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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果然还是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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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竹如今也长大了。分别这么久,这些年白昼有没有欺负你?”笑厌眸中流露似水温柔。
本该温馨的画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一个孩子对另一个说着“你也长大了”,怪异之感就油然而生。
白昼愤愤不平,“被欺负的可是我,你这弟弟性格迥异,我哪敢与他作对!”
“两年来也多谢你照顾九竹。”笑厌朝白昼微鞠一躬,继续说道,“其实此次来南屿国,也是跟随他人行商至此,停留几天就会离开。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九竹……”说罢他面露难色,低垂眼帘,演技叫人不辨真假。
“哥哥无需忧心,白昼待我很好。”九竹体谅道,他眸中的不舍更如星光闪耀,似要溢目而出。心中却在冷笑,你的确应该放心不下我。
三人各怀心思,说了一通违心话,表面看去仍旧无关风月。无论对方说些什么,都能处变不惊地做出回答,多半是顾忌亦年。
殊不知亦年正神游天外……
许久之后,忽见亦年惊奇地看着笑厌:“你是九竹的哥哥?!”这话让三人心中一阵抽搐,相继萌生抽死亦年的冲动。
“哥哥想必是要住下,我去收拾房间。”伸手拉起身旁的亦年就朝客房走去,也不顾他张牙舞爪的反抗,硬生将他拉开。
九竹和亦年一走开,说话就没了顾忌。
“大皇子今天好雅兴。来之前也不与我说一声,万一哪里招待不周,可要见谅呢。”白昼一脸无辜,笑厌见他摆出这般样子,也明白其中意思。
“我是来找小竹的,与你无干自不会威胁到你。”笑厌满面坦然,对于白昼没什么好隐瞒的,只不过,“若你做出什么不知分寸的事来,我可就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了。”
竹林之中一抹白色身影席地而坐,痴望着面前的竹子与清风摩娑摇曳生姿,神却不在此。
表情不带半分悲悯,除了淡漠再看不出其它,就这么愣愣地坐着。感觉不到凉风袭骨,单薄的身子随风微晃。
……
“从今往后,你我必须为敌了。”这是第一次,笑厌身着一袭赤红。毫无不显妖艳之态,却似三月春水淌过心头般柔情。他只说了这一句话,也不作何解释。
许久之后,九竹似乎明白了他话中含义,又或者至今不明呢……不过是一场利欲熏心的斗争,有什么好明白的……
想起从前,不禁嗤笑。
什么是敌?
如果倾之所有护对方周全的,尚可称之为敌,那这世间岂不大乱?
呵,怎能不乱。
“自你说去收拾屋子就再没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发什么愣?”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哥哥此番怎么想起来这儿找我?”九竹没有回头,仍静坐着目视前方。
“若再不找你,只怕蛊毒发作第二次,我会承受不住呢。”随第一次发作,毒发次数逐渐增加,每次发作的时间亦随之变长。噬骨之痛,想想便冷汗直冒,更何况是亲身体验。
“何时小竹,变得如此残忍了?”他的脸上仍挂笑意,却不是真的要寻个答案。若不是两年前自己的赶尽杀绝,他也不会落得这般吧……
“且说不会死人,又怎算残忍?”九竹起身,站定理了理衣襟。转身看向笑厌,一脸嘲弄的神情。唇色稍稍发白,许是吹久了冷风的缘故。
笑厌似乎并不惊讶九竹会这样说,反倒凑到九竹面前,贴的极近,低语道:“小竹不会忍心的。”这句话恰是说中了九竹的死穴。
“回去吧。”侧身绕过笑厌,双眸一黯。
一路上两人静默不语,不知算不算曾经的默契。犹记从前笑厌对九竹说的最多的话便是“牵紧我”……
远望过去,白昼正坐在门前手摇折扇,悠闲自若。待两人走近,他收起折扇复手而立,“你们俩不是决一生死去了,怎么不见身上有伤?”
两人皆不语,面色铁青,白昼见状故作失望道:“我可是特意备好了创伤药呢,看来用不上了。”说罢微微叹气,转身走进院里,九竹和笑厌则尾随其后。
院里分外寂静,约莫是因为没有了亦年的身影。有幸看见厨房里黑烟直冒,也就知道亦年的位置了。
不时飘出的一丝半缕也能把人呛得咳嗽不止。白昼就因途经厨房而惨遭祸害,是说“恶人有恶报”。
九竹明智地绕过厨房,逃过一劫。笑厌跟在他身后来到房前,在九竹进门的一瞬,快步挡在他身前,媚笑着轻吐出两字:“解药。”
话音才落,就见笑厌皱起双眉,神情在刹那间变得凝重。下一秒只觉重心不稳,猛地向前倾倒,万虫噬骨,疼痛难忍。第二次蛊发……
九竹一惊,忙把笑厌扶近屋里。
双生蛊,若在蛊发时服下解药,则解药无用。也就是说,若非在蛊发前服用解药,蛊发时就只能强忍噬骨之痛。
九竹站立床前,双眉紧锁,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看着笑厌这般,自己竟慌了手脚。
“看你这样子…好似比我还难受…”笑厌强笑,双手紧握薄被,勉强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仅片刻,笑厌的双鬓就已被额上沁出的汗珠染得尽湿。衣襟紧贴胸背,冷却的汗带来阵阵冰凉,身子开始发冷打颤。
即使笑厌努力忍耐着,仍抵不住痛楚与寒意的一同侵袭,终是闷哼出声。
“我……”心里想说的话如哽在喉,只能呆站在床边,眸中闪烁着隐隐的自责。
“不用担心…这点儿痛我还是能忍的…”即便口说如此,但是笑厌已经失了强笑的力气,“不要自责…”没有办法,最后索性闭上双眼,任凭疼痛侵尽全身。
疼痛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渐渐退却,眉间稍舒,面容也越发平静。九竹长舒了一口气,低喃道:“没事就好。”
却不知这话被笑厌悉听在耳,脸上浮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忽而隐去。
耳边传来阵阵脚步声,过了许久,只听九竹说:“热水打好了,衣服就放在桌上,你梳洗吧。”笑厌没有回应。
九竹神色恍惚,走至门外,又顿声道,“解药就放在枕边。”随手关上房门,心底竟闪过半分失落。
果然还是太懦弱了……明知那蛊虫不会忧及性命,却还是无法狠下心。九竹轻蔑一笑,兀自地走着。
“怎么,脸色不是很好呢。”白昼总是如此阴魂不散,站在一旁说风凉话的本事进展不少。九竹无意搭理他,轻瞥一眼就径直走向前去,沉默无言。
厨房之中,亦年死里逃生。
没有活活把自己憋死实属万幸,说不定下次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故而凭借最后一点儿自知之明,亦年决定清扫厨房这件事,就不由自己动手了,还是换个劳作能力强的人吧……
正这么遐想着,就看见白昼站在院中一动不动,隐约记得有个成语叫“命不该绝”。
生怕下一秒白昼就逃窜别处,所以九竹使尽浑身气力朝他冲了过去。谁知脚下一个不稳,直朝白昼飞扑过去……终还是酿成一桩惨案……
午饭吃的尽是些不知名的东西。
每人碗中一团黑糊,九竹和笑厌很默契地不问菜式。总之全是一片黑漆,就当是在吃芝麻糊,毕竟这会比知道菜式后更好下肚。
白昼伤得并不严重,但是满脸阴霾挥之不去。盯着桌上“丰盛”的午晏,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但转念一想既然连九竹和笑厌都不嫌弃,自己也就没理由不吃了……只能强忍碳味,吃着桌上那些难以下咽的东西。
唯有亦年喜笑颜开,丝毫不顾及他人感受,自豪地说:“既然我有下厨的天分,从今往后的一日三餐就由我包了!”
又是一股想掀死亦年的冲动啊……真害怕哪天没忍住,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