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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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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恒没想到这次打劫顺利得超出了预想,他提着两个有医院标记的箱子赶回开心镇。出于慎重考虑,他没有直接进去镇里,而是藏在外面的玉米地里。
这两个箱子的标记太明显,他怕有人看到会生出不好的心思。医疗局的箱子是特制的,有恒温装置保持药剂的活性,他不敢随便换个箱子装。
等待的时间是很无聊了,邬恒盘腿坐在地上,阖眼打个盹,他一路奔波,几乎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异种人虽说体能比原人和异能人都好,毕竟还是肉体凡胎,不像新型人那样完全不用休息。
他这绝对不是妒忌,只是看不过眼厄沙还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连衣服都是干净得一尘不染,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阿迦尔沙好笑地看了一眼正在假寐的邬恒,目光移到这片一望无际的玉米地。
塞卢悄悄扫描了箱子,它很遗憾地发现,它至今碰上的金属没有一样及得上百年前坠落的战斗机残骸。当时它还对那难看的金属不满意,果然是被主人惯坏了。
人类的语言库让它学会了很多奇怪的想法和用词,塞卢认为,这个低等的种族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连带对邬恒的评价也提升了那么一咪咪。
如果邬恒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吧……才怪。
塞卢完成整体扫描后,发现了一点很奇怪的事。
【殿下,这个药箱里的药物含有生物物质,和邬恒身上的构成物质有80%的相似度。】
任何药物都不该含有生物物质,除非这是从活体中提炼出来。这个星球的科学家热衷于改造基因,总是不能满意大自然赋予他们的一切,连药物都充满了被改造过的物质。塞卢实在是无法理解这种奇怪的心态。
塞卢没有意识到它的报告意味着什么,阿迦尔沙却是最清楚不过。
这个星球的生态平衡危危可及,人类的政体有问题,进化走进了歧路,若继续朝他们现在的轨道走下去,等待他们的只有毁灭。
赭瑟斯的职责是保护星球,如果人类死去,这个星球会慢慢从人类留下的伤害中愈合。
他不应该插手的。
“邬恒,”青年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邬恒阖着眼应了一声。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药剂怎样制作出来的?”
邬恒觉得这个问题很傻,药剂当然是医疗局制作出来的。中间用了什么程序原料,他全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种药剂很好用,没有公民身份就是有钱也难以买到。
他根本没必要回答青年的‘一百个为什么’。
沉默了片刻,青年似乎还在等他回答,邬恒无奈地只好睁开眼看向厄沙。就当是打发时间好了。
“每个卫星城向医疗局提供不同的原料,由医疗局加工过后再发放到各个卫星城,就是这么简单。”
阿迦尔沙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明明没有情绪的脸庞却让邬恒感觉到青年对他的失望。邬恒有点抓狂,他是兵,不是科学家医生研究员,要他讲出药剂是用什么东西合成加工的,公式是什么,这也太有难度了吧!
青年明显不满意他敷衍的回答,但没有再说什么,二人之间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
好不容易等到天色暗下,邬恒提起箱子去见钱老三,青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邬恒几次都想回头看他,或者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又实在想不出能说什么,只好闷头继续走。
阿迦尔沙其实很想告诉他,这真的只是你单方面的臆测,我根本就没生气。可是邬恒这种小心翼翼又有点赌气的心理却莫名地娱乐了他,阿迦尔沙带着一种放任的态度,想看看邬恒能忍到什么时候。
钱老三比他们还早到,见到邬恒提着两个有医院标记的箱子,眼中一亮,急切地走过来。
“你们两个还慢悠悠的,快点跟我走!镇里有人看到你和箱子,居然去安全局报信拿那该死的悬赏。”
镇中有个孩子无意中看见了邬恒带着医院标记的箱子从公路上下来,想起他从镇内联盟设立的终端信息机上看到一个令人眼红的悬赏,而邬恒手中的箱子正好符合悬赏中提到的丢失物资。他家的田地土质不是很好,父母一直想买联盟的土地耕种却没有那么多钱,这孩子就想到拿悬赏给家中买地。
开心镇有自己的一套法律,一是不能黑吃黑,想要什么自己去抢去偷,黑了别人的东西就不要指望有人会救你;二是不做任何一方的老鼠,不对任何一方告密,只有这样开心镇才能一直保持中立。
孩子的行动犯了开心镇的大忌,鉴于犯人还是个孩子,又考虑到他家中情况确实可怜,镇里的人免了他一死,只能通知钱老三尽快把人送过边界。这一家人虽然逃过了惩罚,以后再犯可就不是这么容易放过了。没人喜欢自己身边出了只老鼠,只要他们继续住在开心镇就会被一直孤立,这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钱老三得到通知时很震惊,他在开心镇住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一件类似的事情发生。开心镇的人向来很小心,绝对不会自己拉进联盟或反叛组织的阵营。
邬恒听了立刻停下脚步,戒备地看着钱老三,他无法判断这是不是个陷阱,事情就这么凑巧?
钱老三急得一拍大腿,对方是个非常强壮的异种人,要是寻常人他早拉着跑了。
“你别在这时候磨蹭,安全局的人正在往这来,现在不走一会儿就走不了。快跟我走,我还能害你不成!”
钱老三焦急地催促,邬恒下意识地看向青年征求意见。
阿迦尔沙点头,他才跟上钱老三的脚步。
塞卢很纳闷,不是要到第二阶段才会产生主从感吗?为什么邬恒这么快就认同了主人的主导位置?它认为自己应该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再下定论,现在先处理好主人与邬恒的安全问题。
塞卢在城市主管智能的主脑内埋下了信号,随时可以接通主管智能过滤信息,它查看了一下主管智能的记录,更正钱老三的说法。
【殿下,安全局接到的报告惊动了卢兰军部,现在有三架军用直升飞机和六辆装甲车正朝开心镇过来,预计十分钟后进入探测范围。是否要拖延他们的速度?】
阿迦尔沙否定了它的提议。
【让他们过来,我们应该能在他们到达之前离开联盟的地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存在。】
现在这个星球上到处充满冲突,而这些冲突又非常微妙的让这个星球暂时保持平衡,他不想成为打破这个平衡的冲突。
钱老三虽然瞎了一只眼,又进入了老年期,动作依旧相当灵敏,带他们二人一路疾行过野地。
他边走边跟邬恒简单地说了告密的事,他必须澄清开心镇中没有老鼠,否则以后谁还敢来开心镇做生意。
“说到底都是土地惹下的祸。”钱老三不种地,却很明白那些农人的心情。“虽说土地过了这么多年已经被净化了,事实上只有联盟的土地才被真正净化过。听说吃联盟地里种出来的东西,人会健康些活得久,生育率也高。”
邬恒听着,并没有插话。健康长寿这些东西,向来与异种人不搭边。有几个女人傻得会和异种人交往,更不要说生孩子。
异种人几乎无一例外是男性,女性异种人极为罕有,身体上都存在某种机能缺陷,不能变形也无法受孕。异种人要是能被允许结婚的话,伴侣必须是原人或异能人才有可能诞下后代。但是,政府不允许异种人有孩子,所有异种人出生后都会打上一支绝育针。
就算能结婚,原人是绝对不会接受异种人,异能人也不会选择异种人作为伴侣。前者是心理因素,后者是基因排斥,异种人的精子和异能人的卵子无法结合。
而且异种人的出生过程十分恐怖,当异种婴儿到了瓜熟蒂落时,会自动从母体爬出来,身体素质差或是心理承受能力弱的母亲,很可能会当场死亡。
但这并不能完全阻止异种人的出生,一对正常的原人夫妇在极其微小的可能下会生出异种人。异种人在胚胎时期很难被检查出来,一旦发现自己怀的孩子有可能是异种人,绝大部份的母亲都会毅然选择堕胎。
能被生下来的异种人,不是因为母亲心存侥幸,就是胎检时没查出来,每一个顺利诞生的异种婴儿全都无一例外的被父母拋弃,送入政府培育机构。
在联盟政府的努力下,也许过不了百年,异种人就该完全绝跡了。
钱老三意识到自己的话题不怎么受欢迎,也许是在开心镇的平静日子太久了,都忘了自己也是个异种人。
在短暂的尴尬中,他们很顺利地来到联盟的边界线,邬恒看见边界的情况顿时皱眉。
联盟用镭射探测柱隔开圣火教的领地。这些每二十米一根的探测柱能感应到接近警戒线的移动物体,柱顶有电脑操纵的微型高能炮,任何接近警戒线的移动物体都会被击毙。
邬恒不是第一次见这种玩意,深知这些镭射探测柱附带的高能炮有多厉害。能让联盟耗费巨资放一片这玩意,可想而知联盟有多痛恨圣火教。
“你打算让我们怎么过去?”
钱老三捡起小石头,对他们面前的探测柱扬扬下巴,“看着。”
他扔出石头,柱顶的高能炮一下把空中的石头变成粉末。
邬恒脸色不善到极点,“你让我们来看这高能炮有多厉害吗?”
“这玩意是交叉开火的,基本上没什么漏洞可以钻。不过这根柱子是坏掉的。”
钱老三又扔出一颗石子往另一个方向扔,高能炮还是继续往刚才打过的地方开炮。邬恒恍然,这是炮下面的轴心轮盘坏了,转到一定度数就卡住转不过去。
“箱子留下一个给我,另一个你过去后交给圣火教的人。”钱老三捉了一把石子在手中,又说:“我在这里继续扔,你们赶快过去。”
高能炮虽然厉害,每次开炮之间有一秒半的充电时差,只要把握得好,他可以让高能炮继续只打一个方向。而且靠近柱子五米内是高能炮的死区,不用担心被打到,有足够时间喘口气再继续跑。
邬恒放下一个箱子,问青年:“准备好了?”
阿迦尔沙点点头。
塞卢非常苦恼,没人想到还有一个万能光脑吗?高能炮算什么!它能让一切机械停下运作!为什么要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又要命?
邬恒对钱老三示意,对方开始非常有节奏地扔石子,高能炮连连开炮击中石子,打得满天空飘灰尘。
邬恒一口气冲到柱子下面,阿迦尔沙和他只差了半秒不到也到了安全区。他们站得很近,阿迦尔沙身上那股体香变得异常浓郁。邬恒一路狂奔都没事的心脏噗通噗通地乱跳起来。
邬恒捏紧箱子的提手,声音变得有点低沉,吐了两个字,“继续。”不等青年点头,自己率先冲出去。
阿迦尔沙紧跟在他后面,二人很快跑出了警戒线。
邬恒回头看去,钱老三远远挥了挥手,拧起箱子往回走。
二人走了一段路就碰上圣火教的巡逻队,他们是听到警戒线那边的动静才出来查看的。
领头的壮汉放肆地打量他们一番,目光在阿迦尔沙的脸上停留了足有两分钟。阿迦尔沙看了他一眼就别开视线,这个男人的视线只是单纯的欣赏,没有恶意,他不需要做什么。
邬恒戒备地挡在青年面前,“我们是钱老三介绍过来的,借道过境。钱老三已经拿了一箱药剂,让我把这箱交给圣火教的人。”
壮汉哈哈一笑,回头看向他的队伍,那些人也跟着笑起来。
“朋友,你被钱老三骗了!”
对方倒似没有恶意,邬恒仍是担心他对厄沙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谁叫青年长了一张惹祸的脸。
壮汉不以为意,他的确是因为青年长得实在太出众才看多了几眼,这鬼地方能养眼的东西少,不是地瓜就是扁豆,看多了都伤眼。不过他又不喜欢男人,这家伙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朋友,我们只要求一人五支药剂。钱老三那家伙……算了,他也挺可怜的,你就别跟他计较,他没剩几年好活了。”
壮汉从他手中拿过药箱,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十支民用药剂外,还有其他比较少用的特殊药剂。
他拉开一口大白牙笑说:“行啊,兄弟,打劫运输车了吧?你们想去哪儿?我们护送。”
邬恒说:“我们想去南边。”
“共和军的地头?行,没问题。”壮汉打了个手势,巡逻队分开两队人,一队继续去巡逻,一队护送他们去边界。
壮汉的态度友好到令邬恒顾忌的地步,他很少见到有人会这么热情地对待陌生人。但是他们在别人的地头,怎么也不好弄僵关系,他便和壮汉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二人很有默契的不问对方名字,知道少一点危险也少一点。
阿迦尔沙也没闲下来,他放开精神力,从这些人脑中听到了很多的信息,大概明白圣火教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他们很快就到了圣火教领地的边缘,前方是泾渭分明的焦黑土地,像被火舌烫平了。
“大概走上十公里就是共和军的领地,路上小心,下次再来我给你半价。”
壮汉拍拍他肩膀,带着手下折回去。
邬恒并不知道他带来的药剂中有给孕妇用的胎儿稳定素,壮汉的妻子正好需要这种药物却一直弄不到,邬恒一下解决了他们的大问题,壮汉自然是对他十二万分的友好。
阿迦尔沙听见那些人走远后,壮汉和同伴热烈地讨论起他和邬恒,推测他们是城里少爷与反叛分子邂逅擦出爱情火花,因为这不受祝福的爱情断然私奔到共和军的领地上。
……他已经对人类的联想力不抱任何期待了。
邬恒埋头走路,其实有一半心神都分在青年身上。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厄沙这么在意,似乎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干扰到他,太不应该了。难道这是新型人的一种精神攻击方式?就像暗示一样,让人不知不觉地放弃抵触,切底服从?!
他把自己吓一跳,又想,不太可能吧?异能人像林海那样的,可以在短时间内冲破异种人的精神防护,新型人集中了异种人和异能人的特长,应该能做得比林海更好,根本无须这么麻烦下暗示。
阿迦尔沙觉得十分有趣,放任他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二人在这古怪的沉默中终于进入了共和军的领地。
这时天色微亮,他们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碧绿麦田,绿色的波浪一层一层推向远方,空气中弥漫着麦穗的清香。
这还是邬恒第一次踏足在共和军的领地上,以前听陈薇说过共和军的麦田,她总是能把所有的东西描绘得非常美好,他一直以为她不过是夸大其词。
然而他的感动没有持续多久,三辆武装越野车飞驰而来,把他们包围在中间,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
其中一人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
邬恒举起双手,示意青年也这样做。
阿迦尔沙缓慢地举起手,塞卢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扫描了敌方的装备,非常失望地显示威胁性为零。
邬恒沉声说:“我是三号基地的高级特工人员邬恒,基地遭到湖阳军部突击,我和其他人走散了,现在来归队。我有重要情报,必须立刻通知上级。”
喝问的那人向后挥手,四人走上前,十分粗鲁地搜身,确定邬恒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物品才把他的双手铐起。
邬恒看着他们也对厄沙搜身,眼睛几乎控制不住变形,他脑中咆哮着,不要用你们的脏手碰他!然而他的理智却制止了他本能的冲动,这时候挑起事端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令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正在搜阿迦尔沙的男人看见邬恒恶狠狠的眼神,恶劣地咧嘴笑道:“不要担心,我们都是很温柔的。”
他故意当着邬恒的面拍拍阿迦尔沙的臀部,异种人的眼睛顿时变成全黑色。
领头心头一跳,立刻不悦地喝止那人的动作,神经病才会去故意惹怒异种人,这人没脑子吗?!
他和颜悦色地对邬恒说:“很抱歉,这是我们的保安措施,在没有确定身份前只能委屈你忍受一下了。”
阿迦尔沙平静地看了一眼刚才捉弄他的那人,那人嬉皮笑脸地做了个飞吻,阿迦尔沙垂下眼。
他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忍耐,有胆冒犯他,就等着承受他的惩罚,他的精神力已经在那人脑中植下了一个暗示。除非那人不睡觉,否则就会被噩梦困扰,这个噩梦将是他心底最害怕的东西。他会不断重复地做这同一个梦,直到他精神崩溃或以某种方法挣脱这个梦境。
邬恒带着歉意的视线在阿迦尔沙身上停留了一下,眼睛恢复原状,对领头说:“我要和他再一起。”
“当然。”
领头一副很好商量的样子,心想,到了总部,可就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了。
他让二人坐进自己的车里,开车的年轻人不时从倒车镜中偷看阿迦尔沙,被邬恒发现了,恶狠狠一眼瞪过来,年轻人立刻目不斜视专注开车。
一行人有惊无险地回到总部。
邬恒一下车,看见面前耸立的白色塔形建筑,四周有花园喷水池,环绕式高架桥,穿着平民服和军服的人进进出出,还以为到了卫星城。
领头带他们走进大厅,立刻有士兵带他们到下层的办事处,将他们分别请进两个单间。
邬恒一直很配合,但当他听到落锁声时,一股隐隐的危机感蔓延出来。
透过隐形监视器看着邬恒和阿迦尔沙的林海激动地说:“就是他!他是新型人!我从邬恒的记忆中看见的,他和新型人早有勾搭,你们都不相信!你们看,这就是事实!!”
潘旭延为难地看向身边的老人,老人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他说:“这个人是不是新型人还有待考证,你不用激动,等我们查清楚再说。”
林海求助地看向潘旭延,希望他能说两句支持自己的话。
潘旭延却不想陷入这个调查中,无论结果如何,林海无许可进行精神搜索依然是违法的。共和军中有不少异能人,就算其他异能人没有做违法搜索,也会遭受到质疑。他是傻了才会跟着林海掺一脚。
“是的,刘议员。是我们太过担心了,林海一直对基地被袭击的事十分内疚,他总想做些什么,否则对不起那些为了保护大家逃跑而牺牲的同胞。”
刘建辉点头,“我都明白,年轻人想事情总是比较片面,但是出发点还是好的。”
潘旭延用力捉住林海的手,不着痕迹地将他硬拉出去。
二人出了保安区,潘旭延把他拉进洗手间,锁上门,压下怒火问:“你太冒失了!你到底和邬恒有什么过节?你这样做,邬恒肯定会被清查,但你也会被牵连在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为了保护你,毁了所有的记录,还趁混乱处理了那个调查员。你倒好,先把自己供出来了!!”
林海委屈地说:“还不都是为了你。明明是你带大家逃出来的,议会却一直不肯下表彰,说什么还要等进一步调查。这分明是怀疑你办事不力。”
潘旭延头痛地揉脑门,但又不能不哄着这位祖宗。总部不比基地,在基地他可以一手遮天,在总部他什么都不是。这里的人个个都是修成精的老狐狸,稍有点动作都会被他们用放大镜看了又看,研究了又研究,一句话能译出十几个意思,他不小心都不行。
他和林海在这边折腾,刘建辉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吩咐守卫好好照顾二人,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证明有罪之前都是清白的。
守卫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大概就是不要虐待犯人吧?他耸耸肩,他们是共和军,没有虐待犯人的习惯,那是联盟才有的好习惯好不好。
刘建辉晃悠地上了顶层,走到一间办公室前,对正要站起来行礼的助理说:“不用不用,我来找你家夫人说句话就走。”
他推门进去,正在看虚拟荧屏的银发老夫人抬头看过来,挥退了荧屏。
“刘议员,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这破落的办公室?”
刘建辉敲敲一尘不染的透明桌面,意味深长地说:“我刚才看见了你女儿的手下,那个异种人。”
陈念汐脸色微变,冷冰冰地说:“你想说什么?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喜欢别人意有所指。”
“我一直很喜欢陈薇,你知道的,我们差点就结成亲家了。今天我看见那个异种人,突然有点惋惜,我儿子就没有你女儿的好眼光。那个异种人,也许你会想和他说几句话。”
“你跑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我已经听到了,你可以走了,不送。”
刘建辉没有在意她的冰冷态度,铁娘子自从女儿殉职后就变了个人,对谁都一副刺猬的样子。如果换着是他面对老年丧子的哀痛,大概也差不多吧。这些都是命。
他走后,陈念汐痛苦地捂住双眼,她并不想这样对待昔日的老朋友,但是她就是没办法克制自己的冲动。
她的女儿为了保护大家牺牲了,凭什么他们所有人都能幸福快乐的活着,她可怜的女儿却躺在冰冷的地下。才过去不到十年,已经没人记得他们陈家为共和军牺牲了多少,她这个将近七十岁的老人是陈家唯一的硕果仅存。然而他们却仍不觉得满足,还想把她身上最后一点寄托也剥夺了。
陈念汐木然地放下手,眼中闪动的泪光硬忍回去。
刘建辉不会无缘无故跑上来对她说这件事,肯定是他察觉到什么。
三号基地是她女儿的心血,原本已经定下了下任基地首领,却被个小人夺走了。三号基地出事太突然,潘旭延那伙人逃回来,说怀疑邬恒是出卖基地的叛徒。邬恒是陈薇带出来的人,她相信女儿的眼光不会这么差,她也坚信邬恒一定会回来澄清真相。
现在邬恒到了总部,却没人知会她,一个议员反而比她更快得到消息,难道当她这个五星上将是用来摆设的吗?!
陈家在军队中有很深厚的影响力,她不介意在军队中拉几根线,戳戳那些人的神经。
在这个美丽的初夏清晨,曹明伟坐上飞机,和叶宗哲一起飞去华北去听那该死的新能源发布会。
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E层,只能叫爱丽丝先暂停所有的培育程序,有成熟的亚当就先放进冬眠舱。
他压下烦躁,翻开叶宗哲上飞机后才给他的资料。
据华北研究所宣传,他们发现了一种通过零界点输出无尽能量的办法。
曹明伟差点喷笑,开玩笑吧?以现在的科技能打开零界点,这听着就觉得玄幻。就算能打开,那些能量用什么来保存,又怎样转变成各种机械可使用的能量。现在人类主要使用的还是电源,零界点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带着这种讽刺的心情,曹明伟那颗烦躁的心总算一直安静到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