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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山神奇像 得遇情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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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男子则一脸谦和,嘴角总噙着一丝笑,相貌似乎与倨傲的男子有些像。
他二人起身,朝武君迟行礼道:“在下高臻(高玉),天地门门人,代门主来此拜见武盟主。”
武君迟抬手请他二人坐下。接着是左边第三第四位的两位女子,其中一人也是认得的,她便是裘狐柳。
两位女子起身行礼道:“在下五毒教教主(五毒教裘狐柳)拜见盟主。”
武君迟又抬手请她二人坐下。
接下来就是令武君迟多次想撞柱子死掉的门派简介,其实各个门派帮会的外情内情都有挡书纪录在册的,虽说门派自身变故多,一时一个样,但那些“家丑”你也不会往外说呀,往外示人的都是人尽皆知的样本,他只需要看册子就知道了,档库里的内容,别说外情了,就是你家掌门有没有私生子都一清二楚,且都是据实以记,若是未证实的,也标了“谣传”二字,所以,这些一个摸子里出来的自家介绍,不一定真实他就不说了,还免不了夸耀美化,他真是不想听啊不想听。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必需要有的过程,是坐稳盟主之位的仪式。他得面带微笑的听完,还不能插嘴。
这个自家“简”介共花了一个时辰,其实本来每个门派介绍自己时只用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可是也不知是谁开了头,大家伙就攀比起来了,你一言我一语,东一句西一句,都将自家门派说得天下无敌、众心所向,然后就讲了一个多时辰。站在门外的仆人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而他们的盟主恁是从头到尾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岳别求来到山庙前,抬头看了几眼。这山庙并不算太破旧,也就被弃了三四年的样子,墙体还很坚固,唯有窗户残破颓败。
他举步走了进去。庙里的地上没有什么杂物,除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甚至可说得上干净。这山神庙不像别的破庙,别的破庙破帷布半挂半垂,梁柱歪斜欲垮,蜘蛛网到处都是,夜里进庙的人见着了那景象总觉得瘆人,这里连蜘蛛网都很少。可惜没有能坐人的地方。
他走近了山神像,发现这里的山神像也不同于别的山神庙,这山神像雕的是个年轻男子,长发长衫,眉眼斜飞,极为俊美。他正暗自惊奇,忽而听到一声细微的声音,便转头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以为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的声音,转过头来绕过神像往里看,想找点东西将就着坐一坐。
神像后面也仍旧空无一物,半块碎步也没有,他不禁更加为这山神庙感到奇怪,正沉思时,又听到一声动静,似是人声,有些像人嘤咛出的梦呓。他左右瞧了瞧,终于看见了庙门那面墙的墙角里有一堆东西,刚才被柱子挡住了视线,竟没瞧见。
他走了过去,发现那一团东西是个蜷缩在干草上的人,那人长发凌乱地散覆在身上,斜卧着如睡鼠一般,瘦小的身体不住的发抖,又呓出一个“冷”字。
他上前蹲下身,伸手撩开那人脸上的头发。
是个女子,灰头土脸的,轮廓却很清晰,叫他晃了心神。
女子眉头紧皱,似是极为难受,他将手贴在她额上,一片滚烫,烧得不轻。他不作多想,将她抱起······
陶华醒来时,已是四月初二,她昏睡了两天。睁眼所见是一间普通的房间,有些眼熟,似乎是贵至镇的那家客栈,是他住的那间房。
莫非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夜探勾魂林、亲见桃花雪、以及山神庙一宿,都是昨夜里的乱梦,包括那个祸水般的男子······
梦中的景象,都是想象的,她不曾见过,也不记得有听人说过,于现世里并不存在。她似叹非叹地呼出一口气,撑起身子想起床,发现浑身无力,肚子似被掏空,饿得生疼。
正当时,房门开了。
“你醒了。”入眼的是一个身着檀色对襟长裳的清瘦男子,而不是一身雪白的白衣雪。
陶华诧异地看着来人,本能地拉了拉被子。
“嗯。”那男子快步走近她,又在离床三四步处顿时停住,笑如暖玉地望着她,“你别担心。你的烧已退了,你两天未进食,想必饿极了,我这就去吩咐厨房,给你做些吃的,你想吃什么”
陶华前前后后思索了一遍,确定昨天,不对,是大前天所经历的事都不是梦,现下里,应是被人在山庙里救了。她笑了一下,为自己的鲁莽行事,不顾爹娘担心离家开始所谓的闯荡江湖与追寻自由,却还能得天独厚,而不是命丧荒野,而笑。果然,天不薄她,自强的人会得天之助。
陶华片刻回神,望向那男子,将大前天夜里在山神庙里想念过的菜色讲了一遍,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她就爱吃这些。
那男子点了点头,转身步至门前,又回过头来道:“我给你备了一身新衣裳,放在床头了,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陶华这才想起自己一身狼狈,还让人就这样照顾了两日,真是难堪死了,忙点了点头。男子关门离去。
一会儿店里的伙计抬了个大木桶进来,往里头倒了半桶热水,让陶华试了试水温,一切妥当后,伙计出了房门,陶华将门栓好,找到床头的新衣裳,置在桌上,开始洗浴。
待她洗浴完擦干水渍,将新衣裳拿起来一看,傻了眼。
这是女子的衣服,那他······已发现她是女人了吗
陶华郁闷地将衣裳换上,坐回床上百般不安,也不知他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女人的,该不会是照顾她时看到了什么吧
仔细想想,自己醒来时衣裳是全整的,虽有可能那人看过后又替她整理了衣裳,但自己只是发烧了,没必要解开衣服。当时,自己好像是披散着头发的,那可能就是这样被看出了是女人吧。
如此想明白之后安心了不少。陶华下床坐到镜前,将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系上一条缎带,现下也没有簪子头饰可以绾发,只能这般打理头发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接着便是清如击玉的声音,“姑娘,饭菜已经做好了,你好了吗”
陶华从凳子上起身,转身衣袂蹁跹,小跑到门前将门打开。
见到救自己的大好人,她绽开一抹诚心的笑容,却不想竟无意地触动了那人的情弦,一瞥惊鸿······
然而,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任由他来爱······
“好人,”陶华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岳别求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笑,这笑与他平日里的笑竟是全然不同的,因为真实而显得不像是真实的了。他有些不敢再看她,只将头望向别处,道:“裙子很配你。”
“真的吗那得谢谢你呀,好人。”陶华喜欢这个好人,他比白衣雪好相处多了。
岳别求瞟了她好几眼,接触到她的视线又马上移开,这简直不像他了,他本是生性沉稳、长袖善舞的人,如今像是个十七八岁情犊初开的少年了。他十七八岁时没这样过,大概是推迟了三四年才开了情犊吧。他事后是这么解释自己的状况的。
“我让人将饭菜端到房里来。”他再看她一眼,便下楼去了。
一会儿后,桌上摆满了菜肴,除了陶华自己要的那几样,还多了几道她没点的。两人坐了下来,陶华已经迫不及待了,但又不好意思暴露自己鲜为人知的一面,上次在白府就丢过一次脸了,所以,当着好人的面,只得忍着胃部的叫喧,淑女般坐着。
“你尝尝,这个,这个,这个,是我的家乡菜。”岳别求含着笑看她。
“你的家乡菜······不会是你亲手下厨做的吧”陶华伸出筷子夹了一些放碗里开始吃。
“是我做的,我也很久没下过厨了,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岳别求笑得腼腆。
他说这几句的时间陶华已喝下半碗粥,她擦了擦嘴,佩服不已地道:“哇!好人,你竟会做菜,现在除了在酒楼饭馆或大户人家当厨子的,男人中没几个会做菜的,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富裕人家的少爷,要么是不想做,没必要做,要么就是觉得‘君子远厨庖’。好人,你可比他们强太多了。”陶华一边说,一边不忘夹些菜往嘴里送。
“君子远厨庖,本就是一句没道理的话。你再尝尝这个。”岳别求伸筷子给她布菜,忽而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正要开口:“对了······”
“好人,你也吃呀,别光顾我了。”陶华同时道,“这么多菜我可吃不完,不要浪费了,你快吃呀。”
“你先吃,我再吃。”岳别求宠溺地看着她,又为她布菜。
“待会菜就冷了,你吃吧。对了,好人,刚才你要说什么‘对了’来着”
“······我一下忘了。”
“哦。那你快吃啊,我一个人吃,多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