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武林大会5 缥缈步 菩萨手 胧尔接过药 ...
-
终决当日,午后。风雷山庄后山练武场。
又是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盟主与观判都已到齐,落座于上位,下座依旧摆了九张椅子,除了千刀脍的位子空着,各座上的人都已落座。
午膳过后,第一轮胜出的人皆被请去抓阄,定第二轮比试顺次。现下,报者已上台,朗声道:“第二轮,第一场,胧尔、岳别求。”报者下。
台下弓桑背脊一直,转头看着胧尔,又看向了岳别求。胧尔理了理衣裳步上台去。
岳别求似是感受到了弓桑的目光,朝弓桑看过来,向他礼貌一笑,起身步上台去。弓桑一直握着珠钗的手紧了紧,下午他特意换了一件宽袖长袍,好将手掩在袖中。来的路上还受了胧尔白眼,胧尔说:“怎么穿成这样,更显得你风流倜傥是不是想勾引谁啊!色胚子!”
台上。岳别求抱拳向胧尔道:“胧尔姑娘,得罪了。”
“我看过你好几场比试了,每次你都是这句话,你能不能换个别的啊”胧尔没好气地道。显然,她并不喜欢这个对手,或者说,她不喜欢这个人。
岳别求只是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胧尔站着不动,有心气一气他。
岳别求无奈地又道了一声“得罪了”,便飞身上前,剑指胧尔。
在剑尖离胧尔尚有两尺距离时,胧尔从袖中扯出一块白绫,转身向一旁躲开,牵舞白绫,如上一场仕依对付武君迟的百鬼缠身一样,绕着岳别求转了数圈,由于胧尔速度极快,数丈长的白绫没有一段沾地,如蛇一般盘绕着岳别求转了起来。台下人众只看到台上一片白芒,不知岳别求在何处,更不见了胧尔踪影。
岳别求顿了片刻后,挥剑斩雨断珠般数下,将白绫斩断成片片雪花,却仍不见胧尔,正诧异时,右肩上出现了一只纤白的手,他回身一剑,却发现身后没人,只有如雪纷飞的白绫碎片。
正当时,忽感脖颈上有风袭来,便俯身低头,提腿向后扫去,却又落了个空,待他旋身站定,往四处一看,都寻不到胧尔身影。雪绫仍在飞扬。
一个名字冒出了他的脑海:缥缈步。如此诡异的身法,只能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缥缈步了。
正这般思索时,腰上突然不轻不重地受了一力,他急转身挥剑扫去,却见胧尔站在五步开外翻了个白眼,嘲讽似的向他一瞪。
缥缈步善躲避,善追踪,却无攻击之用,若胧尔没有其他绝技,也不会站在这台上同他对决,可她一来无武器,二来内力不算高深,她还会什么呢岳别求如此想着,决定再次出击。
漫台飞舞的白绫碎片中,一道较之前凌厉的剑风直袭过来,无形中逼开了剑身两尺内的白绫碎片,直达胧尔跟前,胧尔冷哼一声,避过剑刃,移至岳别求身侧,指击岳别求腰间数下,快得晃如数条手臂同时击出,岳别求心下一诧,虽然那几下不痛不痒,但却是击在要穴上,虽无点穴定身之力,却有阻脉封血之功,不知门道的人,若动了流经该穴的内力,丧命的可能都有,只是,这究竟是什么功夫,他从未听闻过。
岳别求退身离开胧尔,微调气脉,将穴位打通,不再多做纠缠,决定尽快取胜。
漫台飞舞的白绫碎片掩住了岳别求脸上一闪而过的神色。台下人众只见他似是晃了几下虚招,却将漫台的白绫碎片震开一丈有余,直向台下落去,连着台上已落于地的碎片也被震飞落于台下。
台下坐着的六人晃着身子避开飞落的绫片,只有裘狐柳伸手接住一块碎片,手指揉了揉,啧啧道:“这么好的料子,就这么糟蹋啦!都够我做两三身衣裳呢!”说完,又颇为可惜地摇着头叹了口气。
她右边的贝飞叶瞟了她一眼,面无表情,转头向她自己下场要面对的对手看去。从武君迟上一轮的比试中可看出他的实力远超想象,稍用内力便将银丝扭成的长鞭震断,而自己又恰恰使鞭,她几乎都能想象自己败落后的场面,可是,她不想失败,更不能失败,要不然,辛辛苦苦才战到此位不都白费了吗她门中的人得罪了朝廷,若是不能当上盟主,用整个武林做后盾,怕是难逃灭门之灾了,若是得了这盟主之位,又化解了与朝廷的矛盾,就可谓是与皇帝老儿一般,坐拥天下了······
贝飞叶越想越难以平静,眼眸渐渐深沉起来,隔了一座的宫宏宝以为她在盯着自己,便转头看她,见到她眼中阴沉的眸色,还以为自己在上轮比试中得罪了她,忽又忆起自己将她的鞭子戳断一事,遂讪讪然将头摆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看着台上。
武君迟则一副无知不觉的样子,捧着杯茶兴致盎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比试,全然没有感受到贝飞叶不善的目光似的,一口一口地品着茶。
台下还有一个人不得不提,虽然他表现得极为平常极为安分。从入场落座后一句话也未曾讲过,但正因此,也让一侧的仕依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联想到台上站着的人是胧尔,便也不再多想。这个极为安分的人,目睹并感受到了台上岳别求的内力之后,手又不自觉握了握,紧张得出了些汗,他敛下眼眸,略一思考,便悄悄在袖中拔下珠花······
台上。岳别求稍顿了片刻后,使出了一套岳家家传剑法,直向胧尔袭去。胧尔大惊,在那些个五大三粗灵敏不足的壮汉面前,缥缈步加上菩萨手足以取胜,可眼前这个人显然不好对付,他反应太快了,近身缠斗不了,可自己没有武器。如此想着,她已运了内力将缥缈步使得迷离无踪,堪堪避过岳别求不做停顿的连招剑法,心下懊恼不已,早知道就让弓桑来对付他了。
胧尔冒险移至岳别求身旁,菩萨手连环击,此次是冒了可能被对方内力反弹的风险加重了力道的,为的就是点死他的穴,逼他不得不停下自己解穴。
果然凑效,岳别求挽出一个剑花后,于一旁停身稳了住,伸手为自己解开所封穴位。然,方才那一个剑花岳别求用了五分内力,胧尔是侥幸躲开,却仍被剑风所伤,胸口气血一阵翻涌。
台下弓桑见此,不作迟疑,将手中拈了许久的冰针微微提袖射向岳别求脖颈。看着冰针没入岳别求皮肤,才松了口气,缓了缓,心中默道:主上原谅我,我回去后自愿领罚——这是有原由的,野蜂会会主规定的会规里,有一条是:鸡鸣狗盗,卑鄙龌龊下流之事不可为,除非是对付鸡鸣狗盗之辈,卑鄙龌龊之人,无耻下流之徒······——所以,弓桑才有此一想。
台上。岳别求只觉脖颈一凉,像微凉的雨丝突然落在颈上一般,伸手一摸,又什么都没有也不作犹疑,执剑又是连出数招,直逼正捂着心口皱眉调息的胧尔。
胧尔连退数步,直至台边退无可退,又不甘心就此落败,心下一凛,想要拼上一拼,遂忍下胸闷不适,使出缥缈步,低身绕过岳别求,连出菩萨手,落在岳别求腿上几处穴位。
岳别求似早已看出她的打算,抬腿一扫,将她扫出了台去,好在力道不大,或许是他腿上留情,或许是菩萨手所击,或许是冰针所致,总之,胧尔掉下台去后在屁股着地之前还能一个后翻稳当落地。岳别求又拱手一礼吐出三字:“得罪了。”
见她落下台来,弓桑腿脚本有些发软,仍闪身去接她,却还是慢了一拍,人家已愤愤地一把推开他回座坐下。
仕依早已从怀中掏出了小瓶,倒出一颗药丸,递给胧尔,胧尔接过药丸吞下,瞟见了弓桑落座后一直看着自己,狠瞪了他一眼:“盯着我干嘛色胚!”
弓桑默了默,终是转身坐正。
岳别求跳下台来,忽觉身体有些奇怪,定了定神回了座。暗忖:莫不是那诡异的手法有些后劲······
报者上台,朗声道:“第二轮第一场,岳别求胜······第二场,武君迟、贝飞叶。”报者下。
贝飞叶眉头紧皱地飞身上台,立于一侧。心乱如麻,愁于乏术。
武君迟看了眼岳别求,淡淡一笑,掠身上台。侧对贝飞叶拱手抱拳也不多言,便抽出腰间软剑。贝飞叶也是一礼,有些心不在焉,又有些全心尽意,不知她是何状态。
武君迟心无旁骛,好整以暇先行为攻,上前击出一剑。贝飞叶收回心神,从腰间拿出一根新鞭,黑白间色,似五步蛇,使鞭对招。
剑软鞭柔,几番下来实在不是那么回事,倒不是难分上下,而是看上去挺怪的,而且武君迟像是在玩儿似的,反观贝飞叶,她已面露焦急。
约过了五十多招,武君迟忽然眸光一闪,右臂一挥,手中长剑发出“叮···”的一声,直如长枪。
贝飞叶心下一惊,自知该是要败了,可又极不甘心,眼神一暗,狠厉之色现于面上,使于长鞭,只见她挥甩长鞭,鞭风堪比剑刃,空鸣声一声一声响如裂帛,贝飞叶招式凛厉,身影衣裙形如一朵倒置拈于指尖揉转的铁锈红色美人蕉。可那狠厉的招式却让人生不出欣赏的心情来。
武君迟神色淡淡,星亮的眸子无甚波动,只执了长剑轻易地挡去几鞭,衣摆垂扬,极尽潇洒。
如此过了几招之后,武君迟左手运了几分内力,收于胸前,疾速击向贝飞叶,贝飞叶闪避不及中了隔空一掌,纤瘦的身子被掌力震飞,堪堪落于台沿,身体不稳,眼看了就要掉下台去。
却当时,手中长鞭被人扯住,一脚已踏空,另一只脚借着长鞭的拉力撑在台沿上,未能下台。贝飞叶看向鞭子另一端的人——武君迟。眼露探究与不解。武君迟却只一笑,道:“屁股着地,很痛的。”
台下的花痴几近惊叫:啊!哇!······屁股这样的词,在他口中说出来怎么这么可爱呢······
“我要松手啰!”武君迟说罢,左手一松。贝飞叶反应过来,稳稳落于台下,起身复又看着台上那个“关心”她屁股会不会痛的人,心中一阵暖流袭过,似麻似热,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武君迟走至台边,跳了下来,侧对贝飞叶,小声说了句:“不光痛,还不雅,女孩应该不希望被人看到难堪的形象吧!”说罢,武君迟直接回座坐下,不再看她。
贝飞叶怔了怔,也转身回了座,此刻,她心内百感交集,却不是挫败感和不甘心,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却隐隐地觉得有那么一丝快乐。
报者上台,朗声道:“第二场,武君迟胜,稍作歇息,第三轮比试一炷香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