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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遇敌 踏月歌第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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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月歌第九章遇敌
听见窗外窸窣之声,江雨峰道一声:“是谁在外面?”只听见银铃般笑声响起:“还能有谁,自然是你琳灵妹子。”说完便推门走进。只见她身穿明黄袄襦裙,更衬得肤如蜜色,机灵可人。琳灵近身向陈玄看去,见他虽脸色还苍白,但比起刚受伤时好了不少。当下松了口气,伸手拿出一个小巧的白瓶,但见白瓶竟是兽骨刻成,上面花纹精丽繁,她向江雨峰道:“这是蒙古的兽仙膏,取了蒙古白熊、灵狐、五彩鹿等奇兽的精髓炼就,疗外伤是最好不过的。”说完又拿出一个同样精巧的青花鎏金瓷瓶道:“这个是西荣派那些坏人丹房里的金伤药。别看这些西荣派的坏人武功上不下正经功夫,只一味陷害他人。这药却做的着实不错。我曾见过专供朝庭皇家用的金创药,竟也不如他们这个好。”她见陈玄被西荣派弟子用剑刺伤,心下厌恶西荣派之人,口中只称他们坏人。
江雨峰奇怪道:“你是如何得来的?”琳灵嘻嘻笑道:“我早说过自己是从他们丹房取的,你耳朵莫非听不见吗。”江雨峰道:“丹房必定有专人把守,你如何进得去。若他们发现少了这金创药,又想到我师兄受伤,第一个便要怀疑我们师兄弟二人。你可是做可不是害了我们?”
琳灵道:“你放心,决计不会。当时我偷偷潜进他们丹房之时,早先将守丹房的几个小夭用香迷倒,进去取金创药,也并非只是拿取,而是使了一招偷梁换柱,用假的瓶子和药换来了这真的。这药本就珍贵,普通弟子难得用得上一次,等他们再用之时发现是假,我们早走远了。再说,玄哥哥的伤要紧,哪里还管得了他们?”说完又一连声催促江雨峰为他上药。
江雨峰心中还是犯疑,问道:“你还会用迷魂香?”琳灵听了又好笑,又好气道:“如你这般一个个地问,只怕得十天半个月才问得完。到时也不用什么金创药,玄哥哥的伤早自己长好了。”说完想想又道:“我知道你心里多疑,必是怕我暗中使诈,给你们的药是假药,要谋害你师兄弟二人。”想到这里,竟有些黯然,叹道:“你们汉人惯会相互猜忌,不若我们蒙古人落落大方。你若不信,那便这样,你将我手臂割破,再敷上这药,我先试给你看,这样可好。”边说边挽起袖子,将一截玉腕露了出来。
江雨峰见她如此豪情,不觉红了脸,觉得自己确实过于猜忌于她。实则当听她言及药的来历,已放心大半。再看她竟敢以己之身相试,如此胆识与洒脱,便以全然放心,说道:“原是我的不是,只是最近诸事连连,心中便惶惶不安。在此赔不是了。”琳灵听了大喜:“鸡毛小事,哪里说得上道歉不道歉的,你快给玄哥哥上药吧。”江雨峰答应一声,便拿着金创药走到师兄床前,小心掀开被子,欲解他胸前的裹伤绷带。忽想起琳灵还在一旁,回头看见琳灵只是专注看着,哪里还想到男女之别,因而说道:“你先出去回避一下,男子换药,你在这里终是不方便。”琳灵听了,才回过神来,不觉脸上微红,抿嘴笑着走出门去。
陈玄这时醒了过来,见江雨峰正在给在轻手解自己胸前绷带,神色甚为专注,微弱笑道:“这点伤不碍事。”江雨峰眉头一皱:“别动,只一味乱动,到时候若弄疼了,可别叫。琳灵妹子还在外面呢,让人听了笑话。”江雨峰先前对琳灵只是淡淡的,也不呼她的名字,只是一口一个“喂”。现下看她为自己师兄来送药,对她的厌恶之情倒去了大半,心中满是感激。
陈玄笑道:“没想到当师兄的还能受你服侍,可是修来的福气。以前可只是我照顾你。”江雨峰也不回话,只是笑笑,陈玄又道:“你可还记得你十三岁那一年,淘气到东华山的飞霞峰玩耍,一个不留神从峰上滑下来,让尖石给割伤了大腿,只是哭。师父见了,不舍说你淘气,反把我大骂了一顿,只说我眼睛长到哪里去了,由着你浑闹,现下伤了可怎么好。”
江雨峰此时已将其自胸至肩的绷带解开,拿药往陈玄伤口用指肚轻抹,边抹边用嘴吹,听见师兄说道因为自己犯错反被骂,回道:“你本是师兄,又长我两岁,自然应当看好我,骂你也是该的。我现在腿上还留好大一个疤,可不是你的错?”
陈玄身子尚虚,轻咳了两声道:“是,是,都是我的不是。这件事想来也是六年之前了。我记得当时你还没长全身子,小腹也不似现在这般……啊哟!”还未说完,肩口突然巨痛,冷不丁叫了出来。只见江雨峰脸竟通红,原是听见师兄的话,心下害羞了起来,敷药不免下手重了。他喘一口气,伸手轻掐陈玄咽喉,低下头小声狠狠说道:“这些事又提它做什么,你若再乱说,我现在就手刃了你。”
琳灵听见陈玄大叫一声“唉哟”,又是心疼,又是心急道:“姓江的,你一双大眼是摆在脸上好看的吗,看不见下手轻重,要一双眼睛何用。”江雨峰怒向窗外道:“我自己的师兄,便是被我敷药疼死了,与你何干?”他适才被师兄说话惹得脸红,现下又见琳灵一直帮着陈玄,把一腔没好气从话里发泄到琳灵身上。琳灵道:“你敢!你若伤了玄哥哥,不用别人,我现下第一个便灭了你。”江雨峰听了,气得话也不会说了,转头看见陈玄躺在一边,强绷住脸忍着笑意,想笑又不敢,乐得身子发抖,显是在笑话自己。他狠狠道:“你们俩等着。”
敷过两种奇药,待了几天,陈玄伤势明显好转。琳灵一日少说也要寻个由头看个七八回。过了几日,江雨峰将陈玄受伤下台之后,魔教严刑西荣派弟子,欲取灵仙剑谱,武林欲结盟,师父赶回东华山等事细细说了。陈玄听完,一言不发。江雨峰又问:“以你之剑法,不在严怀义之下,怎却被他伤得又此重。”待陈玄将严怀义身装如盔甲之类的防身之物,如何受伤之事一一细诉,江雨峰恨恨道:“这些西荣派的小贼果然不是好东西。要不是还要养伤,必不在这里待了。”陈玄道:“师父赶回东华山,为防魔教来犯,必有很多事须要布置。我身为大弟子,却不能为其分忧,于心不安。”又过了几日,便要下山回赶。江雨峰眼看劝不住,又想他伤势也没大碍,慢慢走却也不防。便禀明西荣山掌门,就此别过,与陈玄骑马下山。
琳灵见他们走,自然也跟了上来。江雨峰这些时日冷眼观察,早知她的心思,又想到路上坎坷,若遇事也可多个帮手。也不再赶她走,三个人一同自西荣山向东华山进发。只陈玄受伤,三人慢慢前行,脚程却也不算快。
这日行至山西南面,三人途经一段林地,只见这里古木参天,幽静中透出一股阴森之感。琳灵在一旁赞叹:“我们蒙古却没有这种大树。”江雨峰却心中略感怪怪的,陈玄亦皱眉,沉默不语。琳灵道:“大眼侠,过了这片森林再走不远就到京都了。人人都道京都繁华,我定要却见上一见。”江雨峰却不答她的话,屏息细听。
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从四面将江雨峰三人围了起来,慢慢靠拢。只听见其中一个唱道——
我本是洪桐县内苦命的子,
闹了饥荒南逃来。
今日遇见贵客至,
还请留下钱与财。
……
调声低徊凄苦,令人心惊。江雨峰心中一震:“是山原帮的盗匪。”他先前与师弟陆梓清曾遇见过山原帮众人,知他们武功不济,多是乌合之众,当时也并不放在眼里。只是现下师兄身上有伤,打不得架,此次人数较上次又多,还须想个法子智取才行。
只一会子工夫近一百个山原帮的盗匪便围了上来,连人带马黑压压一片。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灰布短打,手拿一把明晃晃的砍刀。早有一个小喽啰道:“见到我们的头儿还不下马来跪拜。”还未说完,小喽啰又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原是被一枚极小的松子打中胸口,兀自在地上打滚呻吟。原来江雨峰见人数众多,想到要来个先发制人,才不致落了下风。当时便伸身从树上摘一枚松子攥在手心。听见有人喝斥,早一抬手将松子发了出去。
领头的道:“好功夫,敢问这位少年却是哪里来的?”江雨峰故作冷峻道:“凭你们也佩听小爷名姓,好言劝一句,快快闪开,否则小爷得罪了,小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他故意不说自己派别,显是害怕有人识得几月前,他与师弟陆梓清曾与他们交手之事。
那领头的名叫熊大能,是山原帮众人中的一个小头目,刚刚看见江雨峰抬手便打倒一个帮中弟兄,言语又如此从容冷静,心中早已生了一阵怯意,便想找一个由头退下。实则江雨峰现下心中也捏了一把汗,只盼他们能知难而退,莫打起来。大师兄现在身上有伤,好容易才养好,若再动手裂了伤口,却不是小事。
这时只听见山原派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叫道:“头儿,我认识这个人,几个月前我们剪径,三当家的就是被他砍伤的。”这句话说了,众人脸上竟一下子有了怒色。原来几个月前,江雨峰同师弟陆梓清与山原帮交手时,江雨峰出剑将他们三当家的砍伤。当时虽逃走,可回寨中不久,那三当家的竟死了。当时群情激愤,大当家的立下承诺,若谁能报得此仇,便可坐上三当家的位置。
众人虽对三当家的无太深情义,也不必舍命为他报仇,只是心里想着当家之位,心中还是大痒,又想自己百余人皆在此,难道还奈何不了他们三人。当下胆子大了一倍,一个个蠢蠢欲动。江雨峰心中暗暗叫苦,心道:“江雨峰啊江雨峰,亏你自恃才能过人,不留余地,没想到却报应在这里。”
眼看着就要一场拼杀,江雨峰回头对陈玄道:“你千万不要动剑,若是再伤到,可不是顽的。”又对琳灵道:“琳灵妹子,我拼出一个缺口,你护着大师兄乘马奔出去。”熊大能见群情涌动,胆子顿时也大了不少,大喊道:“你们一个也跑不了,乖乖投降跟着大爷去见大当家的,听候发落。若敢不从,只砍死你们三个。”江雨峰这时已提剑上去,一剑劈中熊大能,向众人喝道:“不要命的就来,小爷怕了你们不成。”
熊大能被剑劈中,倒在地上,却还未死,只对着众人喊:“弟兄们,快上。”众人虽心中略害怕,但终究心痒于山原帮中三当家之位,又仗势众,一窝蜂冲了上去。
琳灵只看见江雨峰冲入乱势之中,只听见人喝兵响,也不知情形如何。这里陈玄哪里还坐得住,勉强抽剑便欲冲上前。琳灵忙制止道:“不行不行。”这时陈玄眼光一冷,提起剑竟向自己刺来,吓得琳灵一声惊呼,低下头去。只听得后面一声惨叫,一个男子倒了下去。原来适才已有几个人偷偷跟到琳灵与陈玄身边,欲袭击这二人。只这一剑,陈玄肩上伤口又再绽裂,血水透衣而出。
琳灵连连挥鞭打退几个人,心中大急。抬眼一看,只见远处一个道人神色惶惶,像逃跑一般,看见琳灵,径直向她跑来。几个山原帮男子挡在那道人面前,他也不管不顾,只顺手抓起他们,随便往旁边一抛。那几个男子竟如抛枕头一般,被轻易抛到半空之中,又叫着掉落下来。琳灵见这道士膂力如神,也不禁吃了一惊。
那道士奔过来,琳灵定睛看了,只见他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只听他对琳灵道:“小姑娘,我被一个可怖的女子追赶,你借马给我一骑吧。”琳灵忙道:“不成不成,我们还要赶路,你若想骑马,便去那边骑他们的吧。”说完向对面山原帮的马匹一指。那道士急得“咳”地叹了一声,竟风一般跑到山原帮众人中,飞身跳上一匹马,对马上的人道:“我借你的马一骑,你先下去。”边说边抓住马上之人的后心,随手向空中扔去,之后双腿一夹马腹,那马儿长嘶一声,箭一般载着道士朝远处奔去。
才刚走,只听到一个女声喝道:“牛鼻子冯道清,你还不回来。”琳灵朝声音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鲜艳长裙的女子正一边喝骂,一边朝这边奔来。琳灵不禁大喜叫道:“千里江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