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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几日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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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过去,笑厌不曾表露出丝毫要离开的意味,那副样子更像是完全做好了常住的打算。也不知当初是谁面不改色地说随商到此,很快离开什么的……
笑厌见白昼的脸色越发难看,只是笑笑,“我的确打消了离开的念头。”说完还故作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铁黑脸色的白昼。
“两个小孩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多了一个 ,真是不叫我省心哪……”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笑厌听得清清楚楚,不等笑厌变脸,白昼就快步走开了。
白昼心知,笑厌生性高傲,和亦年有得一拼。和这样的皇族子弟杠上,可没有好下场呢。换作亦年,或许只是在你耳边絮叨几天,但是笑厌却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不禁咋舌,“可不能落到笑厌手上……”
与此同时药房之中,亦年正与九竹争辩。
“顾九竹!”亦年紧拽着九竹的手臂,神色中参杂着惊讶,依稀看出一分愤怒,“你是顾妄生的儿子?!”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九竹侧身避开亦年,用力一甩袖,亦年的手随之放开。
去年寒冬……
正是春节,宫中比平日里热闹多了。宫女太监各自忙活,领了俸禄做事也勤快。南屿国素来有规定,春节前后朝中准假,往往每年这个时候,帝君最为清闲。
一抹淡色身影快速穿梭宫人之中,惊得大家乱了步伐,更别说行应有的礼节了。估计连来人是谁都没有人看清。
“太子殿下!”一个守门侍卫慌忙叫住亦年,“帝君不在书房里,您请回吧。”
“恩?”
亦年只觉奇怪。宫中向来太平,所以守卫多集中在宫门处,宫内的守卫少之又少。以往父王繁忙的时候,亦年总是被守门太监拒之门外。但是如今,正值清闲,竟然会有侍卫看守在此……
亦年冷哼一声,眸中却掩隐一缕兴奋,只见他正色道:“放肆!偌大皇宫,还有本宫不能进的地方?!”
侍卫身形一颤,才想出言劝诫就不见亦年身影。大开的书房门已经召示了一切。
书房中整洁,也可以用无物来形容。除了满架子的书,不见其它。偏偏如此,才更显奇怪……激动之际,无意瞥见桌上那一幅打开的人像画。
不多思索,亦年凑到桌前,爬上椅子,仔细盯着画上的人 。
“从前怎不知父王有这样的爱好……”亦年小声嘀咕道。
那是一个面容姣丽的人。双眸之中透出几分无奈之色,即使笑着也叫人感觉压抑。唇似绽桃柳眉杏眼,男女莫辨。许是直觉,让亦年肯定了那是个男人。
出神间只听一声厉呵。
“谁允许你进来的!”忽然的呵斥惊得亦年一个踉跄,脚下不稳摔下凳子。本能反应抓着一旁的东西,却听“哧啦—”一声,画裂成两片。
只不过是一幅画。
这天夜里,寒风刺骨。宫人们途经书房,只见一个瘦小的影子在风中打颤。不时有人上前劝慰说:“帝君心软,您去认个错就没事了……”
“哼,认错?”亦年蔑笑,不恭道,“本宫何罪之有?!”
就这样,整个皇宫无人不知——太子在书房前连跪三日不曾进食,第四日突发高烧生命垂危。
这件事,至今仍是亦年与帝君之间的隔阂。
“不过是一幅画!若不是你父亲诱惑父王,母后又怎么会日夜思念父王而饱受煎熬?!每天过着连宫人都不如的日子……即便如此,父王还是未曾正眼看过她!”亦年或许未曾知晓,此刻他眼中的鄙夷与厌恶,让九竹心上如利刃一剜,备受打击。
“明明是个男人!为什么如此恬不知耻?”混乱之中,亦年狠挥手臂,九竹的脖劲挂上一道血红,触目惊心。
恬不知耻?九竹咧嘴笑着,眸中晶莹,“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转身想要离开,又被亦年抓住手腕,只是力度小了许多。想来是冷静了些。
“多余的话就不必了。”九竹漠声,随即挣开了亦年的手,快步离开。
渐行渐远。药房之中的亦年,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白昼说过的啊,九竹的父亲,早在两年前辞世了…刚刚只顾逞一时口快,竟然忘了这些…只知道自己母后如何痛苦,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方才九竹眼中闪烁的……
“哟,九竹又和亦年闹脾气了。”白昼摆着欠抽的表情,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这次九竹不曾停留,径直走过他身旁。
“诶,今天不是药浴吗?”白昼如梦初醒,看来这次是真闹别扭了呢,“不顾亦年生死吗,啧啧。”
九竹已经走远了,白昼却好似没注意,仍站在原地一边思索一边感叹着。
“你话真多,小竹都走了。”笑厌背靠着墙斜立,满脸嘲讽,语气却不失温婉。
“啊,大皇子什么时候来的?”白昼故作一脸惊讶,贴近笑厌仔细打量,“怎么都没注意你呢,果然存在感太低了啊……”
话间从袖中抽出折扇,轻打即开,掩面笑着。
“司徒白昼!”笑厌咬牙,“你想以下犯上?”双眼微眯,透露出危险气息。
白昼忙摇折扇,“开个玩笑罢了。”
脸色微沉,思索片刻,又开口道:“只是九竹那儿,你要去劝劝呢。”
“依小竹的性子,谁劝都是没用的。”不等白昼反应,笑厌就没了身影,只听声音越发不清,“你还是省省心吧……”
九竹自下午和亦年吵完架,就行踪不明。
“村上也寻过了,没人见过他呢。”白昼兀自盛汤随口说着,也不顾亦年神色内疚,“不过我很好奇,你们到底说了些什么?”九竹向来把握分寸,不论是做事还是感情。
“你就别多事了。”说罢笑厌一把抢过白昼盛好的汤。
“你不怕烫吗!”白昼低声呵斥……
哄闹间不知何时站在了厅外。
亦年一慌神,碗脱落在地,眼却死死盯着九竹。那双墨眸里参杂的歉意,九竹看在眼里。
“呀,终于出现了。不过你下午去哪儿了,我可是找了你很久呢。”白昼故作无关紧要地问着。
却听笑厌在一旁冷笑拆台,“也不知道下午是谁一直在我耳边嚷嚷。”
“你的话什么时候这么多了?”白昼狠狠瞪了一眼笑厌,“从前怎不知你如妇女一般……”
话音尚未落,笑厌碗中的汤就已经稳稳铺染在了白昼的衣上,一片斑斓……
九竹却好像忽视了这一切。
“药已经熬好了,你等一会儿自己去药房吧。”话音才落九竹就只剩背影。回过神,亦年也追了出去。
暗黄的月光透过竹子稀疏地散落地上,林间两道身影缓慢移动着。风吹竹叶沙沙作响,两人的低语仍听得真真切切。
“我…对不起…”亦年语气喂诺,双手紧拽着袖口,直到手中的布被揉得糜烂才开口说出了下话,“你父亲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
九竹转过身盯着亦年,双眸中映射出温润如水的月光,表情却夹杂着几分忧郁。
九竹盯着他看了许久,亦年觉得心上慌乱,又是一阵吞吐不清,“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倏地,亦年浑身一震。九竹脖劲上那道深红色伤痕,在夜色里更显狰狞。手也不知何时被包扎了起来,隐约透出斑驳血迹。
见亦年出了神,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脖劲上。九竹随手伸手扯过衣服将伤痕掩盖,无关痛痒地笑了笑,“没事的。”
刹那间,歉疚就浮上亦年的脸颊。眼帘低垂,再说不出半句话。
“回去吧,待会儿药水就要冷了。”见他这般,九竹只能打乱亦年的歉疚,“如果你希望我原谅你,等到药浴之后再来找我。”
亦年欲言又止,终于还是答应和九竹一起回去。心中亦平添几道喜悦,至少九竹给了他机会……
药房里烛火闪烁,映着亦年眉目间的欢欣。只听他自言自语:“一定要让九竹开心…嗯,那要找个新颖的法子…”不时传出的窃笑,让静候门外的九竹顿觉无奈。
夜仍是一片冷清,偶尔传来稀疏几声虫鸣……
即便亦年每次揭开九竹的痛处,令他血肉模糊的暴露在日光之下,他都只是笑笑罢了。许是从未放在心上,又或者仅仅是刻在心里。
不曾反抗,是不想事后再叫亦年神伤。
偏是如此,两人才纠缠不清,恩怨情恨死死绕在心上,不敢有分秒松懈,生怕下一秒就压抑得喘不过气。
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怨、便凄凄惨惨无人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