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鸢源远

5、五、霜降（上） 时间匆匆。

　　时间匆匆。实验班提前进入了寒冬。
　　第一次月考结束到月考成绩出来的一周时间内，学校进入了空前狂欢的时节，连入学以来一直死气沉沉的实验楼也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沈清梦称之为“最后的狂欢”。何汉女觉得这是非常精准的形容，因为，很快大家就都面对了现实，特别是实验班的学生。
　　继合唱比赛上见识到城市孩子的多才多艺之后，月考成绩出来了。
　　很多人黯然神伤，其中包括何汉女。
　　何汉女的名次在沈清梦看来是“正常发挥”，何汉女也知道实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但是看到班级排名十六，年级排名五十七的成绩单，何汉女还是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流了一回眼泪。
　　沈清梦的排名比起考前的预测要好很多，班级五十五，班里另有两人跟她的分数一样，年级排名则是二百七十七。沈清梦得意地看着成绩单，眉飞色舞地对何汉女说：“这些人平时挺用功的啊，怎么考得比我还差？我还是挺聪明的嘛！”
　　整个高一有一千五百八十六人，实验班有三个，每班定额八十人，共二百四十人。也就是说，年级排名在二百四十名以外的，丢了实验班的脸，而何汉女所在班级，有三十人的年级排名在二百四十名以外——灭绝师太怒了！
　　很多年后，沈清梦做恶梦时，还会梦到今天的事情。何汉女作为旁观者，觉得班主任的表现真是，丧心病狂。
　　那天班主任拿着成绩单站在讲台上，一双厉眼冷冷地打量着下面低着头的学生，在众人胆战心惊中，慢慢地踱下讲台，慢慢地绕着教室打转，脚步声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清晰地踩在每个人的心上，就连班级第一年级也是第一的崔佳佳也是战战兢兢。班主任转了近十分钟似乎终于累了，复又站上讲台，冷冷地开口道：“全体起立！”
　　一阵桌椅移动的声音，有人慌慌张张还将凳子弄倒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还来不及扶起，班主任又发出了命令：“所有人都出去！到走廊上站好！”
　　沈清梦转头看位于倒数第二排的何汉女，何汉女第一次在沈清梦的眼中看到了惊慌的神色，何汉女想要宽慰地对沈清梦笑笑，可是在讲台上那双如影随形，如针似刺的目光注视下，何汉女发现自己的表情已经僵掉了，只能随着大部队静静地走出教室。
　　老师究竟要做什么？
　　很快所有人就知道班主任想干什么了，因为班主任很快随着学生走出来，摇了摇通知单说道：“都知道自己的名次吧，我们的座位就按照名次来排，第一名先进教室，班里八十个位置，想坐在哪儿都行，接着是第二名，以此类推。排名靠后的不要跟我说什么视力不好，个子太矮，要想先挑，就给我考出个好名次来！”
　　一时间，众人的眼光都看到了崔佳佳身上。崔佳佳红着脸低下了头，恨不得考第一名的不是自己，而班主任空前温和的声音也飘过来“佳佳，你先进去吧，随便坐！下次接着努力啊！”
　　全班的目光随着崔佳佳进入教室，靠近门口的同学看到崔佳佳在教室里迟疑地来回看了看，最终还是坐到了自己原来的座位上。门口的班主任一挑眉，里面传了崔佳佳怯生生的声音“老师，我觉得我的位置不错，我······我不想换······”
　　第二名是班长，入学时班长因为长得黑壮高大而坐在靠后的位置，而在班主任赞赏的目光中，班长挑选了靠窗的第二排，因为班长的挑选，后面的人可以随心选择没有被挑走的心仪位置。
　　何汉女是第十六个进去的，一踏进教室就看到自己原来的座位被别人占了，本来何汉女觉得自己的位置怎么也算不上好位置，不想却还是被别人先坐了。何汉女迟疑地看着剩下的座位，一时不知该选个什么位置好。
　　首先要挑一个尚且没有人坐的位置，因为在还有空位的情况下何汉女不想去跟前十五名做同桌。其次不能挑太靠前的位置，自己长得高也不近视，没必要做“天怒人怨”的事。
　　再三斟酌之后，何汉女选了倒数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坐下来。
　　学生依旧在按照名次往里进，安静而缓慢，班主任老师的耐心也出奇的好，始终不发一言地看着进入教室的学生，当第五十名进入教室后，教室的们被班主任无情的关上，剩下的人先是震惊，随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何汉女不安地坐在座位上，其他在教室的人也面面相觑，坐立不安。这样的气氛让班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一般，连呼吸都变成一件不太轻松的事情。何汉女更加担心未能走进教室的沈清梦，那样的脾气，不知会不会做出顶撞师长的事情。
　　教室外面的气氛更加凝重，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班主任冷冷地如同毒蛇一般的眼光。可即便是低着头，也能感觉到班主任嫌弃的视线，这让以前成绩出色的学生羞愧难当。沈清梦更是后悔不已，早知道就稍微用点功，只要能挤进前二百四十名就好，也只不过是多考八分而已。
　　班主任又开始踱步，来来回回。突然停在沈清梦身边，也不开口，就是看着沈清梦，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一遍，将沈清梦看得遍体生寒。
　　在沈清梦快熬不住要开口讲话时，班主任终于离开了沈清梦身边，沈清梦刚松一口气，发现班主任又回来了，依旧立在自己身后。
　　沈清梦忍不住不安的动了动，突然感觉自己高高的马尾被抓住了，在沈清梦没反应过来之前，“咔嚓”一声，将沈清梦的理智剪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