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花开》墨林深深

4、第 4 章 “喔喔喔”

　　“喔喔喔”。一声鸡鸣把小镇唤醒。
　　王雨峰揉了揉迷蒙的眼，起身更衣。她用白布带裹紧胸部，再于其外套上黄色僧服，腰部系上淡黄宽带，简单洗漱后便出了房门。
　　客堂里，柳掌柜已在吧台上翻阅账本，店小二忙着摆弄桌椅，为清晨吃早餐的人潮做好准备。
　　柳掌柜不经意抬头，见王雨峰已出房门，朝她微微点头，以示礼貌。
　　王雨峰嘴角上扬，也回他一个礼后，缓缓走下楼梯。
　　“雨峰小弟，早上想吃什么？我教小宁替你拿来。”
　　我如今未付分文，却平白无故地在客栈里白吃白住，若又让人伺候我，岂不太失做人之理。“柳掌柜不必麻烦小宁，我自己来便可。”
　　柳掌柜也不强求，只是道：“既然如此，雨峰小弟无需拘谨，到厨房里取吃的便可。”又对小宁道：“小宁，你领这位客官到厨房，他想吃什么便拿什么出来。”
　　“客官想吃什么，我们早上这里有豆腐脑、豆浆、油条、玉米饼和鸡蛋灌饼。”
　　“小宁，我只是因故住在这里，你不用喊我客官，叫我雨峰就行。”王雨峰未付分本，被喊客官实在有些奇怪，“你告诉我豆浆和玉米饼在哪即可，我自己拿，你忙你的去吧。”
　　小宁也是个爽快人，既然王雨峰都这么说了，他便不推辞，指了指豆浆和玉米饼所在处，就离开了。
　　“这位客官，厨房烟重，如不方便，到客堂用膳如何？”老余回到厨房，见王雨峰手持玉米饼就着豆浆吃早餐，怕她受熏，关照道。
　　“不用不用，我在这里吃就行。你便是老余吗？我是王雨峰，这几日受掌柜的照顾，在客栈里小住。昨日吃了你做的红烧排骨，实在是很令人回味无穷。”
　　“既然客观喜欢，我下次再做予你吃，如何？”
　　“你且莫叫我客官，若是不嫌弃，喊我雨峰即可。白白受了你的恩惠倒叫我不好意思，不如有需要的时候便唤我吧。”
　　“雨峰不必如此，既然是掌柜的客人，就是我们的客人，哪有让你帮忙的道理。你且无需困扰，安生地住下即可。”
　　“你们这般客气，倒让我无所适从。让我做些事情，抵些饭钱吧。”
　　“呵呵，雨峰如是执意如此，便把这碗豆腐脑和鸡蛋灌饼送去交给小宁吧。”
　　“好嘞！”雨峰故意发出店小二的语气，教老余一阵捧腹大笑。
　　客栈里的人渐多，小宁一人忙活不过来，王雨峰便在一旁帮忙，直至夜里才终得休息。
　　“今日你在客栈里前后忙活，倒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这店里就我与老余小宁三人，每日都忙活不开，正想着再找一名伙计。”两人饭桌上，柳掌柜一边夹菜，一边道。
　　“我也只是吃白食之人，帮点忙自是应该的。”我自从离开京城以来，一路颠簸，身上的银两已经散尽。若是再离开这里，也不知去往何处。不如趁着机会就留在这里做个店小二，不再过那颠沛流离的日子，“如果掌柜不嫌弃，就让我留在店里做个店小二如何？”
　　柳文游有些犹豫，不知应不应该让虚能吩咐照顾的人留下做这些粗俗之事：“这恐怕不好吧，你是我的客人。今日让你帮忙已过意不去，如何让你再留下做店小二呢？”
　　“柳掌柜不知，因突遭变故，我已无处可去。若是不能收留我，我也不知再去往何处。柳掌柜只需为我提供食宿，我便已心满意足。”
　　柳文游沉吟，答道：“若是雨峰小弟不嫌弃，我便每月再给你两百文钱如何？”
　　“掌柜如此大方，教我不好意思。我一会便搬去东厢房，可还有其他吩咐？”
　　柳文游瞧着她一身打扮，眉头微蹙：“雨峰小弟，你这一副出家人打扮在我店里干活可不妥，你可有再蓄发的打算。”
　　王雨峰瞅了瞅自己身上，一脸局促：“自是会再蓄发。”
　　“既然如此，我便拿些旧时衣裳给你换上，你再戴顶帽子，就不会被人觉察了。”
　　“多谢柳掌柜好意。”

　　王雨峰虽作男儿打扮，却是女儿身。柳掌柜平时的衣服对于她而言太大，故而不得不翻出少年时候的衣裳送于她。王雨峰经过洗漱，已不再似前几日灰头土脸，露出洁白光瑕的瓜子脸。两撇柳眉挂在灵动的双眸之上，两片藕荷色的嘴唇薄薄地抿在一起。一身灰色葛麻窄袖布袍，裹着浅灰头巾，腰上系黑色革带，脚下穿着一双干净的黑色步履，虽身着朴素，但容貌雅致，频频受到途径女子的含羞侧目。
　　柳文游突见她如此打扮，也略微吃惊，不得称赞道：“这几日相处，却不知雨峰小弟如此俊美，失敬失敬啊。”
　　王雨峰受到莫名的夸奖，脸上一红：“柳掌柜休要取笑我，让人不好意思。”
　　“巧笑颜兮，美目盼兮。怎觉得用在雨峰小弟身上如此合适呢？若雨峰小弟是个女子定然好看。”
　　“我也觉得雨峰人美，把粗衣裳都穿得好看了。”小宁在旁啧啧称赞。
　　“你们快别笑话我了，把客人怠慢了。”
　　“小二，这里再来壶酒。”
　　“嗳，来了！”
　　“今儿个的小二换人了，俊了许多。”客人上下打量着王雨峰，不住点头。
　　“我是新来的，今后就在悦来客栈打下手。客官可要常常过来小店光顾光顾。”
　　“自然自然。”
　　“小伙子年方几何，可有婚配，我认识几家姑娘，介绍给你如何？”老妇人喜欢给人牵线搭桥，见漂亮的小伙子小姑娘便心思做做媒人。
　　王雨峰一脸傻笑，装作不谙世事：“我人傻嘴笨，还未想要取媳妇儿。谢谢大娘一片好意。”
　　“小伙子，你长得这么俊俏，哪家的姑娘都愿意嫁给你。只要你吱个声，我便帮你说亲去。”
　　老妇人太过热情，教王雨峰不知如何拒绝，她一女子怎能又娶别家女儿：“我穷小子一个，怎好让人姑娘和我一起受这苦罪，大娘且别耽误了人家。大娘可是要素炒豆芽，我给你端去。”言罢，匆匆离去，怕又被商讨婚事。
　　自此之后，因着悦来客栈新来的小伙计人长得俊又亲切，来的客人越来越多。柳文游满嘴笑呵呵，似是捡了个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