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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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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到出版社,何编摆出了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我心下立马不爽了,就不兴人准时一次?
不等我宣泄不满,主编就风风火火的出来将我拎进书海,她身量颇高,坊间传闻主编以前是个模特,不仅T台走的好,踢人更是有一套,我不敢对她的粗鲁发表任何意见,只有埋头签我新出版的画册——《野菊花也有春天》。
看着堆成几堆的画册,顿时无语凝噎。最可恨的是,中午吃饭时,各路神仙竟然一个都不叫上我!还美其名曰:让我专心工作。
还好主编有心,带了一盒羊肉串,如果不是事后了解到,这是楼下卖烧烤的老刘有事忙着回家送主编以免浪费的事实,我想我会开始把她当个正常人看待的。
出版社已经到下班时间的时候,我仍旧奋战在书海中,签名签到手抽筋。
在主编的威逼利诱下,承诺一定会将画册签完,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我欲将画册搬回家继续。
获得主编的首肯后,我打了电话给冬子,让她来接我,但她表示我可能要等一会儿,她刚把生蚝接回来,正在路上。
我想,等会儿就等会儿吧,可没想到,这一等就从下午六点等到了晚上九点。
我坐在公司门口,守着一大堆书,看着手里一小时前就被我玩到自动关机的手机,想走又怕冬子来了找不到我,更怕无处不在的腐人类拿走我的书。
可是,肚子已经在两个小时前就唱起了空城计……
就在我取舍难分时,一辆车照亮了黑暗中的我。
冬子来了!憋了三个小时的火终于找到地儿发了。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踏在车轱辘上,指着车窗破口大骂:“你个贱人,知不知道爷等了你多久,一会儿,这叫一会儿吗?!先带老子去吃饭,然后再秋后算账!”
车窗慢慢摇了下来,里面却是一张男人的脸,而这个男人,我还该死的认识……
“秦,秦总监好。”
我尴尬的搓搓手,小心的打量了遍这辆车,只能说,有钱人都爱开奥迪。
车里的人貌似毫不介意我刚才的粗鲁,绅士的微笑:“那上车吧,请你吃饭。”
我瞄了眼身后那堆书,脑海又飘过冬子上次电话里那通话,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去吃饭啊,可是,
“不用了,谢谢秦总监,我在等人。”
我不动声色的挪了两步,巧妙的挡住了他可能会看到画册的视线。
“对了,秦总监,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机吗?”
他颇有风度的把手机递给我,说:“不用总是这么客气的叫我总监,叫我家睿吧,朋友都是这么叫的。”
呵呵,干笑两声,我可不敢做你朋友。
我不记得冬子号码,只好把卡取下来装在秦家睿手机上。
刚换上开机,就有好多未接来电,全是冬子打来的,我将就着回拨过去,只响一声那边就接通了。
“叶笙,生蚝出事了,我们现在在二十六号街的宠物医院,你快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听她连说话都是连咳带喘。
“我,我一时跟你说不清楚,你来就是了,快点。”
我有些急了,生蚝是那人留给我最重要的念想,冬子曾要我衡量,我只说比我命还重要,结果那厮无视我强烈的悲怆感,说我禽兽不如……
匆匆挂了电话,我捏着忙音的手机,手足无措起来。
秦家睿在身后问了我一句,我也没回答,只是回头看了看那堆画册,然后上了他的车。
坐在秦家睿的车,我就将卡还给了他,有些万念俱灰的意味。
车内低气压开始环绕,直到第二个交通灯的时间,秦家睿终于开口:“叶笙,我觉得你很眼熟。”
这是在搭讪还是说我大众脸?可是我现在没有心情回侃,只是象征性的“哦”了一声。
到医院是半个小时以后,这已经算快了,我跟秦家睿道了声谢下了车,他也跟着下了车,随我一路走。
才几个月,生蚝就瘦了一大圈,两只后掌有些重度擦伤,一条前腿轻微骨折,是在冬子领它出园的时候太兴奋了,直接冲出马路被车撞的。
乐极生悲的大家伙正在医生的治疗下哀哀惨叫,看到我来,直直奔下了病架台,咬了咬我的裤腿。
我将它重新抱回去,医生还没替它包扎好,它只能呲牙咧嘴的趴在上面看着我,时不时舔舔我的手,可怜的小样,让我有些鼻酸。
冬子不合时宜的打断我酝酿出的凄意,凑近我耳朵问:“你怎么是跟秦家睿一起来的?难道不接电话就是因为跟他在一起?”
我白了她一眼,她反过来打击我:“你跟他不熟吧,真想不到你还能攀上我以外的高枝。”
我看了眼身后的秦家睿,有些艰难的按住生蚝方便医生包扎,“你就得瑟,人家只是恰好路过,顺载我一程。”
冬子转过脸嘀咕:“这么晚了,谁会路过你们那穷乡僻壤里的出版社。”
我捏住冬子话头,仔细一想,我们出版社确实处在比较僻远的地方,秦家睿路过的机会,确实不大……
医生还在纠结生蚝腿上骨折处的固定支架,并且照这医生笨手笨脚的趋势,可能还要包扎很久,我向秦家睿道了好几声谢,让冬子送了他上车。
他也不客气,只是冲我笑了笑,似乎只是单纯的送我来医院和礼貌性的看望生蚝一下,额……他好像真的就只是单纯的送我来医院并且礼貌性的看望一下生蚝……
这,着实让我很伤情。
冬子回来的时候,生蚝已经被包扎好了,我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以为她见人秦家睿长得正点就把人弄到黑灯瞎火的地方“乃伊佐特”了。
对于我的打趣,冬子难得的没有反击,这又让我伤情了一次。
冬子拿着手机在我面前神神经兮兮的晃了晃,故作神秘的问我:“看看,这是什么?眼熟吗?”
闷骚的大红手机套,恶俗的镶钻边框以及装逼的电话薄,这是冬子上个星期订购的手机,看了一个星期,应该算眼熟吧……
我朝冬子点了点头,这时小护士把医生开的药给我拿了过来,我抱起体型快赶上我的生蚝,让冬子拿了药就走。
回去的路上,我陪着生蚝坐在后座,几个月不见,生蚝黏我黏得紧,不是舔舔我的手背,就是咬一咬我的衣摆。
我托着生蚝得前腿,免得路上车晃被磕着。
冬子从后视镜看到我这样,鄙夷的说:“果然是亲生的。”
我知道冬子这货嫉妒了,摸了摸生蚝毛茸茸的头,叹气:“看,你姐嘴里又吐不出象牙了。”
直到回到家我才想起一个本该一碰面就该问冬子的问题——生蚝究竟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撞的!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正在折腾生蚝的窝,冬子悠闲的磕着瓜子看电视,回答我:“非也非也,这可不是人家不长眼,是生蚝乱激动瞎跑撞上人家的车,再说了,人家给了联系方式,愿意出医药费,相信姐,开奥迪的不缺这点钱。”
冬子什么都好,就这幅资本主义的嘴脸最讨厌。
“奥迪怎么了,奥迪就可以乱撞狗了啊!”
“哎,笙爷,找错重点了,是生蚝自己撞上去的。”
“……”
“生蚝现在不是都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吗?医药费我都替你收了。”
我一脸黑线的望着她,已经她正在嗑的瓜子和桌上的一大堆零食——那都是用剩下的医药费买的吧。
“但……万一生蚝留下什么后遗症呢,越是贵的狗就越难养你不是不知道,要是变成半身不遂或植物狗,你帮我给它把屎把尿啊你!”
“得得得,尽恶心人,事儿多。”
冬子无奈的把手机拿给我,替我翻到一个命名为“妹夫”的号码,说:“这可是你自己要打的啊,我可是拼了命挽救你的,别死太快。”
“原来是你妹夫!怪不得拐弯抹角的不让我打。”
我鄙视的拨通了电话,你妹夫难不成是怪物史瑞克,还能吃了我!
电话响了好久,那头才接通。
第一声“喂”就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我想,这是冬子的妹夫,说不定猴年马月见过呢。
但,即使你开奥迪,声音还这么销魂,也……
我斟酌着酝酿了会儿情绪,将声音捏成一条线,直奔主题:“那个朋友啊,今天你好像把我的狗撞了,还有印象吗?”
“嗯。”
是不是我态度不够强硬?这货回答的略有些随意啊。
“那我们来理理。”
“好。”
这么好说话?
“你知道的,哦不,也许你不知道,我的狗是纯种萨摩耶,世界名犬。”
“嗯,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就敞开天窗说亮话,这”
“怎么赔?”
“额,啊?”
这人,略有些爽快啊。
“不是赔不赔的问题,是这只狗会不会落下后遗症的问题,我想”
“多少钱?”
这人,略有些上道啊。
“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对它□□上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啊,你知”
“五千够不够。”
这货又打断我!
“都说了不是钱的问题!这还对它精神上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你知”
“一万。”
“当然,作为它的主人,我的精神也受到了”
“两万。”
他如此强硬的态度,让我怎么忍心拒绝。
“朋友,我替我们家生蚝谢谢你,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
“……”
“……”
“朋友,你还在听吗?”
“把你银行卡号发过来,明天把钱汇你账上。”
还能怎么说,生蚝,你真是撞了个好人,为娘的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这一夜,我睡的极不安稳,总觉得有件事堵住了心口,答案总在呼之欲出时又沉入水底,隐约觉得很重要,确实想不起,就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