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鸢源远

4、四、秋分（下） 光头军团横

　　光头军团横扫整个学校之后，强制的断发令不了了之，但是，关于着装、发型、装扮，学校有了明文规定，一条一款，加上跟班级考察挂钩的检查，何汉女觉得学校原本的目的就是推出这些规定。
　　沈清梦翘着腿如同大爷一般地说：“断发什么的就是幌子啊，这就是策略啊。如果一开始就颁布这些规定，圆楼那边的人肯定也会反抗，但是开始学校要求全部剪发，经过反抗之后推出的这些规定果然就让圆楼那些傻瓜欢欣鼓舞，以为自己是抗争的英雄了。奸诈啊······”
　　经过剪发风波，实验班的人开始称呼普通班的人为“圆楼的人”，普通班对实验班的称呼则多种多样，分类总结的话，一类属于“书呆子”，一类属于“土老帽”。那个时候，还没有“学霸”，“学渣”这样的称呼，否则，称呼估计会很统一。
　　国庆快要到来，本来一心准备月考的实验班孩子，有一部分被如火如荼准备着合唱比赛的圆楼的人吸引。一直在班里保持一言堂的班主任，第一次受到了学生的质疑。虽然还没人敢当面质问，但是，宿舍的风向开始转变。
　　沈清梦依旧抓紧一切课余时间在看租来的漫画，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一寸光阴一寸金”，这样说也没错，租来的书到时间不还的确要收滞纳金，但是，面对近在咫尺的月考，这样的态度也太过简慢了吧。
　　何汉女比起沈清梦自然可以称为“劳模”，但是比起班里真正用功的人，何汉女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吧。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来到了月考，如同高考一样的布置，每个教室三十名考生。这些学生散落在平时容纳八十多人的教室里，一下子显得稀稀拉拉起来，正是这种布置，让每个学生不自觉地重视起这次考试。
　　两天的考试时间被各科目安排得满满当当，本身有些漫不经心的沈清梦破天荒的在第一天考试结束的时候放下了从不离手的漫画书，复习起第二天会考的科目。何汉女看着宿舍的气氛，紧张地有些失眠。考试之前觉得顺其自然就好，可是对于从上学以来就没出过班级前三年级前十的何汉女来说，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
　　已经搬到上铺的何汉女翻来覆去，她知道自己可能影响到了沈清梦的睡眠，但是，她克制不住自己翻身的冲动。安静地躺在床上似乎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当何汉女再一次翻身时，差点失声尖叫，因为沈清梦的脸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床头。白皙的脸庞，披散的长发，何汉女不合时宜地想到“学校不让女生披散头发果然是正确的”。沈清梦眼睛亮亮地看着何汉女，问道：“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何汉女看着已经躺在自己身边的沈清梦，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过这样的性子也不知是怎么养成的，这样冷漠，这样热情，又这样地无所顾忌。
　　“你觉得我能考班里第几名？我觉得以我的态度，就算考倒数第一也是罪有应得，可我怎么这么不安了呢？”
　　何汉女听着沈清梦近在耳边的声音，耳朵有些痒。翻身侧躺下来，叹息一般说：“谁都会不安吧，我们班的人。”
　　“是啊。考试什么的，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临场发挥得好可能会比平时多出四五十分呢！就像我的中考成绩，那里面的水分，一拧，就能接满一盆。我就想，与其努力之后给人不聪明的感觉，不如主动放弃，至少还能清高地说是自己不用功的缘故。”
　　何汉女睁开眼睛看着在黑暗中淡淡笑着的沈清梦，那双眼睛不如往常明亮，灰蒙蒙如同弥漫着一层水汽，何汉女伸出手，静静地探到沈清梦的眼角，果然有些湿润，何汉女莫名地觉得有些心安。
　　“清梦，你这样做很聪明啊，你已经为自己找好了退路，我呢？如果我考不好，我该给自己找什么样的理由呢？”
　　“你根本就不需要找理由。”
　　“为什么？”
　　“因为你太漂亮了，漂亮到成绩优秀就是一种罪过。”
　　何汉女笑起来，不知是因为沈清梦对于自己外貌的赞扬，还是因为沈清梦给自己找的这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理由。
　　“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叫汉女呢？因为是汉族的吗？”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因为我是七夕生的。”
　　“这首诗是我们以前学过的吗？什么时候？初中？”
　　“我们没有学过，高中应该会学吧。”
　　“汉女汉女叫起来很容易理解错的，以为你是个凶神恶煞的人，我给你换个称呼好不好？嗯······叫什么好呢······”
　　何汉女对于沈清梦的自作主张已经习惯了，翻转身子，将后背留给依旧在琢磨名字的沈清梦，含糊地说：“睡吧，明天还要考试呢，因为没睡够考不好就是愚蠢了吧······”
　　沈清梦似乎应了，似乎没有回应，心情平静的何汉女很快进入梦乡······
　　早晨醒来时，沈清梦已经不在身边了，只留下一张折好的纸。何汉女将那张纸拆开，里面是大大的三个字“何伊依”。
　　为什么不是“伊伊”或“依依”？这样两个同音的字叠加在一起，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呢？何汉女静静琢磨着。突然又自己笑了起来，这个名字注定了不会有别人称呼，自己想这么多干什么呢？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