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梦记（暂定）》黔歌子

3、三 所谓的老

　　所谓的老地方老时间，自然说的是晚上7点在小区附近的篮球场打篮球。这么多年来，越是临近考试，子琛越是经常跑来篮球场打球。按他的话说，就是缓解考前的压力。每当这个时候，篮球场上必然至少有两个场被他们这群从小一块长到大的孩子占领了，因为子琛有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号召力，只要他一叫唤，周围的孩子都会围在他身旁，因为跟着他好玩，但子琛自己却浑然不知。“正林，好久不见！”一进场，就听到肥猫的大嗓门在球场边上响起。“我还以为你进了男子监狱大学，见了我们会烦，再不见我们呢”周围响起了低低的起哄声，正林微微一笑，也没当回事，接过子琛传过来的球便迅速地跨步上篮，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肥猫你在S省是不是交了个火辣辣的女友啊，怎么不带回给我们看看？”人群里更是响起大笑声。所谓的青梅竹马，也是最好的损友啊，正林不由地在心里吐槽道。
　　考试前在球场上挥洒着汗水，正林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青春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呼啸而过，直打得酣畅淋漓大家才恋恋不舍地回家。像肥猫，子琛这种从小玩到大的更是直到最后才挥手告别。正林小声地嘀咕道：“真没想到肥猫真的在S省交到女友呢！”“就是，我还以为S省的妹子会嫌弃他的身材呢！”从小到大，肥猫的身材就是孩子们嘲笑的重点，就算如今时隔半年才能见到几次，孩子们都不忘拿他说事。“对了我昨晚梦见你了啊。”正林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子琛分享。“梦见我什么了？”子琛伸手勾住正林的肩膀，嘴角带着些戏谑，“好的坏的？”正林回忆了下梦境，尽可能简洁地表达出来：“梦见你教我学剑呢，而且还是双人剑法。”“哦，这样啊？”子琛看起来毫无兴趣，抬头打了个哈欠，却突然说道：“诶你看你家，怎么是暗的，你妈这么早睡吗？”说着便伸出手指了指正林家所在的楼层。“看样子有点晚，回见。”子琛看了看手表，时针指在在“11”的位置，“难道我手表坏了？那我也赶快回家去。”说完便松开手，随意挥了挥，转身离开。
　　正林内心也有些纳闷，若在平时，家里是不到1点是不会关灯的，按照老妈的说法，就是等到老爸回来才关灯，其实在1点前关掉的几率还是挺小的，那就可能……正林不知该做何感想，蹑手蹑脚地伤了楼梯，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又轻手轻脚地锁门拖鞋，但是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行为，电视上的五彩光芒照射在玻璃屏风上，映出了一个斑斓的世界。正林探头探脑的地从玻璃屏风后伸出头，却看见老妈一只手抱着纸巾盒，另一只手拼命地扯着纸巾，眼睛直直地看着电视屏幕，正林往屏幕看去，不是今年正热的婆媳大战大片嘛，有什么好哭的？“妈，我回来了。”正林有点诧异，快步走过去坐在老妈的身边，“这不是婆媳片吗？怎么看哭了？”老妈抬头看了正林一眼，挪了挪位置让正林坐在旁边，正林看到往日强势的老妈在哭，还真有点不习惯，可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安慰起。“你将来有了媳妇，你是听她的还是听我的？”正林觉得有点头疼，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老妈伸手拍在正林的大腿上，“怎么不说话？难道连哄我一下都不会？”正林无奈地挠了挠头，“妈，我……”可惜老妈不等他说完，收回拍在正林大腿上的手，嫌弃地说道：“都是汗，还不快去洗澡。”正林才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拍了拍老妈的手，向浴室走去。
　　热水哗啦啦地从花洒中喷出，夏天在运动后洗澡不由地让身心都感到放松。正林还沉浸在老妈的问题中，任由流水从身上蜿蜒流过，直奔向下水口。电视剧的情节正林也没仔细看，到底老妈在为里边的媳妇儿抱不平还是为婆婆抱不平，正林总觉得不能站错阵营。从小到大，老妈就一直不按常理出牌，不小心站在对立面，正林只怕多长三张嘴都赢不了她。至于将来他会站在老妈这边还是媳妇这边，正林不敢想，也不能想。从喜欢上师兄的那一刻开始，正林就不由地怀疑将来与他执手到老的那个人是男是女的，更遑谈将来是听谁的问题。这个问题引发的思考太多太多，当初正林头脑一热便告了白，可是却从来没有思考之后的事情，甚至连师兄他会是怎样的回答他都没有设想过，他只知道他表白过了，把这种心境都透露给师兄听过就够了。可是告白之后？正林发现现实得到的与自己内心所要的相比远远不够，正林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相反，就像在从惩罚他的鲁莽告白一般，被拒绝了之后正林一直噩梦连连，以至于后来正林宁愿失眠也不愿进入梦境。“想他做什么？”就像在谴责自己的懦弱一般，正林思绪一转，关注点又转回老妈身上。
　　身体没有完全擦干，正林便匆匆套上睡裤向客厅走去。“妈你今晚怎么关灯看电视，享受电影效果啊？”正林一边穿上背心一边说道。老妈的注意力没有离开过电视，只是斜斜地白了正林一眼，说道：“你爸出差，我开灯做什么？”正林拿起毛巾随意地揉了揉湿漉漉的头发，吃惊地问道：“什么时候？”老妈依旧不紧不慢地看着电视，“今天下午才走的，你不知道？你们都是没记性的人。”正林不在意地耸耸肩，“我记住它干嘛？”坐在地板上陪老妈看电视。“不看了，睡觉吧。”倒是老妈更为心不在焉，走过正林身边就向房间里走去，“看着让人生气。”留下正林在一片漆黑的客厅中呆坐着。“衣服记得放在洗衣机里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