收了去。
待伙计收拾完走了,他走至陶华跟前,关切道:“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咦被你瞧出来了。”陶华看了他一眼,讪讪地转过头去,吐了吐舌头,低声道:“好丢人。”
岳别求瞧着她的样子不觉莞尔,露齿一笑,道:“你的病才好,多吃点补补也是应该的,何况你饿了两天了,我就在隔壁房里,你有事叫我。这会儿未时才过,你还能睡两个时辰。晚上你想吃点什么我先去给你备着。”
陶华想了想,道:“红烧鲫鱼,麻婆豆腐······其实随便吃点什么都好,我不挑食的,只是太麻烦你了,好人。”
岳别求腆然一笑:“不麻烦。”便悠悠地转身出去了。
陶华到窗前将窗子打开,往外望了望,果然是贵至镇,这间房确是她原本住的那间房,起先她还以为这房间只是与贵至镇那间房相似,可能是这地方所有的客栈里的房间都是差不多的摆设。
如今得知自己竟回到了贵至镇,陶华心中一半欢喜一半忧,欢喜自是不必说,虽不太愿意见到白衣雪,怕和他相处,但好歹能要回自己的车马和那藏在马车里的钱,以及她倾吐心事的朋友“退一步”,也就是那匹马,想到那马,陶华小叹了口气,前几日来贵至镇的路上,它可是拖了她、白妮,还有一名车夫,以及一辆车身啊,可怜死了,后来白衣雪让他的手下填出一匹马来给她们这辆车,她的“退一步”才没有累垮。
至于忧,面对白衣雪还能不忧吗现在还把他的妹子给弄丢了,算下来都快三天了,小妮安全与否都不知道,要是小妮直到现在都没回来,白衣雪怕是能用那双能比得过冰镜取火的眼睛盯死她。
想到此处,陶华打了个寒颤。
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她决定还是鼓起勇气去向白衣雪请罪。关好房门,行到白衣雪房前,她举起手正欲敲门,咬了咬唇,还是不敢敲,背过身在走廊里踱了个来回,再次举手,望了望白妮的房间,心中一冽,几步跑到白妮房门前,踌躇了一会,举手轻轻敲了两敲,房中并无动静。又加大了力度敲了两下,还是无动静。陶华这下是更加疑心白妮出事了,当然了,也可能是出去了,这么一想,她又呼出一口气。
楼下伙计老早就注意陶华了,因她容貌而不禁多看了几眼,也有客人抬头随便望望时不经意扫到了她,便盯着她不眨眼了,还有一两个正谈话的客人,回了神后总装作无心地瞟了她好几眼。
伙计见陶华在两间房前来回走了两趟,似是有事,便殷勤地跑上楼来,问道:“姑娘,你有什么事”
陶华吓了一跳,没想到店里伙计突然就出现在身旁,加上她本就处在怕见到白衣雪的紧张状态里,被吓得往一边退了三步,撞在一位正从另一边行过来的客人身上。
那人忙扶了陶华一把,陶华站正后颔首道了句谢谢,正想回伙计的话,却发现扶了自己的人没有要放开自己的意思,他一手仍搀在她左臂上,另一手按在她腰间,竟还轻轻揉了揉。待到陶华反应过来,一脸惊异地抬头望向他时,他居然还笑得谦和,按在陶华腰间的手向下处移了二寸,又捏了一捏。
“······”陶华慌忙脱离那人的身前,气得说不出话来,眼里怒火中烧,终只骂出三个字:“王八蛋!”
伙计吃了一惊,方才那人的小动作因为视线问题,他并不知道,心下只诧异这天仙是也的姑娘怎么恩将仇报,虽说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但刚才是急况,怎得能骂人家
陶华气得身体微微发抖,觉得自己浑身都脏了,却没有因此而马上冲回房去,她已愤恼得挪不开步了,只能紧攥着拳头一动不动地死死瞪着那人。
那个人被她这恨不得他死的眼神瞪着,脸上谦和礼貌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了,连眨了几下眼掩饰自己的心虚,他转过身下楼去了。
伙计转到陶华身前,开口唤了声:“姑娘······”这才发现陶华眼里霎时涌出两汪清流,一副受了莫大屈辱的样子,刚要问他为何对那位公子生气,还气得如此厉害,见她这样子,反而问不出口了。
陶华抬手擦了两把快溢出眼眶的泪,抽了两口气,煞白的一张脸仍不见血色,她稍稍平复了心情,转头跑回了房。
伙计愣在当场,摸了摸后脑勺,诧道:“长得好看的姑娘都这般奇怪吗”转身正欲下楼,一个身影鬼魅一般自楼下从梯子上几个腾挪蹿到他跟前,厉声问:“怎么回事”
伙计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慌忙回道:“那姑娘······快摔倒时被一位公子扶了一把,她就成那样了······小的也在奇怪呢······呵呵······”伙计瞒了他陶华是被自己惊着了退撞在那人身上的,他本不想撒谎,但眼前这位客人貌似以为惹那姑娘生气的是自己,再看这客人冷如冰霜的眼睛,他就有种会死在当场的感觉。
岳别求见他害怕得连赔笑的脸都抽搐了起来,他敛下几分怒气,又问:“哪位公子”
伙计移到栏杆边往下寻了寻,岳别求跟至栏杆边向下看去。楼上发生的事楼下的人有不少都看到了,不过也都没注意到细节,只知道那个美人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众人一看到方才上楼时快得让人还没瞧清就到了伙计跟前的男人目光向自己扫来,忙低头吃花生米的吃花生米、喝茶的喝茶、谈八卦的谈八卦、擦桌子的擦桌子······生怕他迁怒到自己。
伙计将身子探出栏杆,寻了两圈,总算看到了刚才的那位公子,忙对岳别求道:“那位公子在那呢。”他用手指向被楼梯拦了大半的那一桌人,又道:“穿松青色衣的那个。”
岳别求探着上身看了看,看不到,走到另一侧向那桌人看去,都是穿松青色衣的男人,他回望着伙计,意思是要他过去指给他看,伙计机灵地跑过去,一看,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他过去了。那桌上一共有四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连头上的发冠也半分不差,这都不奇怪,这四个人还长得极其相似,说相似也不对,因为这四个人是两个分一对长了同一张脸,而这一对与那一对长得极相似,旁人不细究的话还以为是四个一模一样的人,其实应该是两对孪生兄弟,且互相有些血缘关系罢了。
伙计一拍脑袋,怕被楼下的人听见,忙小声道:“这四个客人是今早上刚投宿本店的,我刚看到他们时还惊奇了一把呢,公子,您说这几个人怪不怪,长一样还穿一样······”
“废话少说。”岳别求冷冷打断他,“你能看出是哪个人吗”
伙计咽回了还想说的话,仔细将那四人看了几遍,才道:“是坐在东方位与北方位中的一个,究竟是哪一个我就看不出来了。”
伙计话才说完,东方位上的男子忽然抬头望了过来,眼光从吓了一跳的伙计身上停了停,转向岳别求。
岳别求对上他的眼,将那张脸牢牢记下。
两人对望间伙计惶惶地对岳别求道:“公子,您没事了吧没事小的先走了。”岳别求不答,他不敢走,又道:“小的在这白站了这么久,掌柜的会扣我工钱的······”
岳别求仍不理他,仍望着那男人,那男人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眼光还颇不善,本想跟他互瞪到底,结果被西方位的同伴拉了一下衣袖,二人交耳了几句,他再没看过岳别求。
岳别求心下想着陶华,也不想再观察下去,心中虽有疑问,可再看下去也不会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方才他只是在厨房里准备了一下做晚饭要用的食材,有一样麻婆豆腐,他见这里的豆腐不够新鲜,便花了点钱,央了伙计带他去镇上的豆腐坊购了新鲜的豆腐块,送到厨房后,他将自己要做到几样菜的食材都归置妥当,准备回房去,才走到堂门口,就见着了两眼红红跑回房去的陶华,和一脸莫名其妙的伙计。他心中一紧,便掠上楼来······
岳别求见伙计确是不知道为何陶华会哭着跑回房,无意难为他,摆了摆手,让他走了。自己也转身朝陶华房门去,眼角瞥见了一物,忽而神色一变,复回身再次看了一眼那四人,他双眸一暗,忆起了那是什么,心中怒意更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