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啊。”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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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王雨君的嘴被一只大手捂住，腰上也突然被一只手揽上，说时迟那时快，顺势就被拖入深巷。她不断地扭动身躯，双手想要扯开那人捂住她嘴的手，奋力挣扎。
“阿姊，是我，莫慌。”那人捂着她的嘴的右手缓缓收起力气，放了下来。这人便是王雨君的弟弟王雨峰。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王雨君浑身立起的寒毛一下子全都放松下来：“是你吗，弟弟。”王雨君声音里还有些不敢相信。
“是我。”王雨峰小声言语，“切莫出声，小心有人。”随后将头微微露出墙角，偷偷张望。
王雨君闻言，又提起一口气不敢出声，双手紧张地握成拳。
举着画像的人一路问寻画中女子的消息，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已走了。”两人一下子放松警惕，舒了一口大气。
“弟弟，你怎来了？”王雨君心中好奇，立即问道。
“此处人多口杂，我们找个僻静地方再说。”
“我知有一破庙无人问津，我们且去那里说话。”
“弟弟，那人是谁？你怎的在这里？”王雨君心中疑团甚多，一股脑地全部抛出。
“阿姊切莫着急，让我一一道来。”王雨峰拉着她，找了个干净的稻草一起坐下。
……
感业寺。
“弟弟，自从庭盈死后，我已厌倦后宫之事。如今皇上驾崩，我便被赶来感业寺做尼姑。本以为她们会就此放手，从此平淡地过完一生。哪知她们仍是不肯罢休，非要置我于死地。”王雨君美目哀伤，话语中满是怨恨与无奈。倏地她握紧王雨峰的手，“弟弟，寺里我已难呆下去，你助我逃出去可好？”
王雨峰一年前年纪轻轻便高中探花，殿试之时又颇受皇帝赏识，故而不但被赐予翰林院修编一职，还将最小的安泰公主下嫁给他。如今王雨峰虽官居七品，但因着驸马的称号，却是五品大官。
“皇上刚刚驾崩，此时若在感业寺的你不见踪影，必遭人怀疑。阿姊且再等等可好？”王雨峰面露为难。
“等等等，又是教我等。娘亲离开时便让我等，可她却再也未归来。娘亲答应我们不改嫁，最后却还是死在了丁府。我们姐弟俩在李府里无依无靠，相互扶持长大，日子虽苦，却还是过得平静。后来尽管我心中不愿，但还是入了宫中。宫里远瞧似是富丽堂皇，个中深浅，又有谁能知？我不欲争，不欲求，只盼望过着安稳日子。但命运捉弄，教我不得安生，最后沦落至在感业寺里削发为尼。自从王府家道中落，爷爷被赐白绫，奶奶爹爹娘亲相继离世，我们从未有过选择，只是一味地逆来顺受，老天教我们如何，我们便是如何。”王雨君想起往事种种，心中哀伤不已，“庭盈虽死的凄惨，但也做过挣扎。我们若是再不与宿命斗争，只怕一生都要做命运的傀儡，一生都要任人摆布。弟弟，我知自己任性，但我只任性这一回，你帮我可好？”
王雨君情深意切，愁肠百断。王雨峰也深知姐姐苦楚，心中犯了难，只得回握她的纤手，无语凝咽。
翌日。因着王雨峰的关系，王雨君不用在寺里念佛，为亡君超度，而可至寺外散心。
王雨君迎着晨曦，走在前头，眼神很是迷离。王雨峰小心地跟着她，与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身后却是一群伺候的奴才。
前面有一弯弯的河流，河水看着清浅，其实深可没顶。王雨君凝望河里的鱼儿嬉戏打闹，默默出神。王雨峰不忍打扰姐姐的雅兴，只是在旁陪着，未有话语。
百纳海川，无论来自哪里的水，终是要流入大海，即使中途有飞溅浅滩的危险，但为着自由，仍是终年不停地向前奔跑，直至投入漫漫汪洋的怀抱。
“扑通！”王雨君微微屈腿，顺着腿上力气，踮起脚尖，纵身跳入，在河水前进的冲击力下，霎时间已顺着水流，不见了踪影。
“阿姊！”王雨峰因离着王雨君有三丈远，想抓住她的衣袖，却已来不及，嘴里忙喊：“快救人，站着做什么？”
众人都不识水性，只得沿着河岸一路奔跑，“娘娘”“娘娘”不停地乱喊。可人的脚力又怎能抵得上水流的冲击力，须臾已跟丢她的芳踪。
“到下游去找，别愣着！”王雨峰气极，跑在最前头，顺着河水从山上直跑到山下，中途未曾停歇，浑身已被汗水浸透，气喘连连。
“驸马爷，我们跟了一路，恐怕娘娘……”身后的奴才好不容易才赶上他，俯着背大喘气。
“休要胡说，当心你的脑袋！”王雨峰怒斥：“多叫些人手再到下面找找，若找不到继续往下游搜，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到！”
“是。”
深夜。
王雨峰独自一人从房里出来，身上背着一个黑色包袱，左右瞧着没有人把守，便偷偷从寺里溜出来。一路上他保持着警惕，洞察周围环境，凝听是否有异常的声响。远处渐渐能够看到发出微光的洞穴，洞穴里人影攒动，似是焦急难耐。
“阿姊。”王雨峰在洞穴门口，压低嗓音唤了一声。
那人影匆匆跑来，把王雨峰拉进洞里：“弟弟，你可来了。”
洞中除了王雨君外，仍有一男子。那男子抱拳微微向王雨峰施礼，王雨峰轻挥右手，示意他免礼。他便识趣地到洞外把风。
“阿姊可有受伤？在篝火旁烤烤，切莫感了风寒。”王雨峰一脸担忧。
“我未有事，亏得苏侍卫将我捞起。若是只有我一人，还真难以上岸。”
“苏侍卫身手极好，为人正直，是我的心腹。此事若没有他的帮忙，怕是难以成功。”王雨峰拉着她坐下，左右上下地打量，怕她哪里受伤，眼里流露出担忧之色：“阿姊，此事太过冒险。若不是你执意要离开，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要是你有什么闪失，我此生都将难以释怀。”
王雨君伸手抚过他的脸庞：“弟弟，你知我是再也不能忍了，我宁愿死也不愿留在这是非之地。你可懂我？”
“我懂。”
王雨君收起将欲滴下的眼泪，不舍道：“此地不宜久留，我恐怕必须要走了。你可将包袱带来？”
王雨峰从肩上取下包袱，递给她：“我拿了些银子和僧服。此去路上危险重重，你作尼姑打扮怕是易遭歹人袭击，不如就假扮和尚，借此掩人耳目。我已将人引至下游，你背着山赶路即可。这里有我收拾，莫要担心。”
王雨君加重握着他的手的力道，眼神里复杂不已，却什么也说不出。随即她转身而走，再也没有回头。
……
“那日自你离开，我便对外公布了你的死讯，并为你发了丧。但不知哪里走漏了消息，竟有人察觉你并未死去，暗中调查你的行踪。我得知之后，一路尾随调查你的人，到了这里。刚刚若不是你惊慌失措，教我注意到异常，我也未认得出你。好在我抢先一步，未让他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雨君闻言，陷入深思，眼神愈发黯淡，末了，只道：“对我生死之事如此在意之人，只有一个。若未见我尸身，恐怕她不会善罢甘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