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梦记（暂定）》黔歌子

4、四 梦境就这

　　梦境就这样延伸着，像一部看起来绵延不断却处处卡壳的电影，亦或是散落一地的碎片，拼拼凑凑却看不到结局。越是不愿去回忆的东西，越像是失了控的阀门，哗啦啦奔流至远。
　　一群人瞬间充满了客栈的房间，我转身看着围住他的一圈人，无奈地冷笑：“你们都来了。”视线中都是原本亲近的同门兄弟，如今却为了这点利益，突然感到脖颈上传来的阵阵的剑刃上的冰凉。“给我搜。”带头的倒是自己并不熟络的师兄，平日也只是“刘师兄”“刘师兄”地叫，但是在这一群人当中，我却看到一个身影，熟悉的光芒变得刺眼，泪水不由地湿润了眼眶。“这是什么？”燕臻师弟将手中的七巧玲珑锁交给刘师兄，我不由感到呼吸一滞。熟悉的身影转过头来，我望向他，却不甘自己露出乞求的眼神，内心默念着：“大师兄，不要打开。”我感到剑刃离脖颈的距离愈发靠近，刘师兄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怎么打开它？！”我冷哼了一下，眼睛却盯着大师兄，“何必问我，大师兄想必也知道吧？”低头看着躺在刘师兄手心中的七巧玲珑锁，再看看追杀着我的大师兄，原来，物是人非的转变从来就由不得我们的设想。“呵~”不由自主地吐出了这个单音节词，大师兄扭过头对着刘师兄，“刘师弟，我们是来追回剑法，不是来追赃的，放下别管！”此时的大师兄已经收回往日的温柔，倒真的变成名副其实的大师兄，刘师兄不由下意识地有些退缩，但瞬间又恢复刚刚指挥者的耀武扬威，“继续搜！”将手中的七巧玲珑锁丢在一旁，大师兄接过去，手里翻来覆去地玩弄着它，我松了一口气。听着七巧玲珑锁的铃铛挂坠叮当作响，我又看向大师兄，正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里写满了探求和无法掩饰的温柔，我的眼神无法控制地变得挑衅，“有本事你当着众人的眼打开啊！”我在心中对着大师兄说，于是，似乎回应我的挑衅，他将七巧玲珑锁丢在妆台上，又看了看翻了一地的行李，低声地对刘师兄说了什么，刘师兄才不满地看了四周，扬了扬手，“我们走！”转瞬间，刚才挤满了师兄弟们的房间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以及跪在地上手无寸铁的我。
　　七巧玲珑锁，我拼命地站起身，拖着一条伤腿蹒跚地走过去，看着上面细细雕琢的环纹，不由想苦笑，我想起大师兄的眼神，事到如今我还可能在里面放着那张纸条么？未免把我想得太长情了吧？手里攥着玲珑锁慢慢地握紧了拳头，再松开，再握紧，毫无反应，但是我能感受到锁中被锁住的沉甸甸，即使里边只是一张画满了线条的图纸，而最开始放在里边的那张纸条早已经被烧得灰飞烟灭。
　　我记得的，那张纸条上写着什么，不愿回想的记忆汹涌而至；七巧玲珑锁从我手中落下，在大师兄的书案中铃铃铃地滚动着。“云深，这东西你拿回去！”我试探着看着大师兄，“大师兄，这东西我已经送出去了，岂有收回的道理？”我想知道，大师兄是不是真的打开过，而里边的东西他是不是真的看懂了？这一切都是未知数，我不想放弃。“云深，你到底想说什么？”大师兄捡起书案上的七巧玲珑锁，递给我。我没有勇气接，是什么我心里并没有底。“但愿君心似我心，”大师兄见我没有回答，“你我二人既为同门，情如兄弟也是情理之内。”大师兄一脸正气地看着我，我却只是怔怔地听着他说。“我知道在师门之中你对我最好，我很领情，我也情愿视你为我的亲弟弟，这样对我来说已是极限了。你对我太好，在其他师兄弟们看来也是不公的，你让我在他们眼中怎么做一个正直的大师兄？”不，我心里绝不是这个意思！可是话已至此，再往下说，一切都会变了味。“所以你一直都把我看做弟弟？”像不甘心一般，再问，却希望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大师兄拢了拢衣领，“云深，你的柔情放错了地方。”
　　胃部在剧烈收缩着，我看着眼前的一切渐渐地变得模糊，只有那句话在耳畔“云深，你的柔情放错了地方。”。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为什么要戳破这一层薄纸，为什么不让我继续留在你的温柔里？是我自己太作死了，对吧？如果没有说破，我还可以以师弟的身份围绕在你身旁，对吧？想抬起脚让自己蜷缩着，却一个踏空，从高处坠落下来。
　　正林从梦中醒来，梦里的内容好像还一一在目，“云深，你的柔情放错了地方。”正林蜷起脚，像一条虾一样佝偻着背护住自己的腹部，胃部在抽搐着，正林控制着自己不想那句话。“云深，我在梦里叫做云深吗？”正林努力地引导着自己往别的方面想，如果梦是未来的写照，那么，终究有一天，师兄也会背弃自己吗？不敢再说，似乎抽搐从胃部蔓延到食道，正林觉得连喉咙都开始痉挛着，有什么从眼眶中渐渐地上升着，“啊！”正林叫出声，清醒时才发现身体躺在一片冰凉而坚硬的东西上，手掌触摸着，才渐渐反应过来，原来昨晚自己就这样躺在客厅的地板上睡着了，身上传来阵阵酸痛似乎也在提醒着自己感冒了，正林从地板上爬起来，习惯性地走向药箱，“吃两片药就好了，免得影响考试。”正这样想着，却发现放在药箱里某个熟悉的角落里的感冒药都已经被自己吃完了。“以后你再乱吃药，小心我和你绝交！”子琛威胁的声音在内心响起，干嘛要听他的话？不过还是乖乖地合上药箱，回房间床上补眠去。
　　随后的几天，考试也纷至沓来，越是陷入考试期间的紧张和劳累，正林的睡眠质量反而也随着更上一层楼，基本晚上在宿舍一放下书本，上床立马就睡个昏天暗地。随之而来的是暑期的到临以及大部分同学离开B市回家。正林看着宿舍里仔细地收拾东西的昭明，才想起和刘珩的约定，幸而自己提早发现了呢。“昭明，你明天几点走？”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正林躺在床上，眼睛却朝下看着昭明的身影。“明天中午11点的火车。怎么了，突然想起要送我？”昭明边收拾东西边抬头看了正林一眼。“你几点要出发？我好起床送你啊。”正林不动声色地继续问，心里却在暗笑：“不是我要送你，是刘珩要送你。”昭明回过头，笑的时候不经意地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9点半在宿舍出发，保证你已经起床，行了吧？正林啊，平时你不是一放假最早回家的那个吗？怎么还没走？真等着送我啊？”正林情报得手，也不想再逗昭明，“学院组织去H市三下乡呢，过两天就出发，我还回家干吗？”也就话题一转和昭明说说笑笑，聊到别的地方去。
　　第二天刘珩老早就发了短信，表示自己已经出发，一定会在9点20分前就蹲在楼下等美人起行，正林拿着手机的手一滑，琢磨不出这美人指的是自己还是昭明。从床上探下头，昭明还在优哉游哉地继续着收拾东西大业，真怀疑是什么情况非得从昨天晚上折腾到今天上午。正林一个鲤鱼翻身，大喊一声“我起床了”就速度地解决了刷牙漱口换衣服等一切出门准备工作。果然如他所言，9点25分，昭明同志已经把所有东西收拾打包，拖着个行李箱出发，正林早就跟在身后，美其行曰送昭明归宁，引来昭明的白眼一个接一个。才刚下到宿舍楼下，就看到刘珩师妹也拖着行李箱，从男生宿舍门口走过，正林只得装作偶遇一般，大喊：“刘珩！”昭明也看到刘珩，随着正林和刘珩打起招呼，“师妹今天也回家啊？”刘珩微微一笑，爽朗地答道：“是啊，今天真巧呢，能跟你们一起同路。”正林在旁边琢磨着这师妹也不傻啊，不像正林双手空空，跟有什么预谋似的，正林更觉得自己比电灯泡还刺眼，于是走在他们身旁，听着他们的聊天，偶尔只插上两句。
　　拥挤的地铁上，空着手的正林被推拥着，站在最角落的地方，和广告牌上的郭敬明四目相对。暗戳戳地回头看了聊得正欢的那一对，正林无奈地继续和小四深情对望，心里在计算着事成之后要怎么“剥削”昭明和刘珩一顿。“下一站，XX火车南站”，地铁中的冷气弥漫在封闭的铁皮箱子中，却丝毫无法减弱夏日里人群的集体呼出的二氧化碳引起的空气升温。正林看着洋溢在刘珩脸上的微笑，以及昭明柔和的侧脸的轮廓，正林真心觉得他俩真的很般配，围绕在他俩的光线都因此变得很温和。“XX火车南站到了。”地铁门一开，人们相互拥挤着，飞快地奔向火车站，似乎怕晚到一两分钟，该有的座位就会被别人坐了一般。正林陪着他俩在火车站的自动售票处取票，在这里的一切对于正林这个生长在B市的当地人都感到很新鲜，正林环顾着四周，或带着大包小包的游子，或是只带着个手提包轻装上阵的商务人士，或身边带着两三个蹦蹦跳跳的小孩子的夫妻，也有像刘珩昭明这样拖着行李箱的放假学生，其实能看尽人间喜怒哀乐的，也许正是城市中的交通枢纽，它包容地迎接着外来的淘金者，也毫无留恋地送走他乡游子。“正林师兄，我们先送昭明师兄到检票口吧。”正发着呆，刘珩拍着正林的肩膀说道。正林才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啊，对，昭明，你在哪个检票口？我们快走吧。”
　　他们走到检票口前，昭明乘坐的火车还没还是检票，于是三人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聊天。过了大概10分钟，车站的广播开始响起，“开往F市的K1365列车开始检票”，方才一边聊天一边盯着时刻表的三人立刻站起身，随着昭明走到检票口。“啊，对了，我还忘了，”像刚想起什么似的，刘珩匆匆忙忙打开行李箱，从里边拿出两袋包装不同的手信，一袋递给正林，对着正林道歉道：“正林师兄，你瞧你还不提醒我，昨天你让我买的手信差点就忘记拿出来了。”另一边则将包装精美的茶叶递给昭明，“昭明师兄，上次你说好喝的茶叶我昨天买东西的时候刚好看到了，顺便买下来送给你。”昭明一脸雾水地看着他俩，也没有接过刘珩的茶叶。正林也就顺着刘珩的意思演下去，打了声哈哈，也将手里的手信按到昭明手里，“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没脑，让刘珩帮我买手信送你这事竟然给忘了。你就拿着吧，也算是将B市的美食文化带回F省，沟通沟通。”昭明还想拒绝，正林不由分说地将刘珩的茶叶塞到昭明的手里，“你看刘珩师妹帮你带茶叶，就不要辜负人家的好意嘛。”一边说一边轻轻地将昭明往检票口推，急匆匆地往检票口奔去的人潮瞬间将昭明推搡着往前走。
　　过完检票口，昭明站在旁边的空隙还想说些什么，正林和刘珩站在检票口外边朝着昭明招招手，大喊着“一路顺风”，昭明无奈地回以挥手，不一会儿，越来越多的人充盈着检票口，瞬间将昭明和他俩割裂在检票口的两旁，昭明边走边回头，而正林和刘珩则挥着手看着昭明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人海中。
　　“皇上，别看了，美人走了，是不是该赏我点什么？”正林看着旁边依依不舍的刘珩姑娘，拍拍她的头逗她。刘珩白了正林一眼，“算了，爱妃此次为朕立下大功，我请你吃饭吧。”正林宠溺地揉了揉姑娘的头发，刘珩摇了摇头，转而抬头看着正林，“没想到许爱妃你聪明伶俐，深得朕心，果然朕调教有方。正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对啊，皇上，您不是住在B市吗？你这拖着行李箱去哪？”刘珩姑娘撇撇嘴，“我下午坐轻轨去我奶奶家，行了吧？”正林边走边逗她“皇上您这是挑着黄道吉日去的啊？”刘珩不愿再跟正林说话，“许爱妃，你知道的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