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月歌》林炎

13、追人 第十三章追

　　第十三章追人

　　萱姑娘对江雨峰道：“或欲解陈公子之毒，须得找一个人。”江雨峰忙问道：“不知要找的是谁，师兄的命是一定要救的。便是上刀山下油锅去找，出便去了。只是不知萱姑娘所说之人，距京都近是不近？若在千里之外，哪里还来得及。只请姑娘示下。”江雨峰救人心切，早将一副无所事事，整日不管不问的模样收了起来，虚心求教。琳灵也在旁边一迭声，不住问“那人是谁，如何去找。”

　　萱姑娘见江雨峰与琳灵心急，安慰道：“你们不必心慌，陈公子几日之内必不会有事的，此事我可打一百个保证。我这白露丸护住了他的心脏经脉，几日内必没事。”江雨峰与琳灵听了，心中这才稍稍安定。

　　萱姑娘抿嘴一笑道：“要找的人也不在千里之外，只怕便在京都之中。你们也都见过的。”江雨峰与琳灵心中仍是不解，不知萱姑娘所说之人是谁。阿江听了，心中一算，“呀”得一声：“你说的解毒之人，莫不是你那小道哥儿，冯道清？”

　　萱姑娘点头道：“正是他。”阿江一连几个“唉哟哟”，拍着手笑道：“我只看他尽日不是你艳芳楼，便是什么青楼粉苑的胡逛。我前几日与他说话，他只是什么甲乙丙丁，子丑寅卯说个不停，什么甲木生于此，飞天碌马格，听得我只是头大，只当他是个算命先生。那日他离了你这儿，想要出逃。我看他过了几招，知他还有几分功夫。没想到这医药竟然也会得。”

　　萱姑娘道：“你别看他整日胡说八逛的，人却正经得很。我祖上世代行医，从中原后来迁居新疆伊黎，便成了维吾尔的名医。我听他言谈便可断知，他医术在我之上，只怕高出成千上万倍。他又会武，常在江湖行走，你们找他，是错不了的。”

　　琳灵道：“那你快将那道士找来，给玄哥哥看看。你与他相熟，自然知道他的去处，你去找他，他自然是要来的。”萱姑娘道：“这个可难办，正是因为我，他才不肯露面的。否则那日阿江怎么会去追他，因此才遇见了你们。”

　　阿江接话道：“此事原本如此，这小道哥儿虽然心胸豁达，也不怕清规戒律，原是不错。他后来与萱姑娘相好，本来是极好不过的事情。可不知怎得，他却只道不成不成，便想跑。我气不过，就去追他讨个说法，那日便遇见了你们。”

　　萱姑娘轻叹一声：“我是懂他的心思的。别人看着他，觉得他像是参破命理，行事豁达，万花丛中过，一叶不沾身。实则是没动真情。那几日与我相好，想是动了真情了，怕我这红尘俗人缚住了他。因此哪里还敢久待，便跑了。”

　　阿江道：“命理有什么好去参的，若那么好参破，岂不人人都成佛化仙了。还不如我们一般，开开心心过日子，乐一日算一日。那求仙学道的，总认个死理，觉得红尘俗世怕得很。只一味想脱离众人，隐去深山。似这般逃来逃去，难道就成仙了不成？”

　　琳灵听她们二人说个不住，哪里还有心性去听，忙道：“你们别只说这些无用的话，只快快说，那道士如何找得到？”

　　萱姑娘道：“他啊，我猜他定是又回了京都，不知哪一处青楼里逛呢。我与他相识许久，知道他要强。他定是又认定自己只要不与我相见，便又参破了，在别的姑娘那里救济证自心呢。你们若要找到他不易，要将他带来更是难上加难。他武功不弱，又逃得快。你们若能近身点了他的穴道，必能将他缚住。这却看你们的造化了。”

　　琳灵道：“便是拿剑砍伤他，也必得将他带来。难道只看着玄哥哥如此不成？”江雨峰也点点头，想来是心中也有此意。

　　阿江又对琳灵笑道：“你们若找到他，我再教你们一个巧宗。小道哥儿武功虽强，不过却有一个可笑之处。他若不是见一个人多次，便记不住那人的脸。他足见了我五六次才认得清。你跟他打过一次照面，想来当时他也没看见江雨峰，你们只不动声色近得他身，然后出其不意点他穴道，定能成功。”萱姑娘忙笑道：“对对对，正是这般。他也不知与常人有什么不同，不见个三五次竟记不住人的脸。我还打趣他，若我也像他一样，客人来个三五次还不记得，那还做生意不做。”又与江雨峰、琳灵说了几个他常去的地方，让他们好找。

　　这时嵘儿道：“到时我便与你们一起找吧，冯道士也未见过我几面，想来我也帮得上忙。”萱姑娘笑道：“难得你有心，只是你这么漂亮个美人儿，只今晚上找才好。明早之前就得回来，免得让太阳一照，给晒化了。”说完只和阿江哈哈大笑。

　　江雨峰看嵘儿肌肤似雪，比身上白衣一比，更显娇嫩清雅，不由得心中暗暗称赞。他抱一抱拳对嵘儿道：“却有劳嵘姑娘了。”嵘儿微微一笑道：“我只会养几只小虫，武功我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只是可以帮你们打听通信，要事还得靠你们。”阿江道：“若不是他认得我，我便也去了。现下去不了，只在后面帮你们打个照应便是。”江雨峰听了，只点点头。

　　江雨峰、琳灵、嵘儿三人稍作休整，便一齐出来。三人一齐商定具体事宜，琳灵对江雨峰道：“我那日见冯道清一面，让的她的模样。大眼侠那日只顾打斗，想来不认得他。不如我一路，你与嵘姑娘一路。到时候若找到他，我们再进行联系。”江雨峰与嵘儿想相，此话也在理，纷纷点头。三人当下分两路出行。

　　江雨峰与嵘儿二人连走几家，却并未找到冯道清。二人缓缓走在街道之上，向下一家方向走去。江雨峰也不说话，只抬头看天上的星星。嵘儿突然开口道：“这里的星星没有我们苗寨的好看。”江雨峰听了，只“哦”了一声，竟不知如何应对她突然的话。

　　嵘儿又道：“你与那位陈公子想来关系甚好，你今日来艳芳楼，脸色便一直淡淡的。见陈公子中毒，竟吓得话都不会说了。”江雨峰笑笑道：“我从小与师兄一起长大，他便同我亲哥哥一样，甚到比亲哥哥还要更近一步。他若命出意外，那我可真不知该怎么办了。你若有亲姐妹兄弟，定也知道这种感觉。”

　　嵘儿摇头道：“我没有姐妹，也没有兄弟。我自小便被选为蛊女，成天跟寨中老蛊师学种蛊、解蛊等事，甚少有人陪我玩。阿江便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们半月前与苗疆首领去西荣山，这便是我第一次出来。首领说有要事要先回寨中去办，又念我没在到过京都，便让阿江同我在京都逗留玩耍几日，再启程回寨。”嵘儿也抬头看看天星道：“再过几年，我便一辈子也出不了苗寨了。”

　　江雨峰奇怪道：“为什么？”还未说完，只听见传来匆忙追赶之声，两个人影竟朝这边跑来。只听得琳灵喊道：“大眼侠，快拦住他，他就是冯道清。”只听得冯道清哇哇大叫：“你这姑娘为什么抓我，我打死也是不去艳芳楼的。”一边说着，已跑到了江雨峰近前。

　　江雨峰听了，伸手使了一招“平川问路”，挥臂向冯道清胸膛拦去。冯道清虽跑得急，却端的武功不弱。看见江雨峰伸臂来拦，早一个弯腰闪了过去。江雨峰忙又伸手抓他后心，边抓边喊：“道爷留步，在下师兄受伤中毒，求道爷搭救。”冯道清回身抬臂，将江雨峰的一抓格开道：“人都是要死的，生于尘土，归于尘土，有什么不对。哪里人人都能逆天而行。”

　　琳灵这时也赶了上来，使一招小擒拿手向冯道清逼近：“只是叫你去救人，哪里就逆天而行了。我玄哥哥年纪轻轻，哪里就天定，呸呸呸，你定要救人才行。”

　　江雨峰这时也迫近一步，一连出了三招向冯道清攻去。冯道清招招分明接下，口里大叫道：“你们忒欺负人，我又不是圣人，也不是大夫，只是个道士。哪有被强迫救人的理？”

　　江雨峰道：“你救还是不救，此人与我关系紧要，你若再跑，我便打伤了你，也要将你带去。至时候再向你磕头家赔罪罢。”说完招式一变，招招向冯道清要害袭来。冯道清也看出江雨峰招式之猛，忙沉下心来应对。

　　琳灵这时悄悄绕至冯道清身后，见他与江雨峰一招招拆得专注，心想：“我暗中偷袭实属不义，但现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下打定主意，飞身向前，一掌向冯道清后心拍去。哪知道正在此时，冯道清使一招“太极双环”，左右两手一刚一柔竟将江雨峰逼退一步。忽感背后有异，当下转身，见有人飞身向前，也不及多想，呼得一掌向琳灵肩上拍去。

　　琳灵还未触及冯道清，“啊”得一声已然中了冯道清一掌，当下飞出一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嵘儿大叫：“冯道清，你把这姑娘一掌打死了。”江雨峰见琳灵倒地，心头一震，忙收了手去看。冯道清听见嵘儿如此说，心中早已慌乱，他那一掌无意中拍出，确实使力不小，莫不真的将这姑娘打死了不成？

　　他距离琳灵较江雨峰近，三两步抢上前去。一手扶起琳灵，一手向她手腕搭去，看是否还有脉息。还未搭稳，琳灵忽睁双眸，伸手稳准向冯道清胸口膻中穴一点。冯道清大叫一声“唉哟”，浑身酸麻，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