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破灭前兆 原本的荣耀 ...
-
所有的痛苦,都有原因;所有的破灭,都有前兆。
只是有时候人们投入的太深,看不到质变向量变转化的那一过程,所以当平静生活被打破,跌入痛苦深渊时,他们会抱怨,会懊悔,会难过,会自责,会痛苦。
明明前一天还那么幸福,怎么会突然就跌入人生谷底呢?他们不愿相信,不敢相信,却没注意到事情的细微变化。那些看上去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小变化,就是带他们进入痛苦的原因。
胡桃四年级之前的生活,平静幸福,令人羡慕。
那时的她单纯的认为,微笑着的人都是幸福的,就像是自己的母亲,不论是做饭的时候,还是早晨送他们出门的时候,什么时候脸上都挂着令人心安的温柔的微笑,看着那样的母亲,胡桃总是想着长大后一定要像妈妈一样嫁个自己爱也爱自己的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可是那时的她她还太小,太过单纯,不知道微笑有时候其实只是面具,不知道温柔的背后有可能是满心的厌恶。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强的,尤其是对丈夫的出轨,即便男人隐藏的再好,大多数女人都能察觉到。说实话林青没有像晚间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从胡耘的西装口袋里发现假睫毛,耳环一类的东西,她只是有一种感觉,被人狠狠欺骗着的感觉。
她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但是那种被欺骗的感觉却越来越重,紧紧缠绕着她,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胡耘下班晚回家,她微笑着热饭菜的时候,总是竭力克制着想要将手里的盘子狠狠摔在地上的冲动;胡耘吃饭时笑着和她说话,内容大多是问问自己的两个宝贝孩子在学校里有发生什么事没有,她微笑着回答的时候,总是竭力克制着想要质问他到底有没有出轨的冲动。
但她却始终微笑着,将内心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厌恶无息掩盖。
终于有一天,在胡耘洗澡的时候,他的电话震动了很久,像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打来的,一直响着。
林青放下了正在叠着的衬衫,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手机上“小关”两个字闪烁着,林青愣了几秒,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立马有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你怎么才接电话啊,不是说今天到我这边来的吗?我......” 。
听到浴室里水流的声音停止,林青急忙摁断了通话,她内心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突然狠狠地落了下去,正中心脏,虽然被砸得生疼,可是那种疼痛的实感,也让她感到松了一口气,自己之前的那些怀疑,那些厌恶并不是无中生有的,这个电话,就是证明,那个男人,的确该死。
胡耘走出浴室,林青正坐在床边,脸上挂着她一直以来温柔的笑容,看向胡耘的眼神却又毫无感情,她开口说:“我们谈谈吧。”
他没有说话,斜眼正好看到自己的手机放在林青身边,将卧室门关好后缓缓的走到床边。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他们都不是那种会将真实情绪完全表露出来的人,都不是那种会轻易暴露自己弱点的人,正是因为性格相似,才会让他们彼此吸引,也正是因为性格相似,才会让他们渐渐厌烦对方,看着对方就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自己的冷漠,自己的虚假,都能透过对方那面镜子清晰的看到,这一点让他们倍感痛苦。
直到手机又一次震动,显示的还是那个号码,胡耘的后背明显的僵硬,林青才对着胡耘示意让他接电话,胡耘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飞快的抬起头看了眼妻子,林青嘴角竟然挂着诡异的一丝冷笑,他压断电话,关了手机,抬起头正好对上看向自己的林青的眼神,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能解释吗?”
他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第一句该说什么好,林青到底对他和那个女人的事情了解有多少,他一点也不清楚,林青的冷静让他不知所措,现在的他,就像是摸黑走路,只能硬着头皮一点一点向前走。
“林青”胡耘轻轻的说了一句,“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我只是不小心知道了事实而已。”
“......”
“什么时候开始的?”
胡耘左边的眼皮抖了一下,他看着一脸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林青,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强烈的失败感,他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没关系的。”
“我想的哪样?你们又是哪样?胡耘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叽歪了,我都知道了你还想拿我当猴耍啊。”林青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她随意转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只管盯着胡耘,她就那样盯着胡耘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开口说:“我们离婚吧。”口气平静的像是在说明天早饭吃面包配牛奶似的。
“别开玩笑了,老婆”胡耘看着自己对面一脸平静的林青,不由自主的想要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吗。”林青将手抽了回来,眼神冰冷的渗人。现在的她,就像是身体上被猛地钻开了一个孔,本应该痛的要命,但压力喷泻而出的那种释重感却让她有点察觉不到疼痛。她以前想过很多次,如果知道了胡耘出轨会怎么样,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或许会问那个女人是谁,是怎么搞上的,听完胡耘的解释后或许就会原谅他。但真正到了那个时刻,她才发现什么“丈夫忏悔,妻子原谅,从此一家人依旧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种说法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原以为自己爱对方爱到可以包容他的一切,却没想到现在只是看着他的脸就感觉到恶心的不得了,想到今后要和这样的人继续生活,她感觉都快要窒息。
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她面无表情,心里却满满的都是恶意。
“我们只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有过交集,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早都不联系了,谁知道她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你也真是的,怎么连离婚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胡耘一脸讨好的笑着,重新伸出手握住了林青的手,“你要相信我。”
林青冷笑一声,语气嘲讽:“相信你什么?相信你每次说加班很晚要留在公司而不是去那女人家鬼混,相信你没去看你女儿舞蹈比赛是因为你工作忙而不是和那女人在一起,相信刚才打电话问你为什么不去她家的女人是你的工作伙伴,你要是我,你能相信吗?”
胡耘松开了手,看向林青,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你也可以继续想理由装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没有办法再欺骗下去,胡耘终于承认了,他讲是那个女人非要缠着他,他没办法,说这话的时候一直躲避着林青的目光。
这一点丝毫不像他,胡耘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是所谓的佼佼者,他最不缺的就是自信,和别人说话时总是目光坚定的看着对方,即便是不说话,他的眼神也总是能让对方同意他,相信他,追随他,可是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是失去利齿的狮子,在林青的面前失去了所有骄傲,他只能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往前走,乞求原谅。
“离婚吧,没什么商量。”她现在连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
“那孩子怎么办?你不能这么闹小孩脾气说离就离了,就算是恨我,那你总得为胡桃和胡杨考虑一下吧,他们能受得了吗。”
“原来你还记得你有孩子啊,我还以为你觉得自己是单身呢,之前你几天不回家知道他们什么情况吗,现在说这种话你还真不觉得脸红”,林青语速极快,说,“今天晚上我带他俩回我妈那儿住,我会看情况把我们打算离婚的事告诉他俩,明天你抽时间我们商量一下离婚的事。”
“林青,你......”胡耘看着已经开始收拾起东西的林青,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话刚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塞回了肚子。
林青的性格他也知道,表面温柔随和但实际上却固执的吓人,她认定的事情一定会做,毋庸置疑,所以这种场合多说无益,只能先让她稳定下来在想办法解决,他拿起手机,靠近林青,声音温柔,“我们两个人也确实都该冷静一下,不过你和孩子别走,我今晚先去李东升那睡。还有,我发誓我和她立马就断,你认真考虑一下这件事,不要太冲动了”。
胡耘刚走出卧室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胡桃,她手中拿着什么,但却在见到胡耘的一瞬间匆匆忙忙藏到了身后,神情显得有点奇怪,过了几秒才喊了一声“爸爸”,胡耘笑着摸摸胡桃的头,说:“爸爸今晚公司有点事,得赶快去公司,你在家要乖乖听妈妈的话。”
胡桃看着笑容很牵强的爸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急急忙忙的低下头,逃跑似的转过身跑回了自己的卧室,刚关上卧室门眼泪就夺眶而出,她看了一眼手上的奖状,上面“校舞蹈比赛一等奖”几个金黄色的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原本的荣耀现在对她而言就像是不幸,取笑着她一直以来持有的骄傲,将她的那些引以为豪的幸福撕得粉碎,打了她个措不及防,她断断续续的抽泣着,咬紧嘴唇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来,将奖状使劲撕成几片,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