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灼其华》乔木之荫

19、主动坦白 夜探勾魂林 镇子里头的

　　闯进来的不是别人,是裘狐柳。
　　裘狐柳一看见胧尔,便急切地跑向她,捂着肚子,喘着大气说道:“可······可算找着你了,你房里、弓桑房里,我都跑了两道了,原来你在这······”裘狐柳忽然意识到太失礼,忙对着桌边坐着的仕依抱了一拳,“打扰了,仕依大哥。”
　　仕依与裘狐柳不及弓桑胧尔与她熟,便微微笑着道:“不妨事。”
　　裘狐柳用小帕子蒙了面,现下她一把抓开帕子,对胧尔道:“你看,疹子变成块了,你是不是也这样了丑死了······”
　　胧尔愁眉苦脸地点了点头回她道:“你放心,等我抓到那贼人,我用空谷幽兰弄死他,看他还敢惹我野蜂会第二号杀手和你这个五毒教圣女不”
　　裘狐柳咽了下口水:“······你要用空谷幽兰对付他”
　　胧尔:“那还便宜了他呢!要是让我家主上来治他,哼哼,他就会知道地狱这种东西,一直都存在于人间,他还会知道,阎罗其实比世人想象出来的还要可怕。”胧尔眼神恻恻。
　　裘狐柳再次咽了下口水,惶惶道:“嗯······我教教主要来,我去城外接她······”哧溜,不见了。
　　胧尔:“跑这么快你家教主不是还要再过几天才到吗”外头的人早没影了。“你吓到她了。”仕依如是说。
　　“她怕什么又不是抓她······”胧尔起身,出门,“我去查看那贼人作案的现长·····”
　　弓桑亦起身追上,对仕依道:“我也走了······”
　　屋中,仕依若有所思地敛下眼睫,默了默,回床上躺下,他的身子不太好,大概是这一个月消耗了不少体力,再加上这几天夜里总开着窗,好让飞鸽进来,却因此受了风寒,头总疼,他又不愿吃药,只好躺着,捂被子里睡一睡,才能缓一缓头疼。

　　裘狐柳所住的院子外。
　　胧尔在前头快步朝院中走去,弓桑随其身后,突然一颗石子砸中他的腿,他朝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是裘狐柳躲在一棵树后,朝他招手。他狐疑地走过去,问:“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裘狐柳见胧尔已走进了院子,忙将弓桑拉到灌木篱笆下头蹲着,她嗫嚅了片刻,就在弓桑不耐地起身时,忙又将他拉下,一闭眼,飞快地说了一句话:“毒是我下的。”
　　“什么”弓桑没听清。
　　“咳,毒······是······我······下······下的。”裘狐柳又用极慢的速度一字一句地重复了遍。
　　“什么”语调不同,弓桑皱着眉瞪她。
　　“嘿嘿······我问你,如果胧尔脸上的红块消了,你还会不会继续去查下毒的人是谁”裘狐柳讪讪道。
　　“当然会,就算胧尔自己不计较了,我也会去查,谁让他让胧尔不开心的。”弓桑坚毅道,顿了顿,又瞪她,“你刚才说,毒是你下的”
　　“······我······我还不是为了帮你吗你看,我为了帮你连我自己也下了毒了。”裘狐柳指着自己的脸。
　　“帮我莫名其妙,赶紧拿解药来。”弓桑伸出手,不耐地道。
　　裘狐柳拿树枝压下他的手,恳切道:“你先听我说,我说了你就明白了。首先,我以为胧尔发现斑点变成块之后,会捂着双脸哭诉:‘唔······我变丑了······我嫁不出去了······’这时,你就可以对她说:‘胧尔,你别担心,就算你现在容貌变了,我也愿意娶你,我一直都想娶你,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哎呀······”
　　裘狐柳手脸并用,绘声绘色的人物模仿,被弓桑一手指戳在脑门上打断了。弓桑抿着唇瞪她,她被瞪得顿了顿,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忙捂着嘴小声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和想象的不太一样,不过你放心,这红块很快就会消的,只是用来吓唬人的药而已,你可千万别告诉她是我下的,等她脸上红块消了,气也消了,要还是要找出下药的人,你就劝她放过‘那个人’吧!求你了。”她双手作揖恳切地看着他。
　　弓桑叹了口气,起身道:“好吧!不过,这会儿她正在查看现场,你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吧要是留下了证物,你现在去阻止,恐怕也晚了,她早找出来了。”
　　“什么你不早说······呃······好像也不用担心,因为我的所有毒都带在身上,呵呵。”裘狐柳一蹦一跳绕出篱笆,回首道:“在红块消失之前,我看我还是去外头溜达溜达,免得见了胧尔我不自在,会露了馅。”她边说着便已跑远了。弓桑看着她转过了墙角,无可奈何地插起手跨过篱笆,往院子里去了。

　　陶华一行人早上起程,次日下午将近傍晚时分,到达风平城邻城的小镇贵至镇。过了贵至镇,就是风平城的钓月山西面了,钓月山南面的钓月台正是武盟主与野蜂会会主相约之处。
　　白衣雪临时改了行程路线,快马加鞭赶到贵至镇,却不进风平城,还交代了白妮不许提现在已到风平城周边。陶华手上早没了地图,知道这里叫贵至镇,也就没再多问,只跟了白衣雪白妮两兄妹在郊野人少之处逛了逛。镇子里头的集市只有特定的日期才有,现在街上都没了摊子,没什么好玩的,于是白妮扯了陶华拉了哥哥跑到郊野来品味一下“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荒凉感。白衣雪见了这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啥也没用的景象之后,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让陶华在这里多待两天。
　　晚饭过后,各自回了房,已是戌时六刻,天已全黑,一路颠簸早已疲乏,护卫们都已睡下,白衣雪因骑了两日马,也熬不住沉沉睡熟。陶华因不知明日里白衣雪作何打算,所以也吹了灯爬床上躺着。坐马车没骑马那么耗神,还可以靠着眯会觉,所以她现在并不十分疲累,白妮亦是。
　　亥时过半,外头还有店里伙计打扫的声响,陶华迷迷糊糊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待她惊醒,那溜进来的人影已到了她的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嘘,是我,小妮。”来人忙小声道。
　　房中黑暗,只有外头透进来的昏黄光亮,陶华睁大了眼仔细瞅,发现来人确是白妮。
　　“怎么了还不睡”陶华受这氛围的影响,也放低了声音问。
　　白妮蹲下来与她平视,小声道:“陶姐姐,晚间吃饭时,我听到小二哥说,贵至镇有一处出名的玩处,只是这个好玩的地方和别的名胜风景不一样,所以没多少人去······陶姐姐,我们俩去玩玩吧!”
　　“什么地方”
　　“勾魂林。你怕吗”
　　“······听名字挺可怕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吓人。”
　　“那就去吧!去看一眼也行啊!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陶华嗯了一声,起床穿衣穿鞋,摸着黑往房门方向去,被白妮一把抓住,“走窗子,外头小二哥还在呢!看见了我俩有得搭话,把哥吵醒了就哪都别想去了。”白妮说完,已将她带到窗子边,将窗子打开,两人小心爬到外头屋顶上,白妮搂住陶华一跃跳了下去,轻巧着地。
　　二人怀着点做贼的刺激心态,鬼鬼祟祟神神经经地溜到大街上。街上空无一人,本是暮春,却飘着几片枯叶,让人有点已到秋季的错觉,连风也带了点深秋的寒气。远远近近的几处店家外头廊檐上点了灯笼,在风中摇摆不定的晃动,可街的尽头却有一户人家的灯笼一动不动的悬着,一弯如钩月亮正在那屋上方挂着,白刃刀似的明亮······看着瘆人。
　　陶华打了个寒颤,弱声道:“小妮,你还想去那个地方吗”
　　白妮挽上她的手臂,陶华感受到她也在颤抖,却听她说:“去,当然去,我只是有点冷······你等会,我取个灯笼下来。”她跑到店家门口,飞身一摘,将一盏灯笼拿了下来,又寻了根棍子,将灯笼挂在上头,提着它回到陶华身侧,挽上她朝街的另一边行去。
　　晚间吃饭时,白妮已悄悄向小二打听好了勾魂林怎么走。现下里她提着灯笼牵了陶华一边探路一边回忆店小二说的路径。好在她不是路痴,折腾了半个时辰,还是到了勾魂林。
　　所谓的勾魂林,其实就是连着钓月山的一片竹林子,月光下,竹林中斑影绰绰,风过处摩叶簌簌,间或一两声不知是什么鸟的啼叫,和此起彼伏远近不一时强时弱的虫鸣。
　　站在草地空旷处的两个人互相挽着手臂,傻瞪着眼看着前面的竹林。
　　“小妮,你怎么抖得比我还厉害······”
　　“冷······冷的,呵呵······这看着挺吓人的。你说,这里面会有那个吗”
　　“你是说‘鬼’吗”
　　“啊你不要说,你说出来就会招来那个的。”
　　“哦!那还要进去吗你怕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听你的······要不,抓阄吧来都来了,不去看看里面怎么个吓人法,就对不起找路走的这半个多时辰了。”
　　陶华点了点头,蹲下捡了两根一长一短粗细相当的小枝,放在手中一搓,对白妮说:“你选一根,长则进去,短则回去。”
　　白妮二话不说,伸手抽出一根,开心道:“这么短,看来得回去了。”
　　陶华苦笑着将另一根给她看:“这根更短。”“啊······”
　　见白妮这样子,陶华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那还是回去吧!”
　　“不行,既然抽到了长的,就不能不去,要是对老天爷食言了,以后做抉择再抓阄时就不灵了。”白妮正言道。说罢拉着陶华往竹林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