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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拜会盟主 胧尔丑颜 仕依嘴角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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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山庄后头小屋处。
高大的油桐树上跃下一袭蓝纹滚边束袖白裳的英武男子,轻巧落于地面,飞扬如花的衣摆缓缓垂下掩住了两条长腿。此人正是武君迟。
刚才丫环与家丁的话他都听到了,丫环居然说他“怪”,他怪吗嗯,作为一个统领武林的盟主,不应该纠结于这些小事,他还得去见那个野蜂会来的人呢!唉!真是半刻不得闲。
几个蜻蜓点水,掠过九曲桥,稳落于对岸,穿过一小片竹林,出了院门,七弯八拐总算到了会客厅。
厅中等待的三位见他来了皆起身迎上来行礼:“野蜂会仕依(弓桑、胧尔)见过武盟主。”
武君迟回了礼,道:“坐。”
三人复回座坐下。武君迟行至主位坐下。这连着四天来他见过的武林中从略有人知到赫赫有名的人物超过了他二十三年来所见过的所有武林名人。
来拜见他的绝大部分都是各帮派的掌门人,鲜有像野蜂会这样派几个弟子过来的,因着大家都禀着日后怕会有求于人,所以各掌门人都亲自前来拜见,要是派代表,也会派在帮派里地位高的,并且要向盟主说明自家掌门人不能亲自来的原因,最好是日后能补上。要不然,等你有求于人时,人家盟主随便派个把两个护卫来帮你,你也无话可说,这不是以小人之心度人家盟主之腹,而是礼数要到位,人家盟主不一定会这么小心眼,但你还是得明白一个道理,你敬他一分,他便才能敬你一丈,你若不表现出对他的“敬重”,他再宽宏大量,心里也还是会有些不舒服的。
你可以真不敬他,认为他太年轻当不起这个盟主,但你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必须得假装万分尊敬他,不然你要真有难时求助于他,也怕他记得这次的事,帮是会帮,他毕竟要为自己树立形象,只是不那么尽心尽力,或者会使些小绊子罢了。当然了,这都是各人所想不同,人心这种东西,是最难揣测的。
武君迟看了看三个人中貌似是能说得上话的褐衣男子,颔首笑了笑,又各打量了依位而坐的白衣蒙面的女子与玄衣男子一眼,正了正身,道:“想必三位便是野蜂会四大首座中的前三位,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仕依拱手客气道:“武盟主年少有为,才是真正的不凡。”拱手胧尔皆拱手歉礼。
双方客套了几句,仕依将拜帖自袖中拿了出来:“我会会主以拜帖相邀,望武盟主赏脸一会。”
一旁立着的管家上前接过帖子,呈给武君迟。武君迟打开看了看:“三月二十九,后天。”
仕依又道:“我会会主现正从会中赶来,至少也得明天下午到达城中,武盟主事务繁忙,若后日抽不出空,我待与会主汇合后相商,将邀约往后延延······”
“不必了,我正有去外头逛逛的想法,连着比了近一个月的武,就休息了几天,才当上盟主,又连着见了三天的客,我都不够用了······正好,贵会会主相邀钓月台,我正好去放松一下。听闻钓月台下有片桃花前阵子开得正好,现下不知是否凋零尽了,这次正好去瞧瞧。你放心吧,本盟主一定赴约。”
仕依:“如此,便多谢武盟主了,我等叨扰盟主了。”他起身告辞,弓桑胧尔亦起身拱手,“告辞了。”
武君迟起身送出厅门,仕依回身拱手道:“盟主不必远送。”武君迟道:“那就恕不远送了。”仕依三人离去。
客人走后,武君迟运了运动手脚,直呼:“到底还有多少帮派啊每次都是相似的套话······好在今天一早来的野蜂会好像有点儿意思······”他说着便往阶下走。管家马上跑上前拦住了他。
“盟主,您又要去哪待会儿还有人来呢,你可走不得。”
“······知道了。哎,亓叔,你打理这山庄有多少年了”
“两年,上一个管事打理了八年,他带了我一年。我以前在临城讨生活······盟主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这山庄有没有什么我还没去过的地方没有。”
“盟主,后头的竹屋都让你找了去了,哪还有您没去过的角落呀!”
“······”武君迟讪讪地笑了笑,老老实实地回厅里呆着。
仕依携弓桑胧尔回到院落里。
跨进院门,仕依难得的夸了句:“今天表现不错。”本以为身后这两个一路上都没出过声的人,会像平时被人夸了一样,一个双手插腰侧首抬头下巴对人,怂着肩膀哈哈哈地怪笑,另一个一只手夹在另一边腋下,提起一只脚踩上任何一个可以踩的东西,另一只手捋起一缕头发,偏着头睨人,嘴角还挂着一抹“我就是这么厉害”的带着点高深莫测的意味的笑。却不料,都走到房门口了,后头都没一丝声响。
他回头一看,该“哈哈哈”怪笑的那个偏着头觑着该高深莫测表达“我就是这么厉害”的,两个人该有的反应一个也没有,见前头走着的人停了,也都止住了脚,仍低着头,垂丧的样子。
所以摇了摇头,转身一边推开房门,一边用轻松的语气道:“怎么,今天你们倒是会谦虚、低调、含蓄了”
没反应。仕依再次回头看,两个人仍站在门外,他只好走回去,在他二人眼睛下头拍了一下手,两个人一脸迷茫地抬起头看着他。他顿了顿,想了想,终于想到能说些什么了,便扯着嘴角作出一副笑的样子,字句分明地道:“主上,明儿下午,最迟后儿五更就到了,你们开不开心呀”
被问的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神情转迷茫为迷迷茫茫。胧尔道:“早知道的事,你干嘛问开不开心”弓桑附议,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是,主上但凡有出我们意料的举动,就一定没有我们觉得好的事情发生,这个会中首座弟子需谨记的规律你们没忘吧”仕依仍“笑着”一字一句道。
胧尔道:“当然不敢忘,事关全会上下数千人的性命,可这关开不开心什么事”弓桑再附议,“嗯嗯”两声点了点头。
仕依嘴角微抽,“笑”有点挂不住了,咳了一声,又道:“主上这次亲临风平城会见新任盟主,这事你们早有预料吗”二人摇头,他接着说:“这下你们两个该明白了吧”
胧尔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你是说,主上这次来这里,又要做出让我们发愁的事情······这可真让人不开心!”弓桑继续附议,抿着唇沉重地点了点头。
主上还没来做出些什么呢,这二人就开始愁云满脸了。而仕依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接着又道:“不过这次有我在,我会片刻不离地盯着他,就算他没事找事把我支走,我也绝不让他得逞,一定确保他老老实实完事后回会中。怎么样,这下开不开心”
两人脸上果然一扫愁苦,弓桑垂着的手一下插在腰上,笑嘻嘻地对仕依道:“还是老大能治主上。”胧尔认同地笑道:“就是,那可就辛苦你了,大哥。”
仕依也笑了笑:“我若能治得了他,就不会还有那么多他惹出的烂摊子搁着收拾不了了······这下你们总算回神了,刚才那是作什么惆怅”
二人相视一眼,又都茫然地望向他。弓桑道:“为得什么事惆怅我忘了。”胧尔忽然想了起来,又回归沮丧,道:“是脸,我的脸,不知道红点消了没有”
弓桑也一下想了起来,道:“是这样是这样,我是因为······算了。”
仕依转身领了两人进屋,坐下后说道:“眼下最让人发愁的事都有法子应对了,你还发什么愁啊再说,主上来了,什么疹子治不好”
胧尔行至椅边坐下,叹了口气,道:“这倒是。不过,你们给我看看,涂了药是不是好点了”她取下面纱,露出脂粉未染的脸。
惊!
“······怎······怎······怎么回事”弓桑膛大了眼,上前仔细瞅胧尔的脸,仕依也起身行来。
胧尔被两人的神情吓得愕了住,吞了口口水,措慌地问:“怎么了没消”
“不······不是,”弓桑,“它······长大了。”
胧尔拧着眉左右看了看,看到屋中尚有一盆洗脸水可以当镜子使,便急忙冲到盆架旁,忐忑地将头移向盆中,然后,她呆住了,她凑近又仔细地瞧了瞧:脸上没有了数十颗的小红斑,只有两块鸡卵大小的红块,像胎迹似的,不疼不痒,揉着不散。
“天杀的!······”胧尔大喊一声,愤愤地坐回椅子,“别让我逮着那下毒的,要让我逮着了,我叫他尝尝空谷幽兰,他娘的,呸呸,让老子吐脏话了,奶奶的,呸呸,老子是淑女······”
站着的仕依行至桌边小凳坐下,弓桑行至胧尔旁边,在仕依原先坐着的椅子上落坐。大放狠话的胧尔气恼地重新蒙上脸,这时开着的房门外闯进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