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梦记（暂定）》黔歌子

9、九 九洁白得

　　九
　　洁白得一尘不染的病房里，子琛正坐在正林的病床旁边，右手紧紧地握在正林的右手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病床旁边的种种仪器。已经是第三天了，正林除了双腿骨折以外，却一直昏迷不醒。医生明明说没大碍的呀，可是正林却偏偏一直醒不过来。“告诉我，云深，你为什么还不醒过来？”子琛喃喃地对着正林说道。
　　我记不清我到底在哪里，我只记得黑暗中有人将我押着离开了牢房，大师兄想要紧紧地攥住我的手，却被狱卒拉开。也许，我的死期就这样到了。我听着异乡的音乐在耳边轻轻柔柔地弹奏着，凉爽的风吹过我披散的乱发，就像少女一般温柔地在我的脸上拂过，死原来有时候也是这样温柔。
　　五毒一直都是个令人生畏的地方，虽然他们自称是五仙教，可是对于中原正统的江湖人士而言，五毒一直就是个异类，轻者闻之色变，重则恨不得碎尸万段。我和霜英也曾到过五毒教，不过那一次，绝不像现在沦为他们的阶下囚，而是和霜英一块奉为座上宾，而原因到现在我才算真正地明白。
　　第一次踏进五仙教的时候，那时候是奉了二师伯之命，和霜英一起送信给五仙教的长老。虽然在江湖上，五毒教是个蛇蝎满地的地方，可是当走进寨子里边的时候，异乡的风景美得令人惊叹。方才还尚显刺眼的阳光却在我们进入了五毒之后骤然收敛了光芒，就像黑夜里点起的孔明灯，幽幽地作为了陪衬点燃在空中，散发出淡淡的紫烟，说不出是这是寨中独有的，还是人世间的奇景。再往寨子的中部走，此时才觉得，绿色才是五毒教的主打色吧？漫山遍野的绿色藤蔓盘绕在上空，即便是垂下来的丝丝藤蔓也如一副山水画中似乎要往下滴落的绿色染料，伴着悠悠吹来的虫笛声，这美景令人心旷神怡。霜英和我下马，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物，才走向长老的帐篷。
　　异乡的景色虽然美轮美奂，但是当听到五毒教的教徒们的话语的时候，我才深刻地意识到，在这里，我才是外来者，霜英勉强还能和长老对话，而我则更像是霜英身边的奴仆，只能够呆呆地看着他们相互应答，却说不出话来。我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这一切未知的东西对我是利是弊，我通通都不知道。二师伯也真是的，这项任务派霜英一人来即可，何须再多增加一个累赘？霜英微微地转过头，向我做了个眨眼的动作，我看了看长老，他赞许地朝我点了点头，我只能不明所以地赔笑，心里一直疑惑地看着霜英充满朝气的侧脸。在霜英的脸上，我看到的是自信满满和应答自如的得意，“如果不让你和霜英一块去，霜英待会还不知道要怎样闹我。”似乎能听到二师伯带着宠溺的声音。看着霜英这个叶家的掌上明珠，我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答应。
　　“你刚刚在想什么？”随着五毒女子的指引，我们离开了长老的帐篷，霜英暗戳戳地握住我的手，轻声地问道。“没想什么啊，只是走了会神而已。师伯的任务完成了吗？”我轻轻地挣了挣，但还是被霜英紧紧地握在手心中。“长老说给他时间去考虑，估计还要去召集其他长老吧？反正他留我们在这里住上几天再走。”听着我们的谈话，走在前边的少女突然微微地回过头来，娇羞地看了霜英一眼，又急促地继续往前走去。我疑惑地转头看了下霜英，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在意地用手指摩娑着我的指腹。
　　为了表示诚意，进入五毒教之后，我们便将身上的佩剑交给了五毒教的侍卫，此时的我们算是手无寸铁，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我的手心常常不经意地便攥出了汗，而再看看霜英，他也许也许会用宾至如归来形容五毒的好客。虽然长老已经下了命令让族人好生招待我们，但是看着从门前蜿蜒爬过的灵蛇的时候，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建造帐篷的竹子，每每此时，霜英必然哈哈大笑地看着我。“蛇有什么好怕的？它们只听虫笛的命令，才不会轻易地攻击你。”可是当看到它们盘旋着的柔软的躯体的时候，我总是莫名地感到恐惧，当浑浊的黄色眼镜瞪视着我的时候，我似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突然错了节拍，习惯地想要按住挂在腰间的佩剑，当手中空无一物的时候，怅然若失的心情将我瞬间推至谷底。而每日的晨间练剑也因为没有替代工具而被迫取消，霜英欣喜地继续着之前每天懒洋洋的姿态，而我却浑身上下地感到了不适应。
　　一日清晨，当我无所适从地从竹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身边的霜英早已没有了踪影。明明每日练剑时，都是由我唤醒他的，此时他却比我先醒，到底是我还沉醉在睡梦中，还是他实在太反常？我舒展着筋骨，走出帐篷，却四处看不到霜英的身影。走在陌生的景色之中，绿色四处扩散着，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肆意的绿色，还有身着紫色服饰，身上佩戴着银饰的五毒教徒，虽然他们吹奏着音乐，但我却丝毫没有放松下来。听闻五毒教之人能歌善舞，我在这里是见识到了，但是却在此刻，我丝毫察觉不到其中的友善，我低着头看着满地的绿色，紧张着不知何时会从其中钻出一条蛇或者蝎子。
　　“傻子，你在做什么？”似乎听到了霜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忙抬头张望，却看到霜英远远地从一片绿色中走出来，身边跟着个娇小玲珑的五毒少女，正是前几天指引我们到帐篷的少女。她身量虽小，但是却已经能够在她身上看到少女的风韵，柔美的秀发披散在肩，银饰戴在头上更显得她唇红齿白，在一片绿色中熠熠生辉。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霜英走向我。
　　可是霜英却没有如我所愿，继续跟少女说笑着，一边按照少女的吩咐俯下身去，站起身时，却看到他手中多了一株鲜绿的植物，他将植物交到少女的手中，我看到少女原本如雪般白嫩的脸颊瞬间变得粉红，她羞涩地低下头，继续指引着霜英寻找着什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嘴角上扬着扭过头不再看他俩，不再顾及着脚下会有什么生物，大迈步地走回帐篷。
　　许久，我才慢慢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我第一次想要怀疑些什么，可是却不敢去怀疑，霜英这是在做什么？我不放心地将头探到门口，什么都不曾看到。霜英曾经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像自然而然一般，在霜英吐露出他的心声之后，我发觉自己已经乱了，像要向他索取所有不曾得到的东西一样，我疯狂地向他索取着，却从不在乎他回应着我的是什么，我只知道他能够给我的，我全部都要。可他，现在对我是什么感情，还是像以前那样吗？喜欢我，还是那个冷淡地对他的我吗？那现在这个无止境地索求的我呢？我只是个疯子而已，值得他喜欢吗？
　　入了迷，真是入了迷！我睁开双眼，霜英的脸放大着出现在我眼前，“云深，你怎么了？脸那么红？”他好奇地端详着我的脸，我不好意思地扭过头，“没什么。刚刚陪你的女子呢？”我拨开霜英按在我肩膀上的手，他移开了手，“你说长老的侄女啊？她回家去了。”依旧是那副欣喜的神情。
　　“哼”，我鼻子哼了一下，“听闻五毒女子若中意哪个外教的男子，便会对他下情蛊，终生都离不开五毒教。”我所不确定的就是叶霜英是否会被情蛊所惑，我才知道我在怀疑什么，霜英得意地笑了笑，“原来你是在怕这个啊？长老早已经在全族下了命令，不准对你我二人用蛊。再说，对我们俩用蛊也太浪费了些吧？”我看着霜英真诚的目光，或许在一瞬间，我明白了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低下头去吻住了他的嘴，和他交chan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