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锦绣宫廷（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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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选过后三日，上头的旨意便统统传下来了。那些留牌子的，地位轻贱的，便封做采女，答应这类，若是像云锦这般地位颇高的，便封做贵人，美人，小仪一类。不过尽管云锦在陈秀殿大出风头，她的位分仍旧不是这届秀女中获封最高的。不免有爱嚼舌根的秀女在背后默默嘲笑道：“瞧云家女儿那幅狐媚样，圣上如此英明，又怎么会将她封的那么高？”
“就是，大出风头又如何，最后连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周雪婷都当上了从五品小仪，她呢，不过区区贵人，还比小仪差了一截。嗨哟，此等贵人，还真是羡煞我等。你我只要承一次宠，便可人人凌驾与她。岂非妙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恶语相加。反正今后抬头不见也是低头见的人物，交恶交好也不过从现在开始而已。既是看不惯她云锦，也不必惺惺作态。云锦很是了解这样的心理，莲步轻移绕到那几个嚼舌根的秀女背后，忽地出声道：“你们一个个的若都能未卜先知，不若凌驾于我之前，还指我一条明路，告诉我，你们……都是什么位分？”
那些人不过是呈一个口头之快，见云锦毫不留情，开口刺人，也都没那个胆子争。
云锦转过身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没有能力，谈何“争”？不过空口白牙，惹人一笑。
她转头瞧见带领各个小主去各自宫殿的内侍，问道：“公公，请问我的婢女何时才能到？”
那内侍眉清目秀，一瞧就是极有灵性的通透人儿，听她这样问，腼腆一笑道：“宜贵人放心，婢女早已经交由宫中的礼仪司训练宫中礼仪了。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会到小主宫中等待。小主请先随奴才去未央宫吧。”
内侍口中的宜贵人，也就是云锦微微点头，跟在内侍身后走着。
未央宫是莹妃的宫殿，她在那晚上已经去过，只是那时候是随着清宛走了小路，如今跟着这内侍走上大路，才惊觉未央宫就在后宫偏中央的地方，与皇后所住的凤鸾宫很是相近。
那内侍怕她千金之躯，烈日下行走走的无聊，便一边走着一边同她介绍：“宜贵人，这边是长乐夫人的映月宫，亭台水榭都是江南风格，只因为皇上担心长乐夫人思乡心切……这边是徐淑妃所住的青雀宫，古朴典雅得很。那远处隐在柳瑞池后的，是芮修仪的珍月宫。是宫中最最幽静所在。”
云锦她不时点头，不时微笑，虽时常走神，却让那内侍以为她正在细细聆听。不由对她心生好感，悄声道：“这宫中，唯有一处地方是不可以去的，小主猜猜，是哪？”
云锦歪头思索片刻，疑虑道：“不能去？若非皇上办公之处，应该是冷宫？”
那内侍似乎是听到了极好玩的事情，面上不由得浮起一阵淡淡的得色：“小主错了。冷宫算什么，这宫中最最不能去的，是慕婕妤的萍花宫！这地方，啧，忒邪乎。”
“慕婕妤？我从未听说过。”云锦蹙起了精致的眉，伴有不解的样子。
“慕婕妤原本是皇上做太子时的老人，后来入了宫也实在算是平常的。可是不知为何，有一段时间，莹妃娘娘，长乐夫人，皇上一概不在宠幸，只宠着这位慕婕妤一个人。这慕婕妤呢，也算是小门小户，上不了大台面，原本只是一个小才人。后来您猜怎么着？皇上疼她宠她，连着升她位分，一直到了婕妤。”
云锦立刻明白过来，这事情背后恐怕并非这内侍说的这么简单，一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她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听到这里却有了疑问。
“可是我听说，皇后娘娘端淑贤德，若是皇上真的这样做了，皇后娘娘为何不劝呢？”
“劝？劝有什么用？淑妃娘娘也劝了，长乐夫人也劝了，皇后娘娘更是劝了无数回，皇上却一概不听，只宠着慕婕妤一人。直到慕婕妤怀孕，皇上也日日夜夜陪着她。后来慕婕妤也实在不小心，怀胎八月突然在御花园跌倒了。那可真是凶险，最后那孩子也没保住，听闻慕婕妤也元气大伤，从此怨恨上了皇上。皇上也一改疼宠，还是与从前一样雨露均分了。只是慕婕妤的萍花宫，却再也没有踏进一步。”
云锦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抹模糊的猜想，脑中一闪即逝，可她却像迷迷糊糊的样子，问：“原来如此。可这和不能去有什么关联？”
那内侍面上立刻有了几分惊恐。他只是垂头道：“当然不光只是如此。宫中说法很多，其一就是当初那次小产另有隐情，萍花宫有慕婕妤死去的孩子作祟，总之十分阴气。其二，这几年自然有不少妃嫔不能得见圣颜，想着从前慕婕妤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勾的皇上不顾纲常，想向她讨教，可是进去的人要么就是再也没有出来，要么就是出来了，却被皇上寻了由头打入冷宫了。这些年总有些不长眼的前赴后继的去，冷宫里的大多都是这样的妃嫔。所以这萍花宫，成了比冷宫还要阴森的地方。”
说完，那内侍侧身避了避，细声道：“宜贵人，未央宫到了。您住的是云舒楼。”
云舒楼？云锦暗念几遍名称。云卷云舒，云舒云卷，这名字倒也很合她心意。
云锦谢过那位内侍，自然有莹妃的人向那位内侍手里塞装了吊钱的荷包。清宛迎着云锦朝云舒楼去。
“宜贵人，娘娘说让你先安顿好，随后再去问安。紫苏，子苓也已经在楼里等着了。”
云锦实在佩服姐姐的手段，带了几分感激道：“是，嫔妾多谢莹妃娘娘厚爱。清宛姑姑转达一声，嫔妾稍后就去碧莹楼问安。”
清宛扶着她的手，像是在领她看未央宫的建设一般，实则在她耳边轻道：“娘娘已经打听完了那几个秀女的底细，说是要与小主亲自商量。回去换一身得体的日常服饰就好，她还有事情要关照小主。”
云锦微微点头，清宛这才放心离去。
她自顾自步入那牌匾上写着云舒楼的雕梁画栋的宫殿。里面的布置显然都有人精心安排过，与闺房布置无异，只是更加威严严谨一些，可到底是处处透着小女儿家气息的。云锦晓得，这是莹妃的手笔。一股暖流自心中起，她本还略有紧张的心情立刻就多云转晴。
里头大约跪着十几个奴婢和几个内侍，包括了整个楼的一等，二等，三等的宫女和内侍。一等宫女自然是紫苏，子苓二人，但掌事宫女和掌事内侍却要她自己拿主意。
她缓步走向正当中的主位，不必多说，子苓便替她理好了下摆的褶皱，紫苏呈上了一碗热茶。殿内是空前的安静，窗外的蝉儿叫声便尤其响亮。殿下跪着的都明白，这是新来的主子要立威呢。
云锦一一观察着堂下人人表情。有的镇定，有的紧张，有的天真，有的无措，云锦随手挑了一个表情略带紧张的内侍，紫苏便对着名单，喊出他的名字：“罗福。”
“是……是……奴才在……”
罗福赶紧上前打了个摆，诚惶诚恐的样子。
“我便任命你，为这云舒楼的掌事内侍，你可有信心做好这份差事？”云锦端着茶碗，茶盖轻轻拨动杯中浮沉的茶叶，神色却含着笑。
罗福一愣，立即喜上心头，跪下恭敬的磕了个头：“小主，奴才有信心！”
云锦微微点头，继续说：“子苓性子沉稳些，我便令你做掌事宫女，从今以后，这楼大大小小的事务便都由你来管。紫苏活泼跳脱，便做我的贴身婢女。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若是这云舒楼出了什么不该出的事情，我不罚别人，先罚你们二人，可明白了？”
她温柔的声音仿佛四月春水一般柔和宁静，却让人感觉到一股难以忽视的威严。二人双双应下，云锦这才挥手令她们退下。
殿外的清歌看见这样的场面，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锦绣宫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