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月歌》林炎

10、阿江

　　第十一章阿江

　　琳灵见那穿彩色长裙的女子，喜得呼道：“千里江姐姐。”那名叫千里江的女子奔到近前，与琳灵道：“那牛鼻子小道士去哪里了。”这时几个山原派之人走近前来，见千里江容貌艳丽，伸手便向她手臂抓去。千里江也不动手，只甩甩衣袖，狠狠骂一句：“要作死吗！”那几个男子惊呼一声，竟发现自己适才碰千里江的一只手变得黑紫，奇痒难耐。更可怕的是这奇痒沿着手臂向全身蔓延开来。登时又痒又怕，坐在地上大叫着抓挠起来。

　　琳灵道：“姐姐，这些人要杀我们呢，你快让这些众人散了吧。”千里江道：“这也好说，我让他们全身溃烂而死。”琳灵连连摆手道：“不必不必，你只给他们尝点苦头，让他们退去便可。”千里江听了，抿嘴一笑，对着打作一团的人道：“你们再不退，本姑娘可要让你们吃点苦头了。”众人喊的喊，叫的叫，哪里听到她的话。

　　千里江心想：“你们这些汉族包子，让你们知道我们彩蛛帮苗蛊的厉害。”当下手中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晶亮的粉末，对琳灵与陈玄喊道：“你们捂了口鼻，千万别吸进去了。”说完抢到下风之处，将手中晶粉扬扬洒洒地挥了出去。打作一团的众人初闻这粉末无色无味，却也没在乎。只过了一会儿，突觉腹部一阵阵疼痛如潮水般传来，竟一次强过一次，忍不住弯腰俯身，“唉哟唉哟”乱叫，哪里还顾得上厮打。

　　千里江声音泼辣，大声喊道：“我不知你们这些浑人是作何买卖的，但你们敢欺辱我妹子，就是自寻死路。你们现在中了我苗家的穿肠粉，十二个时辰若不解毒，必会腹中肠胃烂尽而死。”山原帮众人听了，有的汉子竟吓得大哭起来，有的只一个劲叩头求解救之方。千里江看着困局已解，笑道：“本姑娘今儿个心情好，却也不取你们性命了。给你们一个解救之方。你们只去河水边拼命喝水，在三个时辰之内将体内的毒粉冲刷出来，便可好了。若去得晚了，大罗金仙出救你们不得。”众人听了，哪里还敢留，忙捂着肚子朝河边奔去。

　　千里江拍拍双手，对琳灵道：“这回便没事了。”琳灵这才长舒一口气。这时只见江雨峰以剑撑地，低头微弱道：“你们这些妖女，小爷今天跟你们拼了。”琳灵“啊”了一声，这才想起，千里江放毒的时候，江雨峰也在众人之中，现下也中了千里江的蛊毒。忙向千里江索要解药。

　　千里江无谓道：“哪里随身便带着解药，若样样都带解药，只怕十个人同行都带不完。”说罢过去拍拍琳灵的手，对江雨峰喊道：“小哥儿，你没事吧。我这穿肠粉并没有适才说的那么毒，于生命没有大碍，只是会腹痛六个时辰，你暂且忍一忍吧。”

　　江雨峰扶剑站起，走回琳灵与陈玄身边。陈玄与琳灵忙看他是否受伤。他剑术高超，山原帮众人又武艺不行，总算身无大碍。江雨峰见陈玄肩头血水渗出，定是适才拔剑动手了，他忍着腹痛冷冷道：“适才跟你说过万不能拔剑，你总是不听，现下可好，伤口又开裂。你若想死，便直接去死罢了，没得在这里连累我。”说完狠狠咬牙，显是腹痛难当。陈玄听见责备，不知如何回话，也不担心自己肩上之伤，只眼巴巴看着江雨峰，一脸关切之色。

　　千里江三两下将陈玄肩上绷带拆落，敷好药后重新包扎。她手法迅捷干练，显是好手。四人在林中休息片刻，江雨峰腹痛稍止，众人才重新上路，向京都赶去。江雨峰细看千里江，只见她衣着艳丽，身姿袅娜，眉目明锐鲜丽，与琳灵说不上三两句话便开怀畅笑。

　　琳灵向江雨峰道：“这位姐姐是苗家人，唤作千里江。”千里江接口道：“你们叫我阿江便好了。”琳灵又道：“阿江姐姐与莫喜、莫悲两兄弟原都是苗疆来的，我们在西荣山相识。后来玄哥哥受伤，还是阿江姐姐给了我迷魂香，助我拿了金创药来。”千里江道：“多大点子事情，也值当说。”转而又向陈玄道：“我之所以救你，只因你剑法飘逸，人又长得俊，深得我心。我自愿为之，不必谢我。”千里江身为苗女，言语泼辣洒脱，直夸陈玄。琳灵听了，也不知怎么回话，脸因尴尬而微红，竟比刚刚与人打斗时才紧张。

　　琳灵又问：“你刚刚追的那道士是谁？”千里江道：“是我的一个泼辣货姐妹儿的情汉子，我姐妹儿看上了他，他也不答应，也不反对，没得忍人烦。这日竟想跑，只把我那姐妹儿气得话也不会说。我气不过，便来抓他。哪知竟遇到你们，也让那挑牛鼻子跑了。咱们只管到京都去，提他做什么。”说完哈哈笑了起来。琳灵本是蒙古人，也听不出千里江言语毫无忌惮。江雨峰与陈玄听她言谈如此爽利不忌，直说直道，自己虽身为男儿，这“情汉子”三字只怕也说不出口，不由皆不好意思，沉默不语。

　　第二日午时，四人便进了京都城内。从西门往里，一条大理石板路延行二十里，贯通至东。阿江带着他们左走右走，拐入一条富丽的街道，只见两侧粉瓦雕栏，瓦帘飞甍，高约数丈。街上摊铺琳琅满目，或精致玩意儿，或糕点吃食，或杂耍卖艺，或说书唱曲，好不热闹。琳灵左顾右盼，只恨自己未多生一双眼睛。江雨峰与陈玄也不禁着迷，他二人虽也来过京都，可哪里来过这等地方。

　　阿江带他们再向里走，只听见笑语盈盈，两侧楼宇前或摆海棠、牡丹等时新花样，或挂花绸、彩带等事物，空气中只闻得一阵阵胭脂的香气。

　　江雨峰与陈玄从未来过如此地方，自也不知所处何地。四人乘马前行，阿江带他们挤过人群，来到一家楼前停下，只见那楼上挂一块招牌，写着“艳芳楼”三字。阿江回头对琳灵三人说一声：“到了。”接着抬头向楼上喊道：“贼婆娘，还不快下来，你看我带了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