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月歌》林炎

4、情恨 第四章情恨

　　第四章情恨

　　江雨峰双手环抱，交叉于胸前默默等待，远远地就听见那女子叫骂“你们这些乡巴佬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好汉”等言语，一边又说余嫂是个恶女人。不一会儿便被带到跟前。林正伦道：“这位姑娘，却不知偷偷上我林家的屋顶做什么。你可是与女魔头冯悦君一伙的？”

　　琳灵听了，气呼呼道：“我不知你说的是些什么。你可知道我是谁，说出来只怕吓住你。你最好立马把我放了，我就不再追究，若是再与我为难，我使人将你们通通斩了，再一把火将你的宅子烧成灰。”说完就一脸傲然，扭头不再言语。余嫂听了不尽大怒道：“小妮子好大的口气，老爷不伤你，我却先将你的头发削光，看你个光头小妮子还神气不神气。”说完便提刀上前要削琳灵头发，吓得琳灵花容失色，尖叫了起来。

　　江雨峰见这般景象，便要上前阻止。才伸手拉住余嫂手臂，只听见林清远在后面轻呼：“余妈妈，不要伤了她，她是…是我的好友。”余嫂见林清远过来，忙过来拉了他的手责怪道：“你怎么不好好在床上休养，到这里来做什么。”余嫂虽然脾气火爆，但却将林清远视如己出，倍加疼惜。听见如是说，只瞪了琳灵一眼，退下身来。林清远又转身对林正伦行礼道：“爹爹，请你与众人先稍稍回避，我有话要单独跟这两位朋友说。”说罢以乞求之神色看着林正伦。

　　林正伦听见他如此说，也着实不解，但见儿子心意坚决，又不忍违了他的意思，关心道：“他们真的是你的朋友？你若真有事要问，我跟你余妈妈还有众人便在外守着，有事我们立刻进来。”说完与众人外走。余嫂又摩挲着林清远的手叮嘱了几句，回头瞪了江雨峰与琳灵一眼道：“不要妄想起了歹意。”说完还不放心，又对江雨峰道：“江少侠先将长剑交于我保管吧，一会儿再去客堂取。”显是怕江雨峰拿剑伤了林清远之意。

　　林清远想：“若他真要伤我，凭我现在这样，只赤手空拳足矣，哪里还用得着什么剑。”于是对余嫂道：“不用了。”还未说完，只见江雨峰已将剑取下交给余嫂。江雨峰生性豁达，也知余嫂是爱子之心，也懒得争辩，只顺手将长剑交了过去。余嫂接过，又看了林清远一眼，这才离开。

　　林清远站了这么许久，已是体力大衰，扶着椅子坐了，对江雨峰道：“劳烦江少侠将这位姑娘的绳子解了，在下本该亲自动手，无奈只是心有余，病了这些日子，力气却跟不上了。”江雨峰道一句：“无防。”上前去解了琳灵身上的绳子。

　　琳灵一边站起来揉揉手腕，一边怒道：“我本来就没有要伤你之意，只是无意踩碎了你家的瓦片。若知道你身子弱，我就绕道走了，哪里还敢来招惹你，还有你那个凶婆婆。”说道后半句，话中已带了些许歉意，显是知道林清远确实是自己所害，话语微微一软。

　　林清远道：“不是你的事，是我的身子本就太弱。你跟悦君是一起前来的吗，原是我对不起她。若她真心要取我性命，我愿以命相抵，只是求她不要再伤害我爹爹跟余妈妈等众人。其实就算她不来，我也命不长，绝不会再多活于世了。”一番话说得江雨峰跟琳灵心中大奇。

　　琳灵奇怪道：“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什么悦君是谁，也听不懂你说的抵命不抵命的话。”林远清也惊道：“你们两个不是跟悦君一行的吗？”琳灵道：“我原就不认识这个大眼小子，更不明白你的悦君是谁。”江雨峰听见琳灵叫他“大眼小子”，眉头微微一皱。他眼睛确实大些，师兄弟众人也曾夸他眉目好看，今日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形容他的眉眼，还全然没有夸赞之意。

　　江雨峰道：“你一个蒙古女子来我中原却做什么？”琳灵听见江雨峰一语说中她的来历，心中一惊。才欲回话，只听见林清远轻轻叹息：“原来不是悦君。”言语中透出丝丝失望之意。

　　江雨峰奇怪道：“林公子，冯悦君是江湖人人听而生畏的女魔头，今日来找你家霉头，你为何这般言语？”林清远摇头道：“悦君不是女魔头，她是个好姑娘，是我对不起她。”

　　江雨峰听了，心中也猜上了八九分，只道：“冯悦君被逐出师门，误入魔教，该不会与林公子有关吧？”言语虽然是询问，却已几乎说中。林清远默默低头道：“说到此事，我死有余辜。”

　　江雨峰才欲细问，琳灵抢问道：“大眼侠，我叫琳灵，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蒙古人的？”江雨峰眉头一皱道：“我们汉人女子皆和顺淑婉，我一看姑娘如此豪放，定是蒙古女子无疑。只是你为何来中原？”琳灵听见江雨峰如是说，心中大喜，以为是在夸她与众不同，哪里听得出来是在打趣她。笑道：“我来此也没什么事，只是觉得在草原太闷，便来中原散散心，看见众人又都往西荣山赶，就想来凑个热闹。”原来，琳灵自蒙古来到中原，确也没有什么阴谋企图，只是因一些琐碎之事，心中不快，便来中原散心。这日来到陌城，见林府建得宏伟可爱，便想进去游玩一番。结果即发生了踩瓦惊公子，又被余嫂捉捕等种种事。

　　江雨峰听见她的言语，觉得她没什么动机计谋，定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也不能从她口中知道要事，因此向林公子说道：“这位姑娘确实是无心之失，林公子还是放她走吧。在下愿与林家一起渡过此关。”林清远点头道：“少侠说得是，只是除了琳灵姑娘外，少侠也请一同去吧。林家之祸皆因我而起，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愿以命相抵，只愿保全家人平安。”江雨峰才欲再说，只听见外面悠悠传来一阵箫声，音律中竟大含凄苦之意，只吹了几句，便听见箫声到了近前。林远清眼神复杂，既有情思又有痛苦之状，轻轻诉一声：“她来了。”

　　这时门外已响起了惊呼之声，接连便是几声撕心般的惨叫。江雨峰才欲提剑冲出，一摸腰间才想起，自己适才将剑交给了余嫂，心里不禁又悔又急。他悄悄走到窗前，用手指捅破窗纸，只见一个身形瘦削的黑衣女子站在院中，黑发飘逸，肌肤却如冷雪一般惨白。她五官长得极美，眼睛却流溢冰冷之情，令人不由得打寒噤。院中已横七坚八倒了几具尸体，血溅满地。

　　林正伦与余嫂及众侠客已将冯悦君围住，林正伦道：“我林家与你无冤无仇，你却为何这般无礼。快快离开，否则休怪我等众人不顾江湖道义，伤了你性命。”冯悦君轻声道：“你就是林清远的老子林正伦？快快将你的儿子杀了，免得我自己动手。然后我再送你们一起上路。”林正伦听了大怒，与余嫂两人抢上，双人四刀轮番劈将过去，刀光化成一片影子朝冯悦君扑来。冯悦君见如此阵势，轻蔑一笑：“早晚都是死，如此徒劳作甚。”说完拿两把鱼刺钩格开几刀。

　　冯悦君使得两把鱼刺钩一尺来长，弯如弦月，弧弯上排列着一层层的弯钩刺，若是划到身上，必然皮开肉绽。余嫂使一招“盘古开天”，将刀从上向下劈来。冯悦君一边格开林正伦的双刀，一边跃到一侧。脸上突然微露笑意。江雨峰在屋内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大叫一声“不好”，只见那鱼刺钩已然刺进余嫂的腰际，又“噗”地一声猛拔出，林嫂大叫一声，摔在地上，腰间如开花一般，早已昏死了过去。林正伦见了大惊，双刀才重新递出却发现胸口前多了一只瘦见筋骨的手掌，还未回神只觉胸口闷。一个踉跄向后倒去，显是中了冯悦君一掌。屋内琳灵看见这一切发生，吓得轻声“啊”了一声，江雨峰则默默皱眉，盘算如何脱险。

　　一不留神，只见林清远已经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眼下天色已暗，他身体羸弱，身穿白衣，在星月下更显无助。他一边双眼注视着冯悦君，一边轻轻如哀求道：“小君，你杀了我吧，别再为难我的家人。原是我对不起你。”说完便瘫坐在地上。只这一会子工夫，冯悦君已早将周遭的众人杀死，惨叫声过后，只剩下林正伦的呻吟声与林清远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