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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犯小人乎 盟主怪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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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床,裘狐柳已不在了,胧尔揉着睡眼回自己房间。洗漱完毕,对镜梳妆。才看清镜中自己的模样,胧尔就惊得说不出话来,凑近了仔细左右都看了看,就仰头发出一声惊叫。
只几眨眼的功夫,房外就传来拍门声和弓桑紧张的声音。
“胧儿,怎么了怎么了你说话啊!你别怕,我撞门了······”弓桑退后几步,正要破门而入,门忽地打开了,门口的人儿素脸未妆,哭丧着脸看着他。
弓桑两步上前,急切地将她看了又看,没发现她有伤,忙问:“怎么了”
胧尔也将他看了看,见他只着中衣,鞋都未穿,遂将他让进房来,弓桑跟进门后只切切地看着她,这才发现她的脸有些异处。
胧尔欲哭无泪地把他望着,沮丧道:“你看,我是不是很难看”
弓桑凑近了详端她的脸,脸还是那张脸,没抹粉,美得清清澈澈,只是鼻子两侧眼睛下头多了十数个细小的红点,针尖儿大小,不细看看不出来,像雀斑一样。
“还好还好,只是几个小红点,大概是疹子,抹点药半日就能消。”弓桑宽慰她。
“半日才消,今天要去拜见武盟主,我这样子怎么见人”胧尔双手覆在颊上,愤懑嗔怼道。
正当弓桑努力想也想不出能让她安心的话来时,裘狐柳闯了进来,她一见他们一个以手捂脸、欲哭未哭,一个衣衫不整、满脸歉意······就误会了。
“弓桑,你你你······真是禽兽不如啊!你怎么可以······”裘狐柳上来就挽起袖子,举手欲打,又觉得不妥,左右看了看没找到趁手的家伙,便一跺脚,将随身携带的小红放了出来,“咬他······”
缠在裘狐柳左手上的火红小蛇嘶嘶地向弓桑吐着信子,几欲弹上去咬他一口。
胧尔不明所以,只吓得往弓桑靠去,撞得他退了两步。弓桑更是云里雾里,不知道裘狐柳为什么对他以蛇相向,忙将怀里的胧尔推到身后,戒备地盯着裘狐柳手上的小蛇,问道:“裘狐柳,我哪招惹你了······蛇抓紧了,别让它飞出来。”
“哼!胧尔你放心,我替你教训他,哼!怕了吧,小红咬你一口,你就活到下个时辰。”
“你还是把它抓紧吧,我怕待会它飞向我,我一捏没控制好力道,把它捏死了,该拿什么赔给你······”
“你,哼!”裘狐柳忙将小红放回小篓中,又拿出阿蓝,对胧尔道:“胧尔你快过来,我决定牺牲我可爱的阿蓝,也要让这登徒子尝尝阿蓝的厉害。”
弓桑身后的胧尔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弱弱地问:“狐柳啊,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不至于这样对他吧”
裘狐柳看着胧尔愣了一下,愤然道:“这禽兽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你还护着他就算喜欢一个人,也不该霸王硬上弓啊!你快过来啊,我让阿蓝弄死他······”
“裘姑娘,你在说什么啊我好像都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弓桑侧身一手护着胧尔急切地问道。
“没明白”裘狐柳盯着他的眼睛,看出他眼中的迷茫神色不是装的,又看向同样一脸迷惑的胧尔,试探地问道:“刚才,你们在干嘛”
弓桑忙回道:“胧儿脸上长了红疹,我来看看她,安慰她。”
“就这样”裘狐柳问。胧尔双手搭在弓桑肩上,赶忙点头。裘狐柳意识到自己真是误会了,但仍嘴硬地说:“那你,衣服不穿地就跑来了这可是姑娘家的房间,你不要清誉,胧尔还要呢!你这就是登徒子的行为,快滚回去穿衣······”
弓桑脸一僵,看了胧尔一眼,又看了正收起阿蓝的裘狐柳一眼,几步跑出房飞走了。
胧尔一屁股颓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愁苦地向裘狐柳道:“狐柳,你看,我是不是难看死了昨天还好好的,早上一起来就这样了。”说着,又去看镜子,发现小红点好像变得更多了,气恼地拿润脸膏涂了又涂,却仍是遮不掉。
裘狐柳走近她,讪讪道:“你看,我也长了。”
“啊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啊”胧尔看着裘狐柳脸上微不可察的数颗小红点问道。
“可能是水土不服,或者是吃错了东西,过敏。我来找你,就是问你有没有法子治一治的,看来,你也没辙······”
两人各自叹了一口气。出了几个主意,又否定了这几个主意,最后裘狐柳说去找大夫看看,就走了。
早饭过后。
仕依在房中等着弓桑胧尔。
弓桑从胧尔房中出来后,回自己房中穿好衣,洗了把脸,漱了口,就箭一般地掠出了山庄,身后带起的残风惊飞了鸟儿,吹冷了路人,人们抬头看,什么都没有,刚才好像有个黑影来着······
过了早饭时间,弓桑才回来,弯都不带拐地直飞向胧尔屋子。
弓桑一把将门推开,闯了进去,两三步迈到床边,对床上窝在被子里不愿见人的胧尔道:“我去山下给你买了药,大夫说什么疹子都能治好,你快试试······”
胧尔翻身看他,把脸露出被子,弓桑一看,这可不得了,原本细小的红点,不仅变得更多了,还变得芝麻般大了。
胧尔见他脸色有变,嘴一扁,眉毛一拧,不快道:“吓死你了吧!丑得吓人是吧!出去!”
“没有没有,只是疹子又长了几颗而已,你抹点药试试······”
“我不想理它。”
“······那我给你涂”弓桑小心问道,“要么”胧尔闭上眼点点头。他忙打开药膏盒,在床沿上坐下,用食指和中指沾取了一点药膏,伸手往胧尔颊上去。
“气味闻着像薄荷。”弓桑一边将药膏均匀地抹在她脸上的红斑处,一边为她宽心,“大夫说这药有奇效,一会儿准能消了这红点。”
“最好能消,不然我怎么去拜见盟主啊······你去替我拿块纱巾来,在我妆盒里,我们去大哥那······”
“嗯,不然老大等久了又该说头疼了······”
仕依一切准备妥当,坐在房中看书。
弓桑自敞开的房门外进来,胧尔随在其后,脸上蒙着白面纱,低垂着头一副丧气的样子。
一问,仕依才知胧尔长了疹子,他让胧尔揭了面纱,给她看了看,说道:“这不是普通的疹子,是被人下了毒,好在不是什么要紧的毒,毒效过了就消了。”
胧尔忙问:“毒,谁会给我下毒,在这地方我没得罪谁吧······你确定不是吃了什么或碰了什么过敏吗狐柳也长了。”
“不是,过敏的话也不会长得这么均匀对称。”仕依道。
“那我是招惹谁了啊······狐柳也被下了毒······我昨晚是睡在她房里的,说不定是她得罪了人,我跟着倒霉了······”胧尔恍然大悟道。
弓桑皱眉想了想,说道:“可昨天那么晚了,谁会去下毒啊而且你功夫那么好,裘姑娘也不算弱,这庄子里的人,武功好到潜入房间下毒却能不惊醒你们的人没几个,庄中戒备严密,也不太可能是庄外的人······”
“都别想了,去见盟主吧,胧尔的毒不打紧,贼人以后再去抓。”仕依起身顺了顺衣袖,对他俩说道,“见了武盟主,可别再跟面对主上那样,有什么说什么,该行的礼不能少,不该说的话一句也别说,该用的敬词不用我教吧······”
“······知道了,老大(大哥)。”二人站在仕依身后垂首老老实实应着。
山庄后头一处。
竹林,荷塘,九曲桥,山泉眼,梧桐树,小竹屋。
这是哪——这是风雷山庄最僻静的角落。
小屋中两个丫环一边打扫一边聊话。
“你说,这个新盟主是不是太奇怪了,全庄里那么多好住处他不要,偏偏要这个闲置了十几年的小房子,这里的灰呀,都够刷一面墙了。”
“或者他喜欢清静,或者他喜欢竹筑的房子,也或者他喜欢外面的荷花池,反正他是要住这,我们还能劝他不成,盟主可说了,以后谁也不准再来这······说不定,”她小声道,“他有什么不想让人看见的陋习。”
“胡说,新盟主他那么俊,能有什么陋习,相由心生懂不懂。”
“哼!我告诉你,据说这小竹屋的建造人就是传说中的大怪人,那个百年不老的盟主,这新盟主同他喜好一样,指不定也有什么怪癖,你就不要再发花痴了。”
“又胡说,我听说这里本来住的是一个大夫,在这是为了专心研制药物。”
“反正他俊归俊,怪也的确怪······”
“他哪里怪了,不就是要住这吗······”
“哼!这算不上怪,但他······”她又压低了声量,“他······”
“嘘!有人来了。”
门外跑来一名家丁,进门就问:“盟主呢野蜂会的人求见······”
“盟主不在,交代我们来打扫就走了。”一个丫环答道。
家丁哦了一声,转头就跑了。
陶华一行人不得已早起,在白妮威逼利诱下看了长塘坞有“金元宝”之称的日出后,又骑马的骑马,乘马车的乘马车,朝着风平城而去。
直接往风平城去,在风平城邻近落脚——这是白衣雪昨夜里想得睡不着觉后作的决定,他的阿瓷,他不许再有人跟在身后一边夸一边看。
至于相处的时间,他自有法子将她留住。
今日赶路,他与一名护卫换了马匹,让护卫去乘车,坐在马上就可以与陶华的马车并行,陶华为了看风景,将车帘子挽起了,这么一来,他就能看到她了,白妮前日经过陶华同意后就钻到陶华车上,与她有说有笑,也不管自家哥哥是不是一个人坐马车里孤单寂寞无趣了。
队伍不紧不慢地前行。白衣雪发现陶华与自己对视时显得很是局促,不由心下又是思绪万千,本还想参与她俩的谈话,现下想来,还是不作声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