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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昌邑王(一) 她一定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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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利的任命尚未定下,李府已经有贺客登门。
曹华从外头听来消息,说有人捧着厚礼去了李府,一进门便说李氏如今在宫内宫外都有体面,李延年得陛下赏识,李经娥圣眷正浓,往后李广利若能立下军功,满门的富贵便更不用愁了。
李嫣听得好笑,问:“诏书下来了?”
“还没有。不过外头都这么传,想来八九不离十。”
“那他们贺得也太早了。”
曹华又说,李府已经预备了酒席,连请帖都写好了。
“他们倒比陛下还着急。”李嫣放下茶盏,“李广利若有空,叫他来见我。”
李嫣原以为还得等上两日,谁知傍晚李广利便来了。他近来常在军中走动,晒黑了些,进门时脚步很快,向她行过礼,便问是不是有事寻他。
“外头说你要做将军了?”
李广利笑起来:“你也听说了?我这几日见了不少将校,陛下还亲自问过话。想来差事不会小。”
他在案前坐下,说起自己近来如何练马,又跟人学了多少军中规矩,越说越有兴致。李嫣叫人端来茶,等他说完,才问:“你从前只说想去军中历练,如今就敢领兵了?”
“有这样的机会,难道我还嫌官大?”李广利笑道,“我知道你从前看不上李家那些求官的法子,可我如今是自己去求的,也真下过功夫。”
“那就等诏书下来再高兴。”
李广利的笑意淡了些。他原想从她这里听几句称赞,没想到仍是这般扫兴。惜君去世以后,他心里始终存着一份怨气。后来春燕伏法,妹妹的仇算是报了,可人终究回不来。他如今有了出头的机会,也想让这个名义上的姐姐高兴一回。
他喝完茶便起身告辞,临走又问起皇子。听说孩子前些日子有些咳嗽,如今已经好了,便叮嘱乳母仔细照顾,改日得空再来看看。
“若真得了将军之职,我再来请你喝酒。”李广利笑道。
李嫣让楚服送他出去,自己又坐了一会儿,才将案上那盏已经凉了的茶撤下。
诏书很快颁下。刘彻以李广利为贰师将军,命他率军西征大宛。
消息传到椒风殿时,李嫣正在用午膳。她听见“贰师将军”四字,搁下了箸。
“他领兵?”
“是。诏书已经传下,将军府正在准备出征。”
李嫣叫人去问杨得意,刘彻今晚可会过来。
刘彻果然来了。他近来心情不错,进门便叫人上饭,见李嫣备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菜,顺手夹了一块送进她碗里。
“今日倒有心思陪朕好好吃饭了?”
李嫣吃了那块菜,才问:“陛下怎么叫李广利领兵去大宛?”
“朕还当你能忍到饭后。”刘彻笑着放下箸,“他近来在军中勤勉,朕也问过几个将校,都说还算用心。”
“可他从前没领过这样大的兵。臣妾还以为,他会跟着别人学上几年。”
“朕知道他的资历,已经安排熟悉军务的将校随行。他总得有独当一面的机会。”
说起大宛,刘彻的兴致又高了起来。汉使远赴西域,几番遭人阻挠,大宛又杀了汉朝使者,汉朝若就此忍下,往后那些西域小国岂不更加轻慢?
“朕要让那些国家知道,汉使所到之处,不能任人欺辱。”
李嫣听完,想到西域路远,忍不住问了一句粮草。刘彻看她一眼:“这些事朝中自有人筹划,你也操起心来了?”
“臣妾只是担心,他头一回领兵,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带的是兵,又不是独自上路。”刘彻夹了口菜,“连这些事都料理不好,还做什么将军?”
李嫣便没再问。刘彻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李广利又一心想挣军功,往后如何,也只能等消息了。
“陛下既信得过他,便让他去吧。”
刘彻看她一眼:“你今日倒痛快。朕原以为你要替他讨些恩典,谁知真给了将军,你反倒不高兴。”
“臣妾只想着让他去军中历练,哪敢想陛下一下给他这么大的差事。”
“那点小差事,朕早忘了。”
刘彻伸手将她拉近些,见她这些日子又瘦了,便叫人添了一碗热羹。李嫣吃了几口便放下,他不大满意,非要她再用些。李嫣说午间已经吃过,刘彻偏不信,还说听人禀过,她今日午膳也没用多少。
李嫣转头望向杨得意,杨得意赶紧低下头。刘彻被她逗笑,端起羹碗亲自喂了两口,直到她嫌烫,将碗夺过去,才肯罢休。
用过饭,刘彻又提起上林苑养马的事。
“等大宛的良马运回来,朕带你去看。”
“臣妾又不善骑马。”
“朕教你。”
“陛下教出来的学生,怕也不一定个个都善骑。”
刘彻笑着捏她的脸:“你这张嘴,精神倒好得很。”
李嫣也笑了。刘彻见她肯陪自己说笑,索性留到夜深才回宣室殿。
此后几日,李广利忙着与军中将校往来,筹备出征,李府的贺客也始终不断。他很喜欢这样的热闹,连新做的将服都要特意让人送话给李嫣,说自己如今总算有了将军的模样。
李嫣听得好笑,叫人将早已备好的厚衣送去李府,又添了些药物,嘱咐他试过尺寸,不合身便让府里的人改。李广利收了东西,特意托人来谢,还说出征那日就穿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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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行那日,城外已经聚了不少人。李嫣到时,李广利正与几名将校说话,见她来了,快步迎上前,笑着扯了扯身上的衣裳。
“你看如何?”
李嫣打量了一番,见衣裳十分合身,便笑道:“这回倒真有几分将军的模样了。”
李广利听得高兴,又说起自己这些日子如何忙碌,连府里的酒席都没工夫坐下来好好吃一顿。李嫣听他讲得兴起,也没有扫他的兴,只问送去的药物可曾带齐,路上若是病了,记得找随军的医官。
“都带了。”李广利笑道,“你放心,我总要打了胜仗回来。”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忽然想起惜君。
“小妹若还在,见我穿成这样,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
李嫣望向他,李广利笑意淡了些,伸手理了理衣襟。
“小时候家里穷,我常说将来一定要做大官。她那时年纪小,却总信我的话,还说等我做了官,要亲手给我做一身最好的衣裳。”
李嫣想起惜君温顺的模样,心里有些难受。
“她一定盼你平安回来。”
李广利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皇子近来可好?还认不认得我?”
“好得很,前些日子咳嗽了一场,如今已经好了。你回来多陪他玩几回,自然就认得了。”
“等我回来,给他带些西域的好东西。”
前头有人来催,李广利回头望了一眼,知道该动身了。他向李嫣告辞,走出几步又折回来,笑道:“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喝一回酒。”
“好,我等你回来。”
李广利这才翻身上马,向她挥了挥手,催马追上前面的队伍。
李嫣站在原地,直到那支队伍渐渐走远,才由楚服扶着上车。回宫途中,楚服问她担不担心。
“去那么远的地方,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楚服劝道:“李将军如今领着兵,身边又有那么多人照应。”
李嫣掀开车帘,往城门方向望去。出征的队伍已经瞧不见了,只剩下进出城门的百姓。一个妇人背着孩子,正与守门的兵卒说话,背上的孩子不知为何哭了起来,妇人忙将他抱进怀里轻哄。
李嫣放下帘子。
“回宫吧,我想去看看皇子。”
楚服应了,吩咐车夫直接往宫里走。
回到椒风殿,刘髆刚睡醒。
乳母抱着孩子出来,他还揉着眼睛,见了李嫣便伸手要抱。李嫣接过来,在廊下坐了一会儿。孩子攥着她衣上的丝绦玩得高兴,忽然用力一扯,竟扯掉了一颗珠子,吓得乳母连忙跪下。
“捡起来便是。”李嫣将珠子从孩子手里拿走,交给楚服,“这种容易扯坏的东西,往后别让他碰着。”
刘髆见珠子被拿走,伸手还要,李嫣不肯给。他撇着嘴,眼看就要哭,楚服赶紧拿来一只小布老虎。孩子见了新玩意儿,果然将珠子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李嫣笑着将孩子交还乳母,在廊下坐到天色渐暗才回去。晚膳过后,楚服又问起李广利先前送来的几样东西该如何安放,她叫随意收起来,等人回来再说。
西征初时,长安还能陆续收到军中的消息。汉军出了敦煌,沿途经过不少小国,有些国家听说汉军到来,便闭门固守,连粮食也不肯供应。远征的兵马不习惯当地水土,粮食又日渐短缺,军中陆续有人病倒。
李广利送回来一封家信,说风沙厉害,行军辛苦,又问皇子近来可好。字写得有些潦草,末尾倒仍有几分平日的口气,说等回了长安,要让那些从前小瞧他的人看看。
李嫣读完,让楚服收好,自己提笔回了一封。信中写了刘髆近来的情形,又问李广利身子如何,军中可有医官。想到他临走时那副得意模样,她在末尾添了一句,叫他遇到难处如实向朝廷禀报,别只顾着争一时的脸面。
信刚封好,李府又遣人来问前头的消息。楚服问如何回话,李嫣便让他们看看李广利寄来的信。
“若他们还问别的呢?”
“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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