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梦记（暂定）》黔歌子

6、六

　　比起去给别人送告白信，此时的正林内心更加忐忑，他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子琛。走在陌生的医科大学里，正林不由羡慕这些比起同龄人优秀得许多的学生，也许子琛在里边也是如鱼得水吧？手机短信发给了子琛，心里却犹如跌进了无底洞，不知子琛会不会过来见他一面。
　　正如无头苍蝇一般地看着教学楼的地图，却听到背后有个冷冷的声音在说道：“你怎么还没死啊？”只觉得后脑勺发毛，正林告诫自己不是过来和子琛吵架的，勉强地装出笑脸转过身。“活着过来看你不行吗？”子琛没接过正林的玩笑，继续说道：“回去！我很忙，不想关心你的事。”正林原本的笑脸还保持在脸上，可是内心已经有些迟疑，“我已经没有再乱吃药，你再别生气。”子琛眼睛看向别处，“哦，这样啊，那是你的事。”正林放低声音：“程子琛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不是无缘无故才乱吃药。”子琛眼睛转而看向子琛，“那是为什么？失眠了，胃痛了，头痛了是吗？正林，我从小就认识你，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你？你从来就不敢去直面一点点挫折和痛苦。”正林不经意地扬了扬眉头，“是。”正林的头低下，却被子琛抓住手臂，“跟我走，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正林拼命甩开，“我不要，我心理又没有病。”“就见个学长，不算心理医生，总行了吧？”子琛收起手，“算了，爱见不见也是你的事，你要是没事我就走了。”说着转身就走。你是来道歉的啊，许正林！想起这一点的正林奋力追上越来越小的背影，“我跟你去。”正林听到自己内心的屈从。
　　接下来的遇到的学长往后再提，在这件事以后，也在学长的帮助下，俩人算是把这件事翻过一页。而在H市碰到的另一件事，正林却没有和子琛分享，毕竟，和子琛也没多大关联。
　　那几天正林跟着实践队在乡下到处乱蹿着，深深地体会到了语言不同的无力感。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为什么不多学习些地方方言，至少现在就不是一个呆愣的木头了啊。正这样想着，他不知不觉地拿着调查问卷走进了一家卖茶叶的小店。
　　“要买些啥？”原想着把调查问卷塞到在店门口玩手机的小哥的手里，却不想老板的声音已经响起，转过身，才看见老板随意地坐在茶几后，略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哦，是这样的，想让老板帮我做一下调查问卷，可以吗？”正林收回递给小哥的问卷，走到老板身边，双手递过调查问卷。“是做什么的？”正林听到老板转换过来的普通话，内心不由欢呼雀跃，“是关于环保问题的。”老板没有伸手接过调查问卷，反而是扬扬手，“这个问题我不懂，走吧。”正林想要进一步说明这个问卷是多么的简单易懂，甚至某些问题已经到达了小白的地步，但是看到老板拒绝的样子，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那好吧，不打扰老板了。”转身，对上了一双好奇的眼睛，正林内心本已笼上的乌云倒是有些微的驱散，仿若看到一缕阳光透过云间的缝隙照射下来。“那老板娘有兴趣做一下调查问卷吗？”耳边又传来老板拒绝的声音“不用问她，她什么都不懂。”正林依旧不甘心，将调查问卷递给老板娘，轻声地问道“老板娘看得懂吗？”不甘，不愿意死心，这就是正林内心的真实写照。直到看到老板娘眼神中的迷茫以及听到老板娘那略带别扭的方言，正林才彻底绝望，果然真的不懂。正林若不是个男生，早就掩面痛哭，心里只差咆哮“神啊赐给我一个能够和我交流，又热心地帮我做下调查问卷的人吧！！”
　　走出店铺，队友便跑过来，拳头便重重地撞在正林肩上，“怎么样，还顺利吗？干嘛一脸沮丧？”正林欲哭无泪，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跟队友说明他一张调查问卷都没有完成的窘境。“队长，这个任务还真的有些难完成，很少有人听得懂普通话啊。”正林看到也是一脸哭丧脸的振豪，不由跟着吐槽“不是很少，是基本没有吧。”当地的向导莫宇笑的一脸无害，扶了扶黑框眼镜，说道：“这里就是这样的啊。一般来讲，到了大叔的人，能够有初中的文化就已经很难得的了，阿姨们一般是连小学都没上完就出来打工。这个文化水平怎么听得懂普通话。”正林听到这里，心里不由有一根弦弹了一下。
　　正林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妈，虽然只有小学文化，但是普通话说得可不是一般的溜啊，不过这得多亏了老爸这十几年来的熏陶。突然想起室友们第一次见到老妈之后的评价，“阿姨很有气质啊。”很有气质，是因为看起来很有书香气吗？正林不由心中感到好笑。当然，正林明白老妈体现出来的气质只是骗人的幌子，平时看起来知书达理，私下却有些大大咧咧，丝毫不怕与陌生人打交道。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是了，方才在那些阿姨身上，正林看到了老妈的影子，也是依附在男人身上的样子。“这个不要问我，问我家当家的。”私下，老妈才是家里的总司令，老爸还有正林对她而言，唯有被指挥的份。但是到了外人面前，却是另一副模样，老爸说一老妈不敢说二，正是一个贤妻良母。但是老妈是这样子，在这个地方的其他女人，是不是也是老妈这样的呢？
　　记得当年问过老妈一个问题，你觉得至今以来你做的最满意的事情是什么？老妈当时笑着环顾着只有母子二人的餐厅，确定没有旁人，才一脸骄傲地说道：“嫁给你爸。”当时正林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天上掉下个五百万。在正林的印象中，老妈或者和老爸大吵大闹，或者指责老爸这指使老爸那，却一直想不通老爸哪里让老妈满意了。看着老妈有些得意的神情，正林更愿追根究底。老妈却说：“女人啊，这一生最大的事业就是嫁给一个肯让你放心依赖的男人。你爸就是这种人。”看着正林还是疑惑不解的眼神，老妈幸福地笑了笑，摆摆手让正林回房间去。
　　正林不由想起刘珩，想起那个由着自己的小心思起追求男友的姑娘。人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至少在正林看来，面对一个如此可爱的姑娘的追求，男方应该没有什么可挑剔才对，可是和老妈打电话闲聊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却引来老妈的阵阵白眼。按照老妈的思维，女生倒追男生，即使后来在一起，在以后的生活中会让使自己掉价，并举了当年自己被老爸轰轰烈烈追了三年，婚后掌握家中生杀大权作了佐证，以此表示对刘珩姑娘的倒追行为的不赞同。正林想了想，举了个反例表示如果男方一直喜欢着但是没有挑明，岂不是让他俩错过美好姻缘，老妈轻松地用“那是他俩有缘无分”打败正林。正林耸耸肩，对于把结婚当成人生必须完成的任务，女生最大的事业就是嫁人的老妈，正林反驳不过来，一方面老妈会用周围亲友团的人生经历打败只有活过短短20载的正林的人生经历，另一方面，他把老妈再扯着就会往自己招架不住的方面发展，随便应付了两句就挂掉了电话。
　　在喜欢上师兄之后，正林一直在想，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为什么？是喜欢上他或她的荷尔蒙？是喜欢他或她的品质？还是喜欢上他或她的灵魂？也许，只是恰恰喜欢上他而已？为什么会喜欢他？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照顾，还是自己是个……？不敢往下想，也许只是放错了地方的好感罢了。回到宿舍看到满室安静地享受着自己的小空间的室友们，正林爬到自己的床上，也打开电脑享受自己的个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