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月歌》林炎

7、众聚 第七章众聚

　　第七章众聚

　　陈玄一行人连赶了三天路，这日才到了西荣山脚下。江雨峰与琳灵一同赶路，两人少说也争辩了两车话。一个说你蒙古女子不温婉贤淑，一个道你东华少年无侠义功夫。琳灵能言善辩，一件事本来没有也说得有了。江雨峰原来在东华山上，因他本身就是众人师兄，无人敢违拗他的意思，单有一个大师兄还处处让他，哪里见过这样与他斗嘴之人。江雨峰便心中不快，说一阵便不想理她，只一个人暗暗生气。

　　琳灵对江雨峰总是出言讥笑，对陈玄却甚为喜欢，一路上只怕叫了两万声“玄哥哥”。陈玄本身话不多，见他们两个一路吵吵闹闹，却也并非不融洽，故只是微笑不语。这样一来，琳灵更欢喜得紧，江雨峰却愈加气结。

　　江雨峰道：“现下到了山脚，你若想上山便自行去罢，我们也要去找我们师父。”琳灵想想，虽有不舍，但若再一同，一是江雨峰定要一张脸拉得老长，二是若山上众人看见，只怕也多了闲话。因此道：“说得也是，那我先上山去了，我们山上再会。”说完快马一鞭，如银铃般咯咯笑着先一步上山去。江雨峰见琳灵已走，不禁长舒一口气。

　　陈江二人通报了门派姓名，上得山来，到了师父门前，双双跪倒行礼。东华派掌门丘云贺见他们两个赶来，面色和善，微露喜色道：“起来吧，一路上舟车劳顿，必也辛苦。只是千里让你们赶来，也确有要事。你看我派与西荣、北宁、南清四派掌门并江湖上有名的人物皆来此处，苗疆蛊师，藏地与西域的法王也来了好些。只过一时，西荣派掌门便有要事公开。”丘云贺身穿灰色长衫，美髯飘逸。这众人集会，虽各派有序而立，也免不了语多嘈杂。说话一字一句声发丹田，声音虽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陈江二人耳中，可见内力极强。

　　还未说完，一阵鼓声隆隆响起。此时众人皆站在西荣山腰处的一处极开阔的露天平台，台面皆由大理石板铺成。这平台极大，少说也可站立五六千人，此时确也满满当当。不同派别多而不乱，星罗分布，花分立五六十张大桌，各门派掌门由弟子环绕，坐于桌前。

　　只见西荣派掌门缓步走至天台中央的高台，朗声道：“各位大驾，敝派处处生辉。”白钰璋声如洪钟，一下子盖过嘈杂人声，大伙皆往天台中央望了过来。只见白钰璋身穿青色长衫，双眼细长如凤，精利地打量四处。他稍稍一顿，又朗声道：“在下这次将各位请来，却是为了武林上一件大事。众人可知，魔教近几年来大兴，已祸害众多江湖人物。单看近年在江湖上为祸的便有杀人甚多的东西二毒使杨皓、仇天海，更不消说那些不知名的小喽啰。”白钰璋又接连提了几个名字，江雨峰皆不识。只听他并未提冯悦君之名，想来一是碍于北宁派之情面，二来可能冯悦君还称不上人物。

　　江雨峰四处看去，只见除四大门派之外，不同派别分立四周，只见不远处有一簇鲜艳人群，想是苗疆众人无疑。一白衣女子立于众花衣人之后，虽看不太清，却觉得如天女一般。江雨峰只觉脸上似有些烫，忙收回心来同众人听台上声音。

　　只听得台上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事，白某要同大家商量，在下不是危言耸听，只是再过几年，蒙古鞑子便要攻入中原了。白某一位至交好友游历蒙古，据他所说，只见蒙古举国愈加重视习武，蒙古贵族命人大肆囤积粮草，准备武器，只怕不出几年，便要开战。”一句话说得众人议论纷纷。都道这本是无中生有之事，怎能只听他一家之言。

　　白钰璋这时又道：“我西荣、东华、南清、北宁四派开宗已百年有余，今日到场的各大门派，也几乎个个都历经不短年岁。在下不怕各位心恼，只问一句，如今各派之功夫，比祖师开山之时却如何？”此句一出，如在平地中抛了一个惊雷，顿时议论纷纷。有的默默不语，有的颔首称是，有的便直接骂将起来，直说白钰璋不留情面，莫非只你西荣一派更上一层楼，而我派皆落后不成。

　　江雨峰见陈只静静听着，师父眉头微皱，自己却神飞天外，早没了听的心情，又张目四望。忽听见后面一阵叽叽喳喳之声，一个道：“我早便说了，棕子自然是甜枣的好吃。”另一个道：“你说怎样那便怎样不成？定是咸肉的更佳。”一个道：“我是哥哥，你须得听我的话。我说好便是好。”另一个道：“我是弟弟，你才得谦让我才是。”二人如滚核桃一般说个没完。只看见那两个争辩之人长得一模一样，十五六岁年纪，又皆穿花色衣衫，似是苗疆之人。又听见一个女孩只在后面咯咯笑。江雨峰一听笑声熟悉，忙转头怕认出，哪里来的及。只听见琳灵喊一声：“大眼侠。”又听见脚步朝自己走来。

　　江雨峰怕琳灵一介女流，若走入东华派弟子中，引人议论，自己还要被师父责骂，说自己到处乱混，认得些古怪朋友，便向她方向走去。江雨峰道：“喂，我名叫江雨峰，不叫大眼侠。”刚才那两个争辩的人听见琳灵两个说话，也走了过来。一个道：“琳灵姑娘，我们见你同他说话，这个大眼侠的也是你的朋友吗？”另一个道：“谁说说话便是朋友，我俩刚刚与琳灵说话，便不是朋友。”一个又反驳：“未说话时不是，一说话便是了。我们刚刚不是琳灵朋友，现说过话之后便就是了。”

　　琳灵忙打断兄弟俩争辩，向江雨峰道：“他们二人，哥哥叫莫喜，弟弟叫莫悲，是苗家蛊师。”江雨峰还未搭话儿，只听见众人喝彩之声，原来适才白钰璋站过的台上，两个不同剑派的弟子竟比武切磋起来。江雨峰细看，只见身穿青色衣衫的男子，使的是南清派的武功，另一个穿黑衣的却使西荣派招数。二人出剑皆快，显然是各派弟子中一等一的好手。台上不同门派之间早过招起来。

　　江雨峰一想，唉哟，这却是做什么。一个粗布衣老者见他一脸茫然道：“小孩子只顾说话，西荣派掌门提议各门派比武切磋，实则是想让江湖上人看看哪派武艺更佳，将来好选武林盟主。”

　　江雨峰想，若是如此，那大师兄岂不是也要上场。忙忙放眼去找大师兄，却看见围着师父的几个弟子中，只有三师弟黄吕等人，并没有大师兄的踪影。这时人群喝起彩来，原来是西荣派之人早一脚将南清派弟子踢下台，正抱拳向四下还礼，口中笑道：“承让承让。”此人正是西荣派大弟子严怀义。

　　白钰璋向北宁派师太紫霞师太道：“也请北宁派俊杰指点指点我派小生。”紫霞师太道：“贵派弟子得先生真传，我派皆女孩儿，哪里赢得过？却也不必比了。”江雨峰看紫霞师太慈眉善目，令人生亲近之情，却又想起冯悦君所说的话，师太竟要将她们母子杀死，以保门派清誉，心下不禁打了个寒战。

　　白钰璋转而对东华派丘云贺道：“东华派请吧。”才说完，一个翩翩少年便走了上来，衣带如风，一边走一边说：“晚辈冒昧，斗胆上前，请西荣派指点。”众人见如此一个正值年华，风流得意的少年上来，早起了喝彩之声。这位少年，便是东华派大弟子陈玄。

　　琳灵见陈玄上来，早跟众人一同喝起彩来。莫喜低声道：“他果真风度翩翩，煞是好看。”莫悲也没了适才与哥哥争辩的底气，小声嘟囔：“确实如此，只是比你我还差了一点。”一句话早就被众人呐喊之声盖过，哪里还听得见。

　　江雨峰对琳灵道：“看见我东华派风采了吧？我大师兄不但武艺精湛，且再过几年，便是我东华派的新掌门了。”琳灵一双明眸只盯着台上陈玄，听见江雨峰说话，只一个劲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